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舊樓的無面之客------------------------------------------。。在我面前不遠處站著個人,我拼命想看清眼前那個人的臉,可那人只是安靜地站著,伸出雙手,一點點揭開自己的皮膚。沒有慘叫,只有皮肉剝離時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聲。,視網(wǎng)膜上還殘留著那一灘爛肉般的紅,心臟在胸腔里劇烈撞擊,咚咚咚的,撞的腦袋發(fā)脹。汗水浸濕了頭下的枕頭。,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拿出一支煙,指尖還沒碰到打火機,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在漆黑的臥室里,那抹光刺得我瞇起了眼。。在這個點響起的電話,從來不會帶給我什么慰藉。“李隊,老城區(qū)舊樓,出事了。”電話那頭是值班室老陳的聲音,帶著幾分焦灼,“現(xiàn)場挺慘的,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通知新來的趙子峰,讓他直接去現(xiàn)場。就說,見習第一課提前了。”我淺淺的嘆了口氣說道,順手拿上外套。,蒲州市像是被淹沒在了一場永無止境的洪災里。雨刷器都開到最大檔位了,卻怎么也刮不干凈擋風玻璃上的水幕。,放眼望去全是黑漆漆的殘垣斷壁,連路燈都壞了大半。我把車停在那棟搖搖欲墜的舊樓下,推開車門,雨水瞬間灌進了領口。“嘔~”,一聲劇烈的干嘔從樓道口傳來。,手電筒往來聲方向晃了晃。趙子峰正扶著那面斑駁到掉渣的墻壁,整個人縮成一團,吐得昏天黑地。這小子是剛分給我的徒弟,警校畢業(yè)不到三個月,白凈的臉上寫滿了還沒被現(xiàn)實社會**過的青澀。,也沒打算安慰他。干我們這一行的,胃袋的承受能力是入行的第一道坎。,這棟樓的聲控燈早就廢了,四周靜得只能聽到我自己的腳步聲。三樓的房門半掩著,還沒靠近,那股刺鼻的化學藥劑味就穿透了雨水的潮氣,直往鼻子里鉆。那是****混合著其他化學藥劑的味道,濃郁得讓人產(chǎn)生一種置身于實驗室的錯覺。,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年輕女人靠墻坐著。她穿著一件剪裁精致的香奈兒夏季新款短裙,**在外的雙腿線條格外的優(yōu)美,腳上一雙鑲鉆的高跟鞋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如果只看脖子以下,她像是剛從某場高端酒會中途退場,坐在這里小憩。可當我把目光上移,身體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整張面皮被完整剝去,從發(fā)際線到下頜骨,斷口平整得像是用激光切割的。沒有大面積的噴濺血跡,傷口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半透明的粘液,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油光。
那種血淋淋的紅,和夢里的底色重疊了。我右手食指**了一下,那是二十年前落下的毛病。每當極度壓抑或者心率過速時,這根手指就像有了自己的意識,怎么也止不住。
“李……李隊……”趙子峰扶著門框蹭了進來,他臉色慘白得像個死人,手里死死攥著記錄本,指關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青。
我沒回頭,冷聲說:“別看她的臉,查看一下周圍。”他深吸了一口氣,視線顫抖著在房間里轉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旁的墻壁上。
那里有人用鮮血寫下了兩個字。筆法狂草而有力,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宣泄感。
“畫……皮?”趙子峰的聲音在發(fā)顫,“這是什么意思?****狂?還是在模仿古典小說?”我盯著那兩個字,感覺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
二十年前,那個雨夜,那個被剝去面皮的線人,也是這幅景象。眼前的畫面像是一把鈍刀子,正一點點拉開我刻意縫合了二十年的舊傷口。
“去,把現(xiàn)場勘查記錄做了。”我閉了閉眼,強行壓著激動的情緒,“腳印、纖維、還有地上的積灰,一點都別漏。”趙子峰愣了一下,似乎沒察覺到我的異樣。他蹲下身,試圖在滿是塵土的地面尋找嫌疑人的蹤跡,可沒過兩分鐘,他就喪氣地站了起來。
“李隊,這也太干凈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撓了撓頭,“除了被害人的腳印,這屋子里連個像樣的指紋都找不著。兇手難道是飄進來的?”我蹲下身,視線與受害者齊平。她即便失去了面孔,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精致感依然無法被抹殺。指甲上貼著復雜的碎鉆美甲,磨損程度極低,說明她平時養(yǎng)尊處優(yōu),幾乎不干任何重活。
這雙高跟鞋鑲了很多鉆,鞋底有一層極薄的磨損,說明是剛買不久。這種定制款的鞋,每一雙都有編號。
“小趙,記錄下來。”我盯著那具**,語氣冷得沒有任何溫度,“現(xiàn)場整齊得不正常,沒有掙扎痕跡。被害人生前極度愛美,經(jīng)濟條件優(yōu)越。兇手不是在**,更像是在進行一場創(chuàng)作。”趙子峰一邊記,一邊小聲嘀咕:“創(chuàng)作?把人臉撕下來叫創(chuàng)作?這人指定是有大病。”
“對他來說,這或許是藝術。”我站起身,走到窗邊。
老城區(qū)的破窗外,遠處是蒲州市最繁華的商業(yè)區(qū)。霓虹燈即便在大雨中也顯得格外妖冶,紅的、綠的光影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頭潛伏在黑夜里的巨獸,正張開大嘴等待著獵物。
那個夢魘,真的回來了。它不再只是我枕頭邊的冷汗,而是穿上了現(xiàn)實的外衣,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這座城市。
我低下頭,正準備招呼趙子峰收工,眼角余光卻瞥見受害者凌亂的發(fā)絲間閃過一點微光。
我蹲下身子,屏住呼吸,用鑷子從她那被鮮血粘連的發(fā)絲中,夾起了一枚極小的亮片。那是五角星形狀的亮片,在燈光的照耀下,竟然映出了一種詭異的、如彩虹般的七色光芒。我盯著那枚亮片,手指再次劇烈地顫抖起來。
“李隊,怎么了?”趙子峰湊過來問。
我沒回答他,只是順手將那枚亮片塞進了物證袋。亮片在塑料袋里滑動了一下,那抹異樣的光芒,像極了夢里那雙一直盯著我的、沒有眼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