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再打過來——”
“我接。”爸爸說。
媽媽愣住。
他把粥碗推到一邊，拿紙巾擦了手：“以后他打來的電話，我接。你就說，家里的事，我拿主意。”
“可是——”
“沒有可是。”
他站起來走到玄關換鞋。彎腰系鞋帶的時候，后背的襯衫繃緊了，肩胛骨支出兩塊。
門關上了。
媽媽坐在桌邊，一動不動。粥表面結了一層薄膜。
“媽。”我小聲說。“你很為難？”
她看向我，眼睛又紅了。
“清清。”她吸了吸鼻子。“假如你剛上大學，我讓你一個人住在外面，自己做飯、自己洗衣服、生病了自己扛——你愿意嗎？”
我想了想，搖頭。
“那為什么……”
她沒說完，但我們都知道答案。
因為子軒是別人家的孩子。
因為舅舅舅媽舍不得花錢租房、舍不得花精力陪讀，卻舍得把十八歲的兒子甩到一座陌生城市里、甩給一套別人的空房子。
“我去看會兒書。”我說。
回到房間，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還掛著昨晚寫到一半的稿子——我的第三本網絡小說，連載到第一百二十章，站內收藏剛破了兩萬。
一個字也敲不進去。
手機震了一下。
是子軒發來的微信。
“清姐，對不起。”
我盯著這五個字看了半天。
過了幾分鐘，他又發來一條：“我爸昨晚發了很大的火。把我手機沒收了，這是拿我媽舊手機發的。”
我打字：“你還好嗎？”
“沒事。習慣了。”
“你真想來住嗎？”
輸入框上“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閃了很久。
最后發過來三個字：“你說呢？”
我沒回。
下午兩點，媽媽去廠里上班了。家里只剩我一個。
三點半，手機又震了。
這回是一個陌生號碼。
“清姐，我是子軒。能借我三百塊嗎？急用。”

我把那條短信看了三遍。
三百塊不多，但一個十八歲的孩子偷偷換號發消息借錢，“急用”兩個字就很扎眼了。
我沒有直接轉賬。
“出什么事了？”
過了快五分鐘，才回過來一條：“沒什么大事，就是急需。姐你方便就轉，不方便就算了。”
越是說“沒什么大事”，就越像有事。
“錢可以借，但你得告訴我做什么用。”
這回等了更久。將近十分鐘。
“交報名費。有個計算機培訓班，我想去學。”
我查了一下，省城的計算機短訓班，便宜的確實三百左右。
但子軒高中學的理科，大學錄取的是通信工程專業，本身就跟計算機沾邊。這時候還沒開學，報名培訓班太早了。
“什么培訓班？發個鏈接我看看。”
對方直接不回了。
過了半小時，微信上——他原來那個號——冒出一條消息：“清姐，剛才那個短信你別理，我朋友亂發的。”
我把兩條對話截了圖，存進手機。沒再多問。
第二天是周六。我一個人坐了兩個半小時的大巴，去了省城。
那套房子在老城區，出了巷子步行十分鐘就是地鐵站。小區建了快三十年，外墻的磚褪了色，樓道里的燈有兩盞不亮。我上了三樓，掏鑰匙開門。
屋里有股悶味。我打開窗通風，順手收拾了一**面。
奶奶活著的時候，這兒每個角落都干干凈凈。窗臺上擺著她養的吊蘭，電視柜上墊著她自己繡的桌布。現在窗臺空了，桌布疊好收在柜子里，我每次來都要拿出來摸一摸。
收拾完廚房，我注意到門口地墊下面壓著一封信。
信封上沒有貼郵票，是人工塞進來的。印著一個公司的logo——“恒泰城建集團”，下面寫著“致住戶”。
我拆開。
一張通知函。
大意是：根據市**城市更新計劃，本片區已納入舊城改造范圍，預計年內啟動入戶調查和評估程序。請業主保持****暢通，配合后續工作。
落款日期是上個月十二號。
我把通知函看了兩遍，拿手機拍了下來。
舊城改造。
我在網上搜了一下“恒泰城建”加上這片區的名字，彈出來幾條本地論壇的帖子。
有人說拆遷板上釘釘，補償標準還沒出。
有人說這一帶的房子按市價估值，每平米至少一萬二到一萬五。
有人說如果選貨幣補償，六十五平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