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章 簡歷石沉大海------------------------------------------，投了三十七份簡歷。。，她調整策略，不再只盯著那些大公司，把范圍擴大到所有她能搜到的、跟不良資產沾邊的企業——資產處置公司、法拍服務公司、律師事務所、評估機構。。。“很遺憾”，另一封是“非常感謝”。。，她開始“不請自來”。，***還在發燒的孩子托給隔壁的阿姨照看，自己坐了一個半小時的公交車，從城中村顛到了市中心的寫字樓。，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請問您找誰？我想找一下貴公司的人事部門，”林悅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得體，“我投了簡歷，想當面聊一聊。請問您叫什么名字？我幫您查一下。林悅?！保瑩u搖頭：“沒看到您的名字，您是什么時候投的？”
“一周前。”
“一周前……”前臺又翻了翻，“沒有記錄，要不您回去再等等，有消息我們會通知的?！?br>“能不能麻煩您幫我轉告一下HR，就說我想見一面，哪怕只有五分鐘——”
“不好意思，”前臺的笑容很職業，也很冷漠，“沒有預約的話，我們不能讓您進去?！?br>林悅站在那棟寫字樓的大堂里，看著來來往往的上班族——西裝革履，咖啡在手，刷卡過閘，進電梯。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沖鋒衣，牛仔褲，運動鞋。都是超市打折時買的，加起來不超過兩百塊。頭發隨便扎在腦后，沒有化妝，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兩拳。
她跟這里，格格不入。
但她沒有走。
她在樓下等了兩個小時。中午的時候，她看到幾個穿著工作服的人出來吃午飯，就湊上去搭話。
“**，請問您是XX資產的員工嗎？我想了解一下貴公司有沒有招人的計劃？”
幾個人看了她一眼，其中一個中年男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似笑非笑地說：“我們公司剛裁了一波，你覺得呢？”
另一個年輕一點的女生倒是好脾氣，說：“你可以去我們官網看看，**信息都掛在上面的?！?br>“我看了，也投了簡歷，但沒有回復?！绷謵傉f。
那女生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我們公司現在招人卡得很嚴，必須是同類公司出來的，有三年以上經驗的。你這個情況……可能不太合適?！?br>同類公司出來的，有三年以上經驗的。
林悅聽懂了。
這是一個閉環。
沒有工作經驗，就進不了這行。進不了這行，就不可能拿到工作經驗。
她想學游泳，但必須先跳到水里。可是水邊上站滿了保安，誰也不讓她下去。
回來的公交車上，林悅靠在窗戶邊，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累。
是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無能為力的疲憊。
手機響了。
是隔壁阿姨打來的。
“林悅啊，你家安安燒到快四十度了，你快回來吧！”
林悅的腦子里“嗡”的一聲。
“阿姨我馬上到！”
她沖到前面，跟司機說：“師傅，能不能麻煩您開快一點，我孩子發高燒——”
“到站才能停，前面就是站了，你到站下?！?br>林悅咬著嘴唇，在下一個站下了車，換成共享單車，一路猛蹬。
城中村的路坑坑洼洼，她騎得太快，在一個拐彎的地方連人帶車摔了出去。
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疼得她齜牙咧嘴。褲子破了，血瞬間滲出來。
她爬起來，推著車繼續跑。
到出租屋的時候，安安燒得小臉通紅，眼睛都睜不開了。念念坐在旁邊，用濕毛巾給弟弟擦額頭，嘴里念叨著：“安安不怕，姐姐在呢?！?br>五歲的孩子，在做媽媽該做的事。
林悅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她抱起安安，背起念念，出了門就往最近的社區醫院跑。
掛號、看診、量體溫——四十度二。
“急性扁桃體炎，住院觀察吧?！?br>護士給安安打點滴的時候，安安哭得撕心裂肺，小手拍打著床鋪，喊著“媽媽媽媽媽媽”。
念念站在旁邊，拉著弟弟的另一只手，認認真真地說：“安安不哭，姐姐給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br>然后她踮起腳尖，對著安安的手背輕輕吹氣。
林悅蹲在病床邊，把臉埋在被子里，無聲地哭。
她恨自己沒用。
恨自己連孩子的病都防不住。
恨自己讓他們住在這樣的地方、過這樣的日子。
可她更恨沈嘉文。
那個**，此刻正在哪里？摟著他的新女人？抱著他另一個家的孩子？
他不知道，他自己的孩子，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在發著高燒，住在漏風的出租屋里。
他不在意。
他從來都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