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伸手接過她的杯子。他的手指擦過她的手背，周念沒什么反應，他的表情也沒有什么變化。“我幫你。”他擰開瓶蓋遞回去，周念說謝謝顧哥，他擺擺手說小事。
沈鹿接完水走出去，杯子里的水溢出來了一點燙到手指她都沒感覺。她經過顧深工位的時候瞥了一眼他的桌面——他的馬克杯也放在桌上，杯蓋擰得緊緊的，他從來沒讓別人幫他擰過。不是他不需要幫忙，是他不做那個“需要被幫忙”的角色。他是那個永遠在上風向的人，伸手的人，被需要的人。擰瓶蓋只是一個最小的例子，背后是一整套他經營了多年的社交模式——靠周到體貼來換取所有人的好感，然后在被好感包圍的安全區里永遠不必交出真心。
周五晚上部門聚餐，吃火鍋。沈鹿坐在長桌靠里的位置，顧深坐在靠外那一頭，周念坐在他左手邊。鴛鴦鍋的辣湯那邊咕嘟咕嘟冒著泡，熱氣把整張桌子的人臉都蒸得模糊。沈鹿透過白霧看到顧深給周念遞了三次紙巾，幫她夾了兩次菜，她咬到花椒皺了一下眉頭他側身問了一句是不是太麻了要不要換清湯那邊。每一個動作都很輕很淡，像順手而為，既不刻意也不回避。旁邊坐的其他同事也看在眼里，但沒人在意——在大家看來這就是顧深，他對誰都這樣。
對誰都這樣。這五個字前世是沈鹿用來安慰自己的。現在成了最扎心的事實陳述。
吃到后半段辣鍋不夠辣，有人叫服務員加辣椒。沈鹿剝了一只蝦，蝦殼碎在指尖，她低頭找紙巾的時候瞥見顧深也剝了一只蝦——放進了周念的碗里。周念甜甜地笑了一下，歪頭對他說了句什么，他彎起嘴角說了句沒事。
蝦不是酸的，但沈鹿咬下去的時候滿嘴發澀。她低著頭把那只蝦囫圇吞下去，殼忘了剝干凈硌了一下嗓子。
兩周后公司團建，去了郊區一個轟趴館。別墅里有臺球桌有KTV有**架，晚上一群人圍在客廳里喝酒玩游戲。周念被灌了幾杯啤酒，臉紅撲撲地靠在沙發角落里。有個男同事想繼續灌她，她擺手說喝不下了，臉紅得眼睛都睜不開。手里的杯子被旁邊的人碰了一下，半杯酒差點灑在她裙子上。
顧深從吧臺那邊走過來，拿了杯溫水放在周念面前的茶幾上。他的動作沒有猶豫，穿過人群的步速很快，放下杯子的時候手在杯沿上擋了一下防止水濺出來。“別灌她了，人小姑娘明天還要上班。”語氣不重，但態度很明確。那個男同事訕訕地收了手，旁邊有人打圓場說哎呀顧深護犢子，他也只是笑著沒多解釋。
沈鹿坐在對面沙發的角落里看著這一幕。客廳的燈光調得很暗，只有電視屏幕的光和茶幾上幾盞蠟燭在亮。沒有人注意到她的表情，所有人都圍著周念關心她要不要先去吐一下。沈鹿端著杯子喝了一口啤酒，覺得從喉嚨到胃都是涼的。前世她也被灌過酒，也是公司團建，也是這個顧深。當時他說了什么來著——“沈鹿可以的，她酒量好。”然后她為了不讓他失望，一杯接一杯喝到去廁所吐了兩次。吐完出來在走廊里碰到他，他跟另一個同事在聊天，看見她只是點了點頭說“沒事吧”，然后繼續聊他的話題。
原來他也會幫人擋酒。只是那個“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