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斯·格倫麥爾------------------------------------------，但車頭燈掃過來，把洛克斯的影子拉得老長。。“托尼。” ，瞇著眼看了他兩秒，眉頭擰了起來。“……洛克斯？格倫麥爾家那個？你記性不錯。”洛克斯舉了舉酒瓶，算是打了個招呼。，目光越過洛克斯，看向大開的房門，又看向地上隱約的血跡。，拇指按著扣帶。“有人報警說聽到槍聲。你開的？”：“一群流浪漢占了我的房子，非法侵入住宅。” “我讓他們走，他們不肯，帶頭的那個往腰后摸東西，我覺得我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脅，開了槍，打傷了他。摸東西？”旁邊的老黑**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摸出武器了嗎？沒有。”，那表情分明在說“沒摸出來你就開槍？”，但也沒多追問。
他剛處理完隔壁街獨居老**被搶的案子，作案的就是禿鷲幫的這幫癮君子，心里正煩著。
洛克斯面不改色，“他比我高一個頭，重五十斤，身后還有五個人。”
“伊利諾伊州的堅守陣地法，我在自己家里，沒必要等他把刀掏出來再反應。”
這話放在南區，放屁一樣。
但放在法律條文里，確實站得住腳。
托尼看了他一眼，沒說什么，轉身進了屋子。
老黑跟在后面，經過洛克斯身邊時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沖鋒衣口袋的位置多停留了一秒。
那里鼓出來的形狀，像一把槍的握把。
洛克斯沒動，繼續喝酒。
十分鐘后，托尼從屋里出來了，手里拿著個證物袋，里面裝著一顆彈頭——從沙發里挖出來的。
老黑跟在后面，對著托尼翻了個白眼，低聲罵了句“又是這幫禿鷲幫的雜碎，沒少霍霍人”。
托尼在洛克斯旁邊站定，把證物袋舉起來看了看，然后低頭看著坐在臺階上的洛克斯。
“流浪漢跑了，現場只有你的指紋和血跡。彈頭我們會帶回去比對，但大概率查不到什么。”
托尼頓了頓：“你說他們非法侵入，有證據證明這是你的房子嗎？”
“遺書在屋里，二樓左邊那個房間，床頭柜的抽屜里。”
“老格倫麥爾留給我的。”
托尼點了點頭，把證物袋收好，沉默了一會兒。
“你這兩年去哪了？”
“芝加哥。”
“干什么？”
“活命。”
托尼看著他，目光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末了嘆了口氣，那種嘆氣的腔調像極了一個對熊孩子束手無策的班主任。
“洛克斯，我知道這房子是格倫麥爾留給你的，你有**住在這兒。”
“但你能不能……稍微收斂一點？”
“你和加拉格家那幾個兔崽子一模一樣，一天不惹事就渾身皮*。”
“回來第一天就開槍，接下來兩年你打算干什么？炸掉半個街區？”
“那得看這個街區表現怎么樣。”
老黑**從車那邊探出頭：“托尼，調度在催了，戴利廣場那邊出了個案子。”
托尼最后看了洛克斯一眼，轉身往巡邏車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回頭。
“那個被你打傷的人，報警的人說他往西邊跑了。”
“如果沒人報案說有槍擊受傷者，那這事可能就只是個‘聽到疑似槍聲’的報警記錄。”
洛克斯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謝了，托尼。”
“別謝我。”托尼拉開車門：“你欠我一頓啤酒。”
巡邏車發動了，緩緩駛出華萊士街。尾燈在路口拐了個彎，消失不見。
洛克斯把最后一口威士忌喝完，把空瓶子隨手扔進了街對面的垃圾桶。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推門進了屋。
門在他身后關上。
北華萊士街2000號，重新有了主人。
他上樓的時候，踩斷了第七級臺階。
木頭斷裂的脆響在空房子里炸開，他踉蹌著扶住墻，突然就想起十二歲那年，他就是在這級臺階上摔斷了胳膊。
“法克。”他低聲罵了一句，把斷木踢到一邊，繼續往上走。
他在二樓臥室里翻出了格倫麥爾的房產證，紙張泛黃，邊角卷曲，上面印著一個老頭的名字。
旁邊是洛克斯用圓珠筆加上去的——“繼承者：洛克斯·格倫麥爾”。
格倫麥爾不是他的真姓。
老頭收養他的時候，問他叫什么，他說叫洛克斯，沒有姓。
老頭說，那你就姓格倫麥爾吧。
他把房產證放進了床頭柜的抽屜里，然后躺在那張散發著霉味的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
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一只展翅的烏鴉。
他小時候躺在這里，經常看著這只“烏鴉”發呆，想象它飛起來，穿過天花板，穿過屋頂，飛到云上面去。
現在他又躺在這里了。
“法克。”他對著天花板說了一聲，不知道是在罵誰。
他從外套內側掏出那把柯爾特蟒蛇，借著窗外的路燈光檢查了一下彈巢。
六發**，打了一發，還剩五發。
他把彈巢推回去，轉了一下，金屬摩擦的聲音清脆而均勻。
他把槍放在枕頭下面，閉上眼睛。
外面又響起了警笛聲，由遠及近，又漸行漸遠。
遠處酒吧傳來碰杯和哄笑的聲音，南區的夜晚，永遠不缺噪音。
但他睡得很沉，像是從來沒離開過這張床一樣。
他沒聽見門外的動靜。
三個穿連帽衫的男人，在街對面的陰影里站了很久，死死盯著北華萊士街2000號的大門。
走在最后的人，腿上纏著滲血的繃帶，正是馬庫斯。
“就是這小子。”他咬著牙，對著身邊的人低聲說：“搶了我們的窩，還崩了我一槍。”
領頭的男人吐了口唾沫，手摸向了腰后的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