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到兒科病房門口時，病房門虛掩著。
我正要推門，里面的聲音讓我停住了。
“爸爸，炸雞真好吃，等會兒那個老不死的來了，我要怎么裝？”
是珠珠的聲音，清脆響亮，哪有一點**的樣子。
我順著門縫看過去。
珠珠正坐在病床上大口啃著雞腿，滿嘴流油。
林子豪坐在旁邊，一臉寵溺地給她擦嘴。
“等老太婆一進門，你就立刻翻白眼抽搐。”
“你就說你快死了，叫奶奶趕緊簽字給錢治病。”
珠珠咯咯直笑，背誦著臺詞。
“見外婆就喊疼要抱抱，見奶奶就裝死要錢錢。”
林子豪摸了摸她的頭，語氣得意。
“乖女兒，只要她簽了股份轉讓書，你外婆就能去國外買大酒莊了。”
“到時候咱們一家人去享福，讓那個老東西在養老院自生自滅。”
“你外婆可是貴族血統，不能受累，珠珠最懂事了，知道替外婆分憂。”
我站在門外，渾身冰冷刺骨。
我想起珠珠以前每次生病，只要我一抱她，她就安靜下來。
原來，那都是演出來的。
原來，在她眼里，我只是個可以隨時榨干的提款機。
我回想起這五年。
為了讓兒媳順利產下珠珠，我拖著病體在產房外跪求神明。
為了照顧珠珠，我錯過了星野的畢業典禮，導致他記恨了我很久。
兒媳故意在冬天把珠珠扔進冷水缸誘發**，以此逼我交出公司公章。
我當時急瘋了，不顧醫生警告，強行抽血給珠珠做血透。
我在隔離病房守了一個月，沒合過眼。
而那時候，林子豪正帶著他岳母在拉斯維加斯豪賭。
珠珠出院要天價鉆石，我為了她的未來，換成了同等價值的教育基金。
她就在飯桌上當眾罵我是摳門的老妖婆，把熱湯潑在我腿上。
她外婆卻在一旁假惺惺地說：“奶奶也是為你好，雖然奶奶確實有點小氣。”
我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我以為付出了所有，就能換回一點真心。
結果，我養出了一群吃人的惡鬼。
在他們眼中，我真的只是個隨時可以宰殺的血包。
我甚至能聞到自己身上散發出的，被他們啃食后的血腥味。
我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了醫院。
我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修改遺囑，把那二十套學區房和公司所有股份，全部轉給林星野。”
“另外，**林子豪挪用**，我要他一分錢都帶不走。”
走到醫院大門時，一陣眩暈襲來。
我以為我要栽倒在水泥地上。
一雙有力的手穩穩地扶住了我的肩膀。
“林女士，這就是你非要護著的好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