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特么末日了，還送個雞毛外賣！------------------------------------------“這人也太摳門了，一箱礦泉水才給一千？”，一手撐著車把，一手劃拉著屏幕。“都不如我剛才送的那箱方便面呢...不用爬樓梯不說，還不沉...”，把訂單詳情點開。：三公里。 配送費：十二塊八。小費：一千二。：放在門口就行，家里有病人，不要敲門！，身體還是很誠實的接了。，結果HR一個通知甩過來，他就被優化了。，想找到一份新工作，難度著實有些超綱了。"現在跑外賣一天能賺兩千"的時候，當時就下載了軟件，第二天就提了輛嶄新的摩托車。......？。。。
他跨上摩托車，正準備發動，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喲，陸工，又搶到單子啦？”
說話的是老周，是這條街上資歷最老的騎手。
陸野剛入行的時候，就是老周帶的他。
“這不還是師父你教的好嘛...”陸野把頭盔扣上，順手拋過去一瓶水。
老周嘿嘿一笑，靠在他那輛破電動車邊上。
“小心點。這陣子小費高可不是啥好兆頭，過幾天指不定亂成什么樣呢。”
“周哥你怕啥呢？亂怎么了？”旁邊一個瘦高個小年輕湊過來，“這兩天小費一個比一個給的高，咱們不趁著亂的時候多掙點錢，往后等疫情過去了，哪還有這種掙快錢的機會。你知道昨天我跑醫院的那一單不？光小費就給了我八千塊呀，我昨天還在那美呢，但你猜今天醫院那邊小費給到多少了？都漲到一萬二了！”
老周哼了一聲，打斷了還在眉飛色舞的年輕人，“你就作死吧小鄭，跟你說了多少次了，現在別往醫院跑，都什么時候了，醫院那地方能隨便去嗎？小心你掙的再多都沒命花！我在這行干了快十年了，什么陣仗沒見過。這次的疫情光看這陣仗就不一般，我總覺得**像是有什么瞞著咱們。”
“肯定有事呀。”小鄭左右看了看像是做賊似的放低音量，“醫院那邊都亂成一鍋粥了，我昨天送貨時還看到**在那邊殺病人呢……”
“**？”
吱嘎——
剛竄出去的陸野一個急剎車，插了一句。
“為什么？”
“好像是說得了流感的人會誘發狂犬病亂咬人，就跟電影里那喪尸似的，控制不住只能就地**。”小鄭憂心忡忡的說，“具體我也不清楚，反正醫院那邊的人是這么說的，嚇人的很。這玩意新聞上都不讓播的，要不是我看見了，都不信呢...”
老周把煙頭往地上一扔，用腳碾了碾。
“我就知道肯定有貓膩，一個流感哪至于把**嚇成這樣？天天搞**？要我說，咱們往后呀，都離封控區遠點，錢跟命比起來，還是得先保命吶。”
陸野沒說話，低頭又看了眼手中的高價訂單。
“對了，陸工。”老周忽然想起什么，“你之前不是在外企干軟件工程師嗎？有沒有啥外國朋友？疫情現在都半年了，國外情況有好轉的沒？”
“我就是個在家敲代碼的，哪會有什么外國朋友...”
“嗨~...”
老周嘆了口氣。
陸野苦笑一聲，安慰道。
“我看也用不著太擔心，現在這種情況，還真不一定有哪個**比咱這強呢，興許一些小國現在**都崩了。”
“也是。”老周附和著點點頭，“要是小鄭說的流感能誘發狂犬病是真的，那咱們**現在控制的已經夠可以了。”
小鄭卻信誓旦旦的插嘴。
“周哥，那可不像什么狂犬病是喪尸，我都親眼看見了。”
“什么喪尸，別瞎說。”老周瞪了他一眼，“亂咬人就是狂犬病，小時候我在村里見過得狂犬病的人，就是一門心思發瘋咬人，只是看起來嚇人，綁起來不管他用不了幾天自己就死了。”
“是是是。”小鄭嘿嘿一笑，也不跟他爭。
陸野見兩人已經將話題轉到了別處，就準備發動摩托車，老周又叫住他。
“光顧著嘮閑嗑了，差點忘了正事，早上站長讓我問你，疫苗那欄你怎么沒填。你之前沒接種疫苗嗎？"
老周說的疫苗是半年前全球大流行的新型流感，那次疫情來的快，去的更快，剛剛冒出來沒多久就研制出疫苗。因為新型流感的傳染性極強，所以各個**都極力推進疫苗的接種，現在幾乎所有的人都接種了新型流感的疫苗，但這之中，并不包括陸野。
“我沒打。”
“啊？為啥沒打？”
“懶得動唄。”陸野心虛似的把頭盔面罩扣下來，“那時候我天天在家敲代碼又不出門，打那玩意兒干啥。”
老周一捂臉，“你這話說的，疫苗這東西，有總比沒有強吧？哎~算了，我就跟站長說你打過了，是忘填了。等以后要是站長真問你打沒打過，你就說你打了哈，可別把我賣了。”
“那謝啦~師父。”陸野嘿嘿一樂，發動機車，嗡的一聲，“先走了。”
摩托車匯入車流。
訂單上的收貨地址是城東的一個小區，叫《幸福里》。那里算是高檔小區，這一陣總來。
只不過頭幾天來的時候這邊還熱鬧得很，可今天，商戶的卷簾門都拉下來了，上面貼著各種暫停營業的公告。連街角那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燈都滅了。
訂單快要超時，他也沒空多想，只得加速前進。
等到了幸福里，場面更是詭異。四下無人不說，小區門口的花園邊還停著一輛救護車，車頂的燈還在閃卻看不見人。門口的保安亭里，保安也不在。
陸野一路暢通無阻的把摩托車停在單元樓門口，拎起那箱礦泉水，蹭蹭往樓上跑。按照門牌號，把東西放下，正準備走，門忽然開了一條縫，一個女人探出半張臉，臉色蒼白，眼眶紅腫。
“師傅...”她聲音發抖，“你上樓時看見大夫了嗎？”
“沒人啊，光看樓下停了輛救護車，沒看見人。”
陸野摸著后腦勺一臉回憶狀，他也被小區里的狀況搞的摸不清頭腦。
“我老公……一直發燒，說是陽性……然后，然后就……”
女人的聲音哽咽了，說不下去。
陸野愣了愣，“陽性了就去治療啊，隔離就行了——”
“他咬人！”
女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他咬我！我把他反鎖在廁所里！他還在砸門！師傅，求求你……求求你先別走，我打120了，等大夫來了你再走，我一個人在家里害怕……”
陸野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樓道里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是從樓上傳來的。
然后是一聲尖叫。
很短促，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緊接著，又是一聲撞擊。
然后是第三聲。
陸野的后背有些發涼，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眼樓道口——什么也看不見。
但他聽到了一些聲音——那種聲音很難形容，像是有人在用力撕扯什么東西。
不知怎地，他忽然想起剛剛小鄭說的醫院里出現的喪尸，瞬間一陣頭皮發麻——這個小區有問題！
然后腦子告訴他：趕緊跑。
“哎師傅...你別走啊，我給你加小費，別走啊...”
顧不上還在苦苦哀求的女人，陸野轉身就往樓下跑。
一步三階。
沖到三樓拐角的時候，他差點跟一個黑影撞個滿懷。
那個人站在樓梯拐角的陰影里，背對著他，肩膀塌著，頭低垂著，一動不動。
陸野本能地側身想繞過去，結果那個人忽然一抬頭，露出一張扭曲的臉。
眼窩深陷，瞳孔渾濁發白，嘴角掛著一道暗紅色的血跡，一直延伸到下巴。脖子上有一道巨大的撕裂傷口，皮肉外翻，白色的筋腱清晰可見。
“草，還***有喪尸！”
陸野反應很快，只愣了零點幾秒，下意識推開對方，借著空檔就往樓下沖。
那個喪尸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喉音，像是什么東西堵在喉嚨里往外推，緊接著樓道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是正常的腳步聲，是那種連摔帶拖往前沖的、不規則的聲響。
陸野沖到一樓的時候，單元門是關著的。
他趕緊按下墻上的開鎖鍵，一把推開門沖了出去，陽光刺得他直瞇眼。
跑向摩托車，剛跨上去，身后就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那個喪尸撞在了單元門的玻璃上，玻璃裂開，但質量很好并沒有碎掉。
打火，油門擰到底，一氣呵成。摩托車嗡的一聲就竄了出去。
他不敢回頭。
從后視鏡里，看到那個喪尸終于撞破單元門，站在門口，歪著頭盯著他的方向，嘴角還在往外滴著什么。
陸野猛擰油門，一口氣騎出去兩個路口，才敢減速。心跳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他怕太激動翻車，選了一個無人的巷子口停下，趴在扶手上喘著粗氣。直到這時，他才隱隱感到手腕有些*，低頭一看——左小臂，一道口子，血還在往外滲。
看樣子不像是剛才在樓道里蹭到的，倒像是被咬的。他愣愣地盯著那道有牙齒痕跡的傷口，腦子里一片空白。
手機響了。
是平臺的提示音：您有一筆新的送貨訂單等待確認。
物品：一袋25公斤大米。
配送費：七塊五。追加小費：一萬三。
配送地址：城北·錦繡花園......
“又是一個富人區...”
陸野盯著屏幕許久，然后退出了訂單界面。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
很藍。
低下頭，又看了看手臂上的傷口。
他忽然覺得，今天這一萬三千塊錢，好像也沒那么想賺了。
把手機揣回兜里之前，陸野將外***賬戶里所有的金額全部提現。
“都特么末日了，還送個雞毛外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