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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把我停職后我走人了,全院富豪連夜跟我跑了


晚上十點。

理療室的燈關了大半,只剩角落里一盞臺燈。

我蹲在地上,把用了十年的正骨工具往紙箱里放。

牛角板、銅砭、手工縫的沙袋。

每一件都被我的手磨得光亮。

這時手機響了,是退休的錢院長錢伯恩。

"南櫻啊。"

電話那頭的聲音蒼老了很多。

"聽說你要走?"

"錢爺爺。"

我張了張嘴,喉嚨發酸,后面的話堵在胸口說不出來。

"方致遠那混賬東西欺負你了?你別急,我去找董事會-"

"錢爺爺,沒用的。"我打斷他。

"他不認盛家的手藝,我留在這兒也是白搭。"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爺爺要是還在......唉。"

老錢院長的聲音哽住了。

掛了電話之后,我摸到紙箱最底下那本發黃的《盛氏正骨手札》。

封面上爺爺的字跡已經模糊了。

十五年前的冬天,猛地涌上來。

當年爺爺給一個運動員正骨,反復囑咐他三個月內不能劇烈運動。

那人一周后就去打籃球,骨折復發,神經受損,下半身癱瘓。

家屬把所有責任推給了爺爺,說他非法行醫,索賠120萬。

我家父母車禍早逝,沒人脈,又沒**。

爺爺氣急攻心,一夜白頭,賣了老宅和診所,還差一大截。

那年冬天爺爺就走了。

臨走前,他攥著我的手,把這本手札塞給了我。

"南櫻......手藝......不能斷......"

是錢院長,爺爺的故交,四處奔走幫忙平了事。

后來又把我招進養老院,給了遠高于市場價的工資。

因為這份恩情,我在這間養老院扎了十年的根。

這份恩,我刻在骨頭里。

但方致遠不是錢院長。

我合上手札,放進箱子,抱起來往宿舍走。

路過方致遠辦公室的時候,門虛掩著。

里面傳來他打電話的聲音。

"......對,那批理療儀得趕緊推下去。出廠價一臺九千八,咱們定價八萬八。這個利潤空間,你自己算。"

"對,回扣按說好的,六成歸我,四成走賬。"

"還得帶**那批進口保健品,這一套組合拳打下去,一個老頭老**身上,一年少說刮二十萬。"

電話那頭的人掛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然后傳來另一個聲音。

是何夢琪,方致遠招進來的,美容院出身,考了一張初級保健**師證。

"方院長,盛姐她......真會走嗎?"

方致遠哼了一聲。

"她?"

"她三十多了,就個大專文憑,要還債,還要供弟弟讀研。她能去哪?"

"嚇唬嚇唬就完了。明天,最多后天,她就會乖乖回來聽話。"

"倒是你,好好學,把儀器操作練熟。院里不會虧待你的。"

我站在門外,靠著墻,渾身冰涼。

九千八的出廠價,賣八萬八。

六成回扣歸他個人。

這就是他口口聲聲說的接軌國際、保障安全。

他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什么國際標準、什么科學升級。

他就是來撈錢的。

而我,只是他撈錢路上的一塊絆腳石。

因為欠著債,所以就可以被拿捏。

這時手機亮了,是鄭老**的兒子鄭鶴年發來的微信。

他是本市最大的地產商,養老院最大的投資人。

[盛醫師,聽說院里在調整理療團隊?我**腰最近又不太好,下周的理療您還能安排嗎?]

我盯著那條消息,很久才打出幾個字:

[鄭總,我可能要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