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顧衍之的新婚之夜，我等了他一整夜。
紅燭燃盡，喜被上的花生桂圓硌得我后背生疼。
青禾趴在桌邊睡著了，我一個人坐到天亮。
天蒙蒙亮的時候，管家來傳話。
侯爺昨夜歇在孟側妃院里。
后來，顧衍之一紙休書把我趕出侯府。
休書上的七個字，把我三年婚姻判了**。
可我沒想到，三個月后，他會跪在我面前。
渾身是血，求我回去。
01.
嫁給顧衍之那年，我十六歲。
新婚之夜，我等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管家來傳話。
侯爺昨夜歇在孟側妃院里。
孟婉兒。
這個名字我在嫁進來之前就聽過。
她是顧衍之的表妹，自幼在侯府長大，跟顧衍之青梅竹馬。
原本她才是侯夫人的人選，但她父親犯了事，她被奪了封號，只能屈居側妃。
而我，太傅之女，是皇帝硬塞給顧衍之的。
他不是娶我，是接旨。
新婚第三日，回門。
顧衍之終于來了。
他穿著一件玄色蟒袍，面容冷峻，看著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不得不應付的差事。
“回門不必了，你父親今日告病在家。”
“可是規矩……”
“規矩？”他打斷我。
“昨夜本王歇在婉兒那里，也是規矩，從今日起，府中事務由婉兒打理，你待在自己院中，無事不要出來走動。”
禁足，正妃被自己的夫君禁足。
“還有，你的嫁妝單子本王看過了，有幾樣東西婉兒喜歡，你讓人送到她院里去。”
嫁妝里有一支赤金銜珠步搖，是我外祖母留給母親的遺物。
母親臨終前親手別在我發上。
我看著顧衍之，說那是我母親的遺物。
“進了侯府的門，就是侯府的東西。”
他說完就走了。
我站了許久，把那支步搖從發髻上取下來，攥在手心。
“青禾，送過去。”
02.
孟婉兒收了步搖，戴了兩天，說不喜歡那個樣式，隨手賞給了丫鬟。
丫鬟戴著它在后院喂魚，青禾看見了，回來哭著告訴我。
我坐在窗前繡花，**進手指。
血珠滲出來，我擦掉，繼續繡。
嫁進來第一個月，孟婉兒懷孕了。
整個侯府張燈結彩。
顧衍之親自去庫房開了壇二十年陳釀，孟婉兒的院子燈火通明。
我的院子安安靜靜，連個來道喜的人都沒有。
青禾蹲在門口哭。
我給她倒了杯茶。
“青禾，我從來沒有把顧衍之當成我的夫君，他不過是皇帝賜給我的一件擺設，擺設不喜歡你，你會委屈嗎？”
青禾搖頭。
“那就對了。”
可青禾還是哭。
“姑娘，您嘴上說不在意，可您每天晚上都睡不著，您以為奴婢不知道嗎？”
我沒有說話。
窗外不知道誰在放煙花，砰的一聲，照亮了半邊天。
孟婉兒的院子里傳來陣陣笑聲。
孟婉兒懷孕兩個月的時候，害喜嚴重，吃不下東西。
顧衍之下令，府里所有人不得在她院附近走動，免得驚了她。
我的院子離她的院子隔了三重院墻，但管事的還是來通知我。
王妃沒事別出院子，免得沖撞了側妃。
懷孕三個月的時候，她父親被**了。朝堂上有人提議扶正側妃。
顧衍之破天荒來了我院子。
“太傅大人在朝堂上替你說話，你可知道？”
“不知道。”
“你就沒有什么想說的？”
我看著他，面色平靜。
“侯爺想扶正側妃盡管去，只要皇上點頭，我隨時讓位。”
他盯著我看了許久，忽然笑了。
“本王突然不想讓你讓位了。”
那笑容讓我后背發涼。
他不是舍不得我，是發現我還有用。
太傅的門生遍布朝野，留著我就留著一條路。
從那以后，顧衍之每隔幾天來我院子坐一坐。
喝杯茶，說幾句話，像完成差事。
孟婉兒坐不住了。
她挺著五個月的肚子來我院子“請安”，頭上戴著我母親那支步搖。
她笑盈盈地坐下。
“姐姐這里好清靜，不像我那邊，侯爺天天來，吵得很。”
我笑了笑，“妹妹喜歡清靜，可以多來坐坐。”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臨走時她拔下步搖丟在地上，金托斷了，珠子滾了一地。
“姐姐，這步搖不襯我，還給你吧。”
青禾趴在地上撿珠子，邊撿邊哭。
我把碎片一片片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