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沒有一瓶灑出來。
他的手很穩。
只有他自己知道，把最后一個酒瓶推遠的時候，他收回來的手，在桌沿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怕。
是心里那頭野獸，還在撞著籠子。他用了全身的力氣，才把它按了回去。
這是那頭野獸，第一次，聽了他的話。
"你干嘛？"**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錯愕和不滿。
陳天豪沒有回頭。他直起腰，看向鄰桌的人，微微頷首。
"不好意思，我朋友喝多了。"
他的聲音很穩，沒有戾氣，沒有挑釁。
鄰桌的人對視了一眼，放在啤酒瓶上的手，慢慢收了回去。領頭的男生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坐了下來。
劍拔弩張的氣氛，就這么散了。
陳天豪轉過身，走回自己的卡座。
**站在原地，一臉懵地看著他，被他看得渾身發毛："你怎么了？今天不對勁啊？"
陳天豪坐下來，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給自己倒了一杯白水。
玻璃杯落在茶幾上，發出輕響。他握著杯子，手很穩。杯里的水，平平穩穩，一滴都沒有灑出來。
他抬眼，看向**，嘴角動了一下。
"沒事。"他說，"喝多了。"
窗外的夜色正濃，包廂里的音樂還在響。他握著水杯，指尖傳來玻璃的涼意，右手在桌下，指甲又輕輕掐了一下掌心。
疼。
但他清醒得很。
以前的那條路，他不走了。
欠下的債，他要連本帶利，一點一點，全討回來。
第二章 兄弟拘留三個月，我替他去看**
KTV包廂的門被推開的時候，警燈的紅藍光從走廊盡頭晃過來，落在茶幾上放倒的啤酒瓶上。
**的臉瞬間白了。他剛才被陳天豪攔了一下，心里憋著氣，轉頭就對著鄰桌罵了兩句難聽話，鄰桌的女生直接報了警。
陳天豪坐在卡座里，手里握著那杯白水，杯壁的水珠順著杯身往下流，打濕了他的指尖。他抬眼，看著兩個**走進來，沒有動。
**慌了，伸手去拉陳天豪的胳膊，嘴里不停念叨："豪哥，你幫我說說，我就是喝多了，沒別的意思。"
陳天豪把胳膊從**手里抽出來，喝了一口杯里的白水。水是涼的，順著喉嚨滑下去，壓下了心底那點翻涌的戾氣。
**走過來，問清楚情況，調了包廂的監控。監控里拍得清清楚楚，**主動上前騷擾鄰桌女生，出言不遜，陳天豪全程只是上前放倒了酒瓶，沒有任何過激行為。
**還在辯解，聲音抖得厲害。他轉頭看陳天豪，眼神里全是祈求，像以前無數次他惹了禍，等著陳天豪替他擺平的時候一樣。
陳天豪避開了他的視線。他配合**做了筆錄，簽字的時候，筆在紙上走得很穩，沒有一點停頓。
***的白熾燈亮得晃眼。陳天豪坐在等候區的椅子上，聽著隔壁詢問室里**越來越大的喊聲，還有帶著哭腔的辯解。
他的右手放在膝蓋上，指甲輕輕**褲縫。一下，又一下。
這是他給自己的確認。
確認一切都在按他預想的走。
確認他沒有再一次，把自己的人生，葬送在這個所謂的兄弟手里。
處罰結果出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因尋釁滋事、多次騷擾他人，被處以行政拘留三個月。
宣布結果的那一刻，**瘋了一樣撲過來，被**按住。他隔著鐵欄桿，對著陳天豪喊，罵他不講義氣，罵他見死不救，罵他狼心狗肺。
陳天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眼鏡歪了，頭發亂成一團，臉上全是汗和淚，那顆虎牙露出來，不再是以前那副讓人放下防備的樣子，只剩下猙獰。
他什么都沒說。轉身，走出了***。
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路邊的早餐店飄出豆漿和油條的香氣。陳天豪站在路邊，抬手摸了摸左眉骨的舊疤。疤痕還在，凸起的觸感很清晰。
他沒有回家，也沒有回學校。他找了個網吧，開了個單間，在里面坐了兩天。
電腦屏幕上，是他搜出來的法律條文，還有建筑工程相關的規范資料。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著，把那些刻在腦子里的內容，一個字一個字敲進文檔里。
六年的時間，每天在封閉的房間里背法條，看圖紙，那些東西早就融進了他的骨血里。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