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的生存法則------------------------------------------，外門，雜役峰。，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細雨夾雜著刺骨的寒意，淅淅瀝瀝地打在青石板上，匯聚成一條條渾濁的細流。，手里握著一把銹跡斑斑的鐵鋤，正跪在泥濘的靈田里。雨水順著他瘦削的臉頰滑落，流進眼睛里，澀得生疼，但他連眨都不敢眨一下。，是一株株半人高的“凝氣草”。這是煉氣期修士最基礎(chǔ)的修煉資源，也是雜役弟子們拿命來換的功勞。“陳默，動作快點！要是誤了時辰，今日的口糧全扣！”。說話的是個身穿灰袍的胖子，手里提著一根倒刺藤條，正一臉橫肉地巡視。他是雜役峰的管事弟子，趙虎，煉氣三層修為，在這一百多名雜役弟子中，就是土皇帝般的存在。“是，趙師兄。”陳默低著頭，聲音沙啞卻平穩(wěn)，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未亂。，將一株雜草連根拔起。這活兒看似簡單，實則兇險萬分。凝氣草嬌貴得很，根系若斷了一絲，靈力便會外泄，整株草就廢了。廢一株，賠十塊下品靈石。，對于陳默這種連飯都吃不飽的雜役來說，那是天文數(shù)字，意味著要**去礦洞挖一個月煤，或者……死。，指縫里全是黑泥和凍裂的血口子。但他控制手指的力道卻精準到了毫巔。，眼神游離，一直在找借口克扣工分。離我不遠的那個王二麻子剛才因為咳嗽了一聲，已經(jīng)被抽了兩鞭子。我得小心點。，身體微微調(diào)整角度，借著拔草的動作，不動聲色地擋住了趙虎投來的視線。“哼，算你識相。”趙虎路過陳默身邊時，目光在他背上那道陳舊的鞭痕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起了什么，冷哼一聲走開了。，隨即又被冷雨澆透。，進入玄天宗已經(jīng)三年了。
三年前，他背著病重的母親走了三千里路來到玄天宗山腳下，求仙問道。母親為了讓他進門，撞死在山門前的石獅子下，用一條命換了他一個“試靈”的機會。
結(jié)果，五系雜靈根，廢材中的廢材。
本該被遣返，恰逢宗門長老路過，見***尸身尚有余溫卻死志不散，隨口說了句“此子心性尚可，留作雜役吧”。
就這樣，陳默成了玄天宗的一名雜役弟子。
雜役弟子，名為弟子，實為奴仆。每日需完成繁重的勞作，換取一塊下品靈石和兩頓糙米飯。想要修煉？那是做夢。除非你能從牙縫里省出靈石，去買那些大宗門挑剩下的殘篇功法。
“呼……”
陳默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將最后一株雜草清理干凈。
這片三畝大的靈田，他用了整整兩個時辰。
“收工！集合！”趙虎拍了拍手，藤條在空中甩出一個響亮的鞭花。
泥濘的田埂上，幾十個衣衫襤褸的少年少女像鵪鶉一樣縮成一團。他們大多面黃肌瘦，眼神麻木，只有極少數(shù)人眼中還閃爍著不甘的光芒。
趙虎站在高處的廊檐下，手里拿著一本賬冊，陰陽怪氣地說道：“今日大家辛苦了。不過，咱們雜役峰也有雜役峰的規(guī)矩。王二麻子，今日除草損毀靈草一株，賠償十靈石。念你初犯，罰去半月口糧，再抽五鞭子長長記性！”
“趙師兄！冤枉啊！那是被風吹斷的，不是我……”王二麻子哭喪著臉求饒。
“啪！”
趙虎一鞭子抽在王二麻子臉上，瞬間皮開肉綻。“閉嘴！靈田是你負責，壞了就是你的錯！還有你，陳默。”
陳默心頭一緊，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弟子在。”
趙虎瞇著眼打量著陳默，冷笑道：“你今日負責的乙字三號田，凝氣草長勢比昨日弱了一分。是不是你偷懶，沒澆夠‘靈泉水’？”
陳默瞳孔微縮。靈泉水極其珍貴，每日定額只有三桶，多一滴都沒有。趙虎這是在睜眼說瞎話，純粹是想找茬。
若是換做旁人，此刻恐怕已經(jīng)慌了手腳，或者跪地求饒。
但陳默沒有。
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卻又帶著幾分委屈：“趙師兄明鑒。昨日夜里暴雨，弟子怕靈草受澇，特意冒雨去疏通了排水溝，這才導(dǎo)致澆水時辰晚了一刻。至于長勢弱了一分……”
陳默頓了頓，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小心翼翼地打開，里面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弟子發(fā)現(xiàn)田里有‘食靈蟻’的蹤跡，便用這‘驅(qū)蟲粉’灑了一圈。這藥粉雖能驅(qū)蟲，卻也會讓靈草暫時萎靡，過兩日便會恢復(fù)。弟子本想今日完工后向師兄匯報，沒想到師兄明察秋毫，竟一眼看穿了。”
趙虎愣了一下。
食靈蟻是靈田大害，若真蔓延開來，他這個管事也要擔責。陳默這一招“先斬后奏”，直接把“過失”變成了“功勞”。
而且，那驅(qū)蟲粉是陳默自己用幾種廉價草藥配的，根本不值錢，但這理由卻無懈可擊。
周圍幾個機靈點的雜役弟子暗暗點頭。這陳默，果然夠狠，也夠聰明。
趙虎臉色變幻了幾下，最終冷哼一聲：“算你小子有點腦子。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若再有下次，定不輕饒！”
“謝師兄寬宏大量！”陳默深深一拜，將驅(qū)蟲粉重新收好。
趙虎揮了揮手：“今日工分照算，每人一塊靈石，去執(zhí)事堂領(lǐng)吧。散了！”
人群如蒙大赦，紛紛散去。
陳默領(lǐng)了那塊帶著體溫的下品靈石，緊緊攥在手心，快步回到了自己居住的茅屋。
這是一間四面漏風的破草房，和他住在一起的還有另外三個雜役。不過此刻他們都不在，有的去食堂搶飯，有的去給外門弟子洗衣服。
陳默關(guān)上門，從懷里摸出那塊灰撲撲的石珠。
這是***留下的唯一遺物。
他將靈石貼在石珠上，心中默念那篇他在藏經(jīng)閣角落里抄下來的《枯榮長春功》口訣。
石珠微微震動，一股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溫熱氣流順著掌心流入他的經(jīng)脈。與此同時，手中的靈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失去了光澤。
僅僅三個呼吸，一塊下品靈石就廢了。
但陳默的丹田處，卻多了一絲比發(fā)絲還要細弱的靈氣。
“呼……”
陳默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這就是他的秘密。
這石珠能吞噬靈石中的雜質(zhì)，將最精純的靈力送入他體內(nèi)。雖然效率極低，損耗極大（一塊靈石只能吸收一成），但對于他這種五系雜靈根來說，卻是逆天改命的唯一希望。
普通雜役，攢十塊靈石都舍不得用，要留著買丹藥、買兵器，或者賄賂管事。而陳默，只要有靈石，就能變廢為寶，強行提升修為。
“煉氣一層……終于穩(wěn)固了。”
陳默握了握拳，感受到體內(nèi)那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力量。
但他知道，這還遠遠不夠。
雜役弟子的壽命不過百歲，若不盡快突破到煉氣三層成為外門弟子，等到二十歲還未引氣入體，就會被宗門遣返凡間。
一旦遣返，不僅前功盡棄，還會因為接觸過宗門機密而被監(jiān)視一生。
“聽說下個月，外門要招收‘藥童’，那是進入外門的捷徑，但需要懂藥理，且要通過‘百草試煉’。”
陳默從床底拉出一個破木箱，里面全是各種干枯的草藥和幾本翻得爛爛的書籍。
“趙虎今天雖然被我糊弄過去了，但他生性多疑，遲早會找我麻煩。我必須盡快提升實力，或者……找到靠山。”
陳默拿起一本《百草辨識》，借著昏暗的油燈看了起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默！陳默你在嗎？”
是住在隔壁的劉胖子，平時負責養(yǎng)豬，為人憨厚，是陳默在這里唯一的朋友。
陳默迅速收起石珠和廢靈石，打開門。
劉胖子滿臉通紅，氣喘吁吁，神色慌張：“陳默，不好了！王二麻子……王二麻子死了！”
陳默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死了？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就在剛才，他去后山找草藥想賣錢賠趙虎的罰款，結(jié)果……結(jié)果掉進了‘陷靈坑’，被里面的妖獸吃了！”劉胖子哆哆嗦嗦地說道，“執(zhí)事堂的人去看了，說是意外。趙虎……趙虎還在笑，說王二麻子晦氣，死了還要扣他的安葬費。”
陳默沉默了。
陷靈坑，那是雜役峰禁地，據(jù)說里面封印著百年前魔道修士的殘魂，常有詭異發(fā)生。
王二麻子雖然貪**宜，但絕不是傻子，怎么會無緣無故掉進去？
除非……是有人故意引他去的。
陳默看向門外陰沉的夜色，雨越下越大了。
“劉哥，今晚別亂跑。”陳默低聲說道，“王二麻子的死，沒那么簡單。趙虎最近在瘋狂斂財，恐怕是有什么大動作。”
“什……什么大動作？”劉胖子嚇得臉都白了。
陳默沒有回答，只是摸了摸懷里那枚冰冷的石珠。
在這個吃人的宗門，弱小就是原罪。王二麻子的死，給所有雜役弟子敲響了警鐘。
想要活下去，想要不再被人像螻蟻一樣踩在腳下，他必須更快變強。
“百草試煉……”陳默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管多難，這次外門弟子的名額，我要定了。”
雨夜，寒風呼嘯。
陳默盤膝坐在床上，再次運轉(zhuǎn)《枯榮長春功》。這一次，他修煉的不是靈力，而是這門功法中記載的一門小法術(shù)——“青木纏”。
雖然只是最低級的黃階下品法術(shù)，但在陳默手中，這藤蔓或許會成為他**的利器。
畢竟，在凡俗世界混跡了十六年，他最擅長的，就是如何在絕境中，給敵人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