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接頭 代號阿丑------------------------------------------“靜安里”小區外的梧桐樹陰影里，感覺自己像個蹩腳的特工。（就藏在襪子腳踝處），身上卻穿著那件洗到發白的T恤。這身行頭，是陳驚天堅持要求的“極致窮酸”——越是這種一眼看上去就沒油水的地方，越不容易引起楊杰眼線的注意?！坝涀×?，小子，林馨現在隱姓埋名，對外叫‘林悅’，經營一家畫廊?！标愺@天在腦子里語氣凝重，完全沒了之前的咋咋呼呼，“她這三年在干嘛，我不清楚，但既然沒死，就說明她在憋大招。這次見面，不是認親，是接頭。你就是我的嘴，是我的手。那我怎么稱呼她？”許凱壓低聲音，“叫嫂子肯定不行，叫林姐會不會太生分？叫‘老板’?！标愺@天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在她面前，別提‘陳驚天’三個字。用代號。我叫‘阿丑’，是你——許凱，從一個流浪漢手里救下的落魄老頭。明白嗎？這是為了保護她，也是為了保護你。”，整理了一下衣領，走進了小區。，就一老大爺做在邊上喝著茶聽著收音機，這里的住戶根本不需要那種夸張的防護。他很容易就找到了3棟201。，而是按照陳驚天的指示，屈起食指和中指，在門板上敲出了一段極有規律的暗號——“噠噠—噠噠噠—噠”。，為了防止被商業間諜**，和林馨約定的私密敲門法?！T開了。，圍著一條看不出牌子的圍裙，手里還拿著一把蔥。她看起來三十出頭，眉宇間有一種被歲月打磨過的沉靜，但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但此刻，她更像是一個普通的居家主婦，而非那個曾經叱咤風云的物流人物?！靶』镒?，你找誰呀？”她的聲音有點冷，手已經不動聲色地摸向了腰間——那里似乎藏著什么東西?！芭丁习?，”許凱立刻進入狀態，壓低聲音，眼神恭敬，“我是那個阿丑介紹來的，他說，您需要一批‘畫布和畫框’，急著要貨?！?。
“阿丑？”她瞇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許凱，目光在他那張年輕卻帶著幾分疲憊的臉上掃過，“阿丑是什么人？我從來沒聽說過?！?br>“他說，您以前叫他‘胖墩兒’。”許凱硬著頭皮拋出關鍵信息，同時暗暗觀察林馨的反應。
胖墩兒”這三個字，像一顆石頭投入深潭。
林馨臉上的冷漠瞬間出現了裂痕。她看了眼上下樓梯說：“對，進來吧，我廚房還開著火呢！”反手一把將許凱拽進了屋里，隨后“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屋內一片漆黑，只有客廳的一盞小夜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林馨背靠著門板，打開了客廳燈，胸口微微起伏，死死盯著許凱，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再說一遍，小伙子，誰，讓你來的？”
“是我自己來的，老板?！痹S凱按照劇本說，“半個月前，我在西郊亂葬崗附近遇到一個瘋老頭。他給了我一筆錢，讓我來找您。他說，如果您不信，就問我知不知道，您第一次學開車，把車開進魚塘里，是誰在岸上笑得直不起腰，還給您拍了張丑照。”
這一說如同情景重現，林馨一下震住，瞳孔劇烈收縮。
那是她這輩子最羞恥的一件事。那是陳驚天活著時，他們倆唯一的私密回憶。那張照片，她以為早就隨著陳驚天的死亡灰飛煙滅了。
“他……他還說了什么？”林馨的聲音有些發干。
“他說，楊杰不是好人，讓您小心?！痹S凱繼續扮演傳聲筒，“他還說，您左肩胛骨下面，有一道很小的疤，是當年為了護著他，被貨架劃傷的。只有你們兩個人知道?！?陳驚天也是一臉憂傷的一件件說出來讓許凱轉達）
林馨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這道疤，連她現在的家庭醫生都不知道，更別提外人。
她死死盯著許凱，仿佛要將他看穿。這個年輕人看起來窮困潦倒，眼神清澈，不像是有備而來的騙子，更像是一個被卷入漩渦的無辜者。
“阿丑他人在哪？”林馨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我不知道。”許凱搖頭，“他說他累了，不想再回來。但他把命借給了我，讓我替他辦這件事。”
“把命借給你？”林馨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他說，他附在我身上，只有我能看見他。他想查清當年的真相，但他自己做不到?！痹S凱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他說，他在里面?！?br>林馨沉默了許久。作為一個精明的商人，她從不信鬼神。但作為一個失去丈夫三年的女人，她愿意抓住，哪怕一根稻草。
她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觀察了外面的動靜，然后轉過身，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好。既然‘阿丑’回來了，那我們就玩把大的。”
她從茶幾下抽出一張紙條，遞給許凱：“這是‘順風港’的地圖和一個內部監控系統的漏洞報告。三天后，凌晨兩點，TC-7749號集裝箱，里面有我要的東西。”
“什么東西？”
“扳倒楊杰的全部證據——一本賬，和幾份合同原件?！绷周暗难凵窭淞讼聛?，“楊杰以為我這幾年銷聲匿跡是因為怕了他，實際上，我一直在等一個時機?，F在，他回來了，游戲該結束了。”
許凱接過紙條，感覺沉甸甸的。
“老板，那我接下來……”
“回去等消息。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再來找我?！绷周盎謴土四欠N冷冰冰的老板范兒，“還有，管好你的嘴。如果讓我知道你把今天的事泄露半個字，不管是誰，阿丑也救不了你?！?br>“明白，明白！”許凱轉身要走，林馨突然又叫住了他。
“等等。”她走到許凱面前，從掛在門邊衣架上的一件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沓錢，塞進他手里：“去買身像樣的衣服。阿丑雖然落魄，但也不至于穿得像個乞丐。別讓他丟人?！?br>許凱看著手里的錢，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外表柔弱、內心卻無比強大的女人，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敬意。
走出小區，許凱長舒一口氣。
“這娘們，還是那樣，夠狠，也夠聰明?！标愺@天的聲音在腦子里響起，帶著一絲欣慰，也有一絲凝重，“小子，這趟渾水，有可能比老子想的還要深。準備好你的裝備，我們要進狼窩了?！?br>“老陳，她好像真的不怕死?！痹S凱看著手里的地圖，心里有點發怵。
“怕死就不是林馨了?！标愺@天冷哼一聲，“行了，別矯情。回去先把那身行頭換了，再去會會你的小護士女朋友。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是‘中了彩票的暴發戶’，這人設得立住了?！?br>“知道啦。不過老陳，下次打架能不能提前說一聲？我這心臟受不了?！?br>“少廢話，趕緊走。還有，記得買豬頭肉，要帶耳朵的?！?br>許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