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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嶼聲瑾色余歲深

嶼聲瑾色余歲深 小屁 2026-04-28 18:12:47 懸疑推理



圈子里都知道,周瑾最討厭話多的男人。

了解內情的都知道,是因為江屹。

江屹十八歲為救她從火場出來就成了啞巴,從此周瑾的世界里,就再也容不下別的男人話多。

第一次,是張家帶來的遠親,想在酒會上攀關系,聲音高了點,笑著說了幾句場面話。

周瑾當場把杯子放了,對張總說:“管好你的人,太吵。”

第二天,張家那個盼了半年的項目就黃了。

第二次,是公司新招的實習生,年輕活潑,午休時在茶水間跟同事聊天,笑聲傳到了走廊。

周瑾正好路過,腳步都沒停,對人事總監丟下一句:“讓他走,現在。”

那實習生下午就抱著箱子離職了。

第三次,有長輩想攀關系,把自家侄子往她身邊送。

那男孩殷勤地想跟她搭話。

周瑾看都沒看,直接對長輩說:“我這輩子只有江屹一個,別白費心思。”

所有人都說周瑾愛江屹愛到骨子里,

所以,當江屹終于等到國外的新療法,必須離家一年去治療時,江屹毅然決然地去了。

只為了親口對周瑾說一句,“我愛你。”

治療很痛苦,但江屹忍下來了。

支撐他的是周瑾每天雷打不動的視頻通話,還有她每次結束時,隔著屏幕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我等你”。

最后一次復查,醫生笑著對他說:“江先生,恢復得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好。雖然聲音暫時還有些沙啞,但你已經可以說話了。恭喜你!”

江屹摸著喉嚨,試著發出聲音:“謝......謝。”

他立刻定了最早的回程機票,沒有告訴周瑾。

飛機落地,他心跳得飛快。

打車回到熟悉的別墅門口,他壓下激動,像往常一樣將食指按上門鎖。

“嘀——驗證失敗。”

他愣了一下,以為是手指沾了灰塵,在身上擦了擦,又試了一次。

“嘀——驗證失敗。”

他的心忽然往下沉了沉。

江屹退后一步,目光掃過旁邊的**。

周瑾那輛黑色的車停在那里,但副駕駛的車窗上,掛著一個他從沒見過的、賽車裝飾。

似乎還貼了張貼紙,看不清具體字樣,但絕不是周瑾會用的風格。

他站在初秋微涼的風里,感覺喉嚨又開始發干發緊。

他轉身重新攔了輛車。

“去周氏集團總部。”

車子在公司大樓前停下。

江屹徑直走向前臺。

“我找周瑾。”江屹敲出一行字。

前臺抬起頭,挑剔地打量了他一眼,語氣有些不耐煩:“有預約嗎?周總很忙,沒預約不能見。”

江屹試圖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前臺翻了個白眼,嗤笑一聲,“又來一個?裝啞巴這招早過時了。周總現在身邊最寵的那位,可是出了名的話多,一天到晚嘰嘰喳喳,周總聽著都高興。你這路子不對,趕緊走吧。”

旁邊另一個男員工聞言也笑了,插嘴道:“可不是嘛,這個點兒,蔣先生正在給周總‘講故事’呢,雷打不動,誰敢打擾?上次王部長有急事,都被擋出來了。”

蔣先生?講故事?

江屹手腳冰涼,僵在原地,被請出了大樓。

他又回到了別墅,這次,他按響了門鈴。

過了好一會兒,保姆張媽才來開門。

看到是江屹,張媽臉上明顯閃過一絲意外和慌張,“先生?您怎么回來了?**沒說起。”

江屹啞著聲音,臉色難看。

提著行李箱走進去,家里一切似乎都沒變,但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樣了。

他沒有開燈,就這么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在逐漸降臨的夜色里,一動不動。

天完全黑了。

門外傳來指紋鎖開啟的“嘀嘀”聲,和一道清亮歡快的男聲:“周瑾姐,今天那只貓真的好可愛哦!我給它取名叫‘團團’,它好像還挺喜歡的!明天我再去喂它好不好?你說我給它買個什么樣的小窩比較好?粉色的它會不會喜歡?對了,我們周末......”

門開了,燈光驟然亮起,聲音戛然而止。

“阿屹?”周瑾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你怎么提前回來了?治療結束了?怎么樣?還順利嗎?”

江屹看著她,喉嚨卻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堵住了。

周瑾見他遲遲不說話,只是用那雙黑沉沉的眼睛望著自己,臉上血色漸失,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握住江屹冰涼的手,“沒關系,阿屹,沒關系的。這次不行,我們下次再試。你別難過,不管能不能說話,你都是我的阿屹。”

江屹任由她握著手,沒有抽回,也沒有解釋。

他只是看著這張一年來朝思暮想的臉,又緩緩抬眼,看向還站在玄關處,有些無措看著他們的蔣時安。

不知過了多久,張媽小心翼翼的聲開口:“**,開飯了。”

周瑾沒有解釋,拉著江屹走進餐廳。

江屹避開她的手,目光落在蔣時安身上,他拿出手機,飛快地打字,屏幕轉向周瑾:

他是誰?為什么在這里?

周瑾看到屏幕上的字,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哦,蔣時安啊,一個朋友。”

江屹看著周瑾那明顯敷衍的態度,心又沉下去幾分。

他沒再追問,沉默地走到餐桌另一邊,拉開椅子坐下。

張媽端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菌菇雞湯上來,放在桌子中央,香氣撲鼻。

周瑾很自然地拿起湯勺和一個小碗,盛了滿滿一碗湯,然后,在江屹的目光下,她那只盛滿湯碗的手,越過了桌面,越過了他,穩穩地放在了蔣時安的面前。

“小心燙,慢點喝。”她習慣性地叮囑了一句,語氣熟稔。

蔣時安笑嘻嘻地接過:“謝謝周瑾姐!你最好了!”

周瑾這才像是想起什么,又拿起一個碗,一邊盛湯一邊對江屹說:“阿屹,你也喝點,補補身體,你看你都瘦了。”

那只先遞給蔣時安的的碗,像一根針,狠狠刺痛了江屹的眼睛,這一年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這樣的場景發生過多少次?已經成了他們之間如此自然的習慣了嗎?

江屹猛地站起身,看也沒看那碗湯,轉身就朝樓上跑去。

喉嚨里堵得發疼,可他一聲也發不出來,只有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

“阿屹!”周瑾也立刻站起來,追了上去。

江屹沖回臥室,反手想關門,周瑾已經擠了進來。

“阿屹,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周瑾想去拉他,被他用力甩開。

江屹背對著她,胡亂地抹掉眼淚,拿起手機,手指抖得幾乎按不準字母。

你愛他,是不是?

他把屏幕懟到周瑾眼前。

周瑾看著那行字,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

她眼神復雜地變幻著,時間仿佛靜止了幾秒。

就在江屹以為她不會回答,或者會否認的時候,周瑾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她幾不可聞地,點了一下頭。

“是。”她的聲音干澀,“蔣時安他鮮活,生動,像個小太陽,總有說不完的有趣話題。和他在一起,很輕松。”她頓了頓,看向江屹,“但是阿屹,我心里也是有你的,無論如何,我先生的位置,永遠都是你的。我不會虧待你。”

江屹看著她,眼前陣陣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

他顫抖著,打出:不需要,我們離婚。

手機屏幕遞到周瑾眼前。

周瑾的目光剛掃到“不需要”三個字,樓下就傳來蔣時安的尖叫。

她臉色驟變,根本來不及看清后面是什么,一把推開手機,急聲道:“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應!你先好好休息!”

說完,她轉身就沖出了門,腳步聲急促地消失在樓梯下。

臥室里瞬間死寂。

江屹站在原地,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