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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晴收起手機，輕拍了一下里屋已經睡著的兒子。
“顧川，你會站我這邊，對嗎？”
聲音里有一絲幾乎聽不出的發顫。
我握住她冰涼的手指，用力點頭。
“當然。以前是我慫，總覺得那是**家的事，忍忍就過去了。現在我知道了，忍出來的不是和氣，是更沒底線的欺負。這個家是我們三個的。誰想動我媳婦和兒子，先過我這關。”
方晴靠過來，緊繃了大半個晚上的肩膀終于塌下來。
窗外沒有月亮，但有些一直捂著的膿瘡，必須劃開了。
家庭會議？那一定是一場硬仗。
而真正讓我不安的，是方晴讓我看的那些文件底下，還壓著一張紙——一份我只瞥了一眼、還沒來得及細看的兒童體檢報告復印件。
報告結論那一欄，有幾個英文術語被方晴用紅筆圈了出來。
那是什么意思？
02
方浩的回復隔了四十分鐘才到。
沒有字，就一個問號。
方晴沒理他。
接下來三天，方浩斷斷續續發來七八條語音，語氣從試探到不耐煩，最后直接變成了質問。
“姐，什么意思？這點錢對你和**來說算個事兒嗎？還開家庭會議？至于嗎？”
“媽心臟不好，你別整這些花活兒刺激她。”
“是不是**不愿意出？他一個外姓人，管咱們方家的事干嘛？”
又是“外姓人”。
每聽一次，我心里就冷一層。
方晴沒回一條消息，直接把方浩的語音轉發給了岳母。
岳母的電話果然不到十分鐘就打過來了。
不是打給方晴，是打給我。
接通的瞬間，那頭就是帶哭腔的抱怨。
“小川啊，到底怎么了？小浩不就是出去轉轉、花了點錢嘛，你們當姐姐**的條件好，搭把手怎么了？晴晴也是，大驚小怪，還要開什么會，這不是讓外人看笑話嘛！”
我開了免提。方晴坐在旁邊，一口茶端著沒動。
“媽，不是我們不幫忙。”我盡量壓著調子說，“三十萬，擺在任何家庭面前都不是小數。安安明年上***，我們自己也有房貸車貸。方浩三十出頭了，有老婆有孩子，花錢總得有個譜。”
岳母立刻頂回來：“有譜？他要有你們這本事，還用張口嗎？小川，做人不能忘本，當初要不是晴晴拿了嫁妝錢幫你撐過創業那陣子，你能有今天？現在過上好日子了，拉一把弟弟不是天經地義？一家人別算那么清！”
還是這一套。
親情**，糊涂賬攪渾。
方晴放下杯子，拿過手機。
“媽，一家人不算清楚。那方浩冒用顧川身份辦信用卡透支四十七萬的事，你怎么不跟我們算清楚？爸留的遺囑，****寫著房子有我的份，你怎么不提一家人不該分那么明？”
那頭瞬間沒了聲。
只剩粗重的喘氣。
過了好幾秒，岳母的聲音才又冒出來，又虛又硬。
“你……你瞎扯什么！什么信用卡、什么遺囑……沒有的事！晴晴，你是不是讓小川給你灌**湯了？我告訴你，別聽外人挑撥——”
“是不是瞎扯，您自己門兒清。”方晴打斷她，聲音很冷。
“媽，我跟顧川結婚六年，他為這個家出了多少力您看不見？在您心里他永遠是隨叫隨到、出了事可以一腳蹬開的外人，對吧？”
“還有，爸那份遺囑公證過，有法律效力。方浩現在住的那套房，有一半份額是我的。以前不爭，是念著親情，是心疼您。但現在，我不想心疼了。”
“要么，他回來之后我們坐下來把事情攤開說。要么，法庭上見。該我的，我一分不少。到時候丟底的可不是我和顧川。”
說完，她按掉通話。
干凈利落。
我看著她，知道說出這些話她有多難。
那是她親媽。從小也不是不疼她，只是在兒子和女兒之間，永遠有一把歪掉的秤。
“她會服軟嗎？”
方晴把手機扣在桌上：“不好說。但我了解她，她這輩子最怕丟人，最怕家丑被外人知道，尤其怕那些親戚曉得方浩干過的爛事。拿法律和面子擰她，比拿感情跟她磨嘴皮子管用。”
果然，岳母那邊再沒來電話。方浩也安靜了好幾天，大概是被訓了一頓。
但我們都清楚，這只是雷雨前的悶。
一周后，方浩一家拖著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