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能評級：未檢測------------------------------------------。，再從脖頸爬上下頜。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光幕里，那頭芬里爾狼虛影甚至沒有第二次攻擊，只是低垂著頭，渾濁的綠瞳掃了陸錚一眼。。。，蘇辰看著光幕里陸錚碎裂的最后一幀畫面，手里捏著的礦泉水瓶發出一聲脆響——是空的，從他坐下來到現在，沒人給他送過水。。。兩秒。，用一種經過訓練的、剝離了所有情緒的播音腔：“大夏第十七號選手陸錚，確認陣亡。根據國運禁地規則第三十七條，大夏代表隊如無后續候補選手，將自動進入退賽流——”。。不是炸，是洪水。密密麻麻的彩色字符從屏幕底部涌上來，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單條內容，但不需要看清。***就那么幾個，翻來覆去地刷。“十七連送。大夏無神只有猴子哈哈哈哈。建議直接棄賽，別浪費禁地資源了。有沒有一種可能，大夏文明本來就是最弱的那個？”。北歐的光幕排在正中央，畫面明亮，他們的選手正在禁地第三層推進。希臘排第二，埃及第三。大夏的光幕被擠在最右側邊緣，畫面灰暗，只剩一個不斷重播陸錚石化碎裂的慢鏡頭循環。
蘇辰把目光從光幕上收回來。導播很懂流量。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地面。十六套遺物整整齊齊碼在塑料箱里，沒人收殮，箱子上連名字標簽都沒貼。第一個進去的選手叫什么來著？周……周什么。他記不清了。三天前的事，十七個人，前赴后繼，死法各異，但結局相同。
地面傳來腳步聲。禁地執事走過來，穿著灰白色制服，胸口別著九大文明聯合徽章。這人蘇辰見過，開幕式上負責宣讀規則的，當時臉上還掛著職業微笑。現在沒了。
“大夏領隊呢？”
執事掃了一圈候補區，目光掠過蘇辰的時候沒有停留，直接越過去找后排的工作人員。
大夏領隊老周從**帳篷里鉆出來，臉色發灰。他剛打完電話，應該是跟上面匯報。
執事翻了一頁手里的名單。
“你們還有候補選手嗎？沒有的話大夏席位就撤了。”
老周張了張嘴。蘇辰認得那個表情——在權衡。不是在權衡要不要派人，是在權衡怎么措辭才能讓退賽顯得不那么難看。報告已經打上去了，上面的意思大概率是止損。十七個覺醒者全部陣亡，剩下的候補名單里只有一個人。
一個連覺醒者都不是的普通人。
“執事先生，我們……”
“有。”
老周的話被截斷了。
蘇辰站起來。折疊椅的金屬腿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刺耳的聲響。候補區就他一個人，這個“站起來”的動作放在空蕩蕩的等候區里顯得格外突兀。
幾臺攝像機同時轉向他。
導播反應極快。大夏光幕上循環播放的陸錚死亡慢鏡頭被切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年輕人從折疊椅上起身的實時畫面。沒有覺醒者的元力波動，沒有靈甲，沒有武器。穿著大夏代表隊統一發的黑色外套，拉鏈都沒拉上，里面是一件洗得發白的圓領T恤。
彈幕愣了半秒，然后以更瘋狂的速度刷屏。
“這誰？”
“候補的候補？”
“大夏連覺醒者都湊不齊了？？？”
“兄弟們他身上沒有任何元力波動我檢測了三遍。”
“普通人？？？大夏派了個普通人進國運禁地？？？”
老周一把拽住蘇辰的胳膊。
“你瘋了？”
這句話壓得很低，但收音設備太靈敏，光幕上的字幕欄精準地把這四個字翻譯成了九種語言同步推送。
蘇辰沒掙。
老周的手在發抖。不是怕，是氣的。三天里死了十七個人，最大的二十六，最小的十九，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覺醒者。現在這個編號十八的候補要往里跳，連靈能檢測都過不了的普通人，進去就是個死。
“前面十七個都死了。”老周把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你連覺醒者都不是。”
蘇辰低頭看著老周抓在自己小臂上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隆起，掌背上有三天沒洗掉的干涸血跡——第十四號選手被傳送出來時只剩半截軀干，是老周親手接住的。
“領隊。”
“嗯？”
“他們的銘牌還在里面。”
老周的手松了。
不是被說服了，是被這句話堵住了。銘牌是每個參賽選手入場時佩戴的身份標識，陣亡后銘牌會留在禁地內。按照規則，退賽的文明不被允許回收選手遺物。一旦大夏席位被撤銷，十七塊銘牌就永遠留在那片黑色荒原里。
沒人會去撿。其他八大文明的選手有更重要的事做。
蘇辰抽出胳膊，走向禁地入口。執事側了側身，掃了一眼他胸口臨時別上去的十八號編碼牌，調出終端確認身份信息。
“蘇辰，編號018，候補序列最末位。靈能評級……”執事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終端，“未檢測到靈能評級。”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沒說。
彈幕沒有這種克制。
“笑死，未檢測哈哈哈哈。”
“大夏最后的倔強：送一個凡人**。”
“三分鐘，我賭他活不過三分鐘。”
“有沒有人開盤？我押三十秒。”
蘇辰走到光門前。
禁地入口是一道三米高的橢圓形光門，表面流動著暗紅色紋路，低頻嗡鳴聲從門框內側持續向外擴散。離得越近，空氣越冷。不是溫度上的冷，是一種更本質的東西——蘇辰的汗毛全部豎起來了，后頸發麻，脊椎底端傳來一陣電流般的酸脹。
每一根神經都在喊退。
他停了兩秒。
這兩秒被全球七十億人看在眼里。北歐區的彈幕開始刷“coward”，希臘區有人配了一張表情包，埃及區的評論員用一種悲憫的語氣說了句“年輕人不知道死亡的重量”。
蘇辰抬腳邁了進去。
沒有回頭，沒有豪言壯語，沒有任何適合做直播切片的名場面。就是邁了一步。
光門在他身后收攏。
最后一幀畫面定格在大夏的光幕上：一個黑色外套、白色T恤的年輕人背影，被吞沒在一片無邊際的黑色荒原里。遠處的天際線是鉛灰色的，沒有太陽，沒有月亮，地平線上有幾根斷裂的石柱歪歪斜斜地插在干裂的土壤中。
畫面信號中斷。
大夏的光幕徹底黑了。
彈幕還在刷，但已經沒什么人關注了。導播切回了北歐選手推進禁地第三層的精彩戰斗畫面，解說員的聲音重新變得激昂亢奮。
沒人在意一個凡人的生死。
——
蘇辰落地的瞬間膝蓋撞在硬物上。
疼。
實打實的物理疼痛。不是靈能攻擊，不是元力壓制，就是膝蓋骨懟在石頭上的那種鈍痛。
他撐著地面站起來，掌心摁到一塊粗糙的石雕碎片。碎片不大，巴掌寬窄，被黑色泥土半掩著。他沒顧上看，拍了拍手站穩，環顧四周。
荒原。
從腳下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的荒原。地面干裂，黑色土壤中夾雜著碎石和腐爛的植物根莖。空氣里有一股鐵銹味，濃得發膩。遠處那幾根斷裂的石柱比從光幕里看到的更大，最矮的一根也有四五層樓高，表面布滿深褐色的銹蝕痕跡。
安靜。
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每一下都砸在耳膜上，沉悶而清晰。
蘇辰從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張折疊過的紙條，展開。上面是十七個名字，對應十七塊銘牌的編號和最后已知坐標。陸錚給他的。不，不是給他的——陸錚入場前把這張紙條塞在候補區的椅子縫里，大概是留給自己萬一退出來時備用的。
他沒能退出來。
蘇辰把紙條收好，選了一個方向，邁開步子。
腳下的石雕碎片被他的鞋底蹭了一下，翻了個面。
碎片的背面刻著半張臉。輪廓模糊，被風化和泥土侵蝕得只剩大致的線條——深陷的眼窩，突出的顴骨，一道從額頭貫穿到下頜的裂痕。裂痕中間有一個規則的圓孔。
鎖鏈穿過的痕跡。
蘇辰沒有看見。
他已經走遠了。
荒原深處，距離蘇辰落地點約三公里的位置，有一片坍塌的廢墟。廢墟原本是什么建筑已經無法辨認，只剩下層層疊疊的碎石和扭曲的金屬框架。
碎石堆的底部有一條縫隙。
縫隙里，黑暗濃稠。
有東西動了。
不是突然的動作。是一種極其緩慢的、近乎地質運動般的挪移。一層覆蓋了不知多少年的苔蘚從中間裂開，露出下面的表皮——干燥的、布滿皺褶的、呈現出深褐色的表皮。
兩只眼睛從苔蘚下面睜開。
昏黃。瞳孔上蒙著一層灰白色的翳，像是眼球爛了一半又停住了。
它已經很久沒有聞到活人的氣息了。
更久沒有聞到大夏人的血。
廢墟縫隙中，那雙覆滿灰翳的眼睛緩緩轉動，鎖定了三公里外那個正在獨自行走的黑色背影。
干裂的嘴唇翕動了一下。
沒有發出聲音。
但整片荒原的風向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