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中的影------------------------------------------。，而是條普通短信，發信人顯示“王姐”，內容很簡單：“小林，明早七點來店里幫忙卸貨，加五十塊加班費。”，一個微胖的中年女人，總愛往他兜里塞過期但沒壞的面包。，發現自己正躺在出租屋那張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窗外天已微亮，雨停了，晨光透過蒙著灰塵的玻璃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歪斜的窗框影子。，手機還在，屏幕暗著。昨晚那個猩紅的倒計時界面消失了，就像從未出現過。。他攤開手，那半塊暗青色的玉佩正靜靜躺在掌心，斷口處的紅痕比昨晚更深，像凝固的血。木盒不知被他丟在了哪里，床腳的地板上能看見散落的黑色絨布碎片。“昨晚……是夢？”。典當行、木頭手的老頭、會說話的三花貓、畫里的怪魚……這些畫面清晰得不像幻覺，可低頭看看自己身上洗得發白的T恤和牛仔褲，又覺得那些詭異的場景離自己太遠。，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目光掃過墻角的垃圾桶。里面除了幾個空泡面桶，沒有任何異常。他記得昨晚抱著貓沖進雨里時，貓身上的泥點子蹭了他一胳膊，可現在胳膊上干干凈凈，連道抓痕都沒有。，出現了幻覺？。鏡子是他從舊貨市場淘來的，邊緣掉了塊漆，照人有點變形。鏡中的少年臉色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嘴唇干裂——這是長期熬夜打工的正常模樣。，心臟突然漏跳了一拍。，映著窗外的晨光，是正常的深褐色。但就在剛才眨眼的瞬間，他好像看見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金色，快得像錯覺。，他發現自己的脖子上多了樣東西。，也不是飾品，而是道極細的紅痕，繞著脖頸一圈，像根勒得很緊的線。他伸手去摸，指尖碰到皮膚時，紅痕突然變得滾燙，像是有火在皮下燒。
“嘶——”林默倒吸口涼氣，縮回手。再看鏡子，那道紅痕又消失了，仿佛只是皮膚過敏留下的暫時印記。
這時，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王姐發來的：“對了，你昨天放店里的那件舊外套，口袋里掉出來個東西，看著像個小銅牌，我幫你收起來了，記得來拿。”
舊外套？林默愣了愣。他昨天穿的是件黑色沖鋒衣，是工地發的勞保服，口袋里除了幾張皺巴巴的零錢，什么都沒有。
難道是……典當行里帶出來的？
他匆匆套上衣服，抓起玉佩塞進褲兜，又在床底翻出雙快磨平鞋底的運動鞋。出門前，他習慣性地往窗臺上看了一眼——那里原本放著個從福利院帶出來的搪瓷杯，杯身上印著“好好學習”四個褪色的紅字，是他唯一的喝水杯子。
現在，杯子不見了。
窗臺上空蕩蕩的，只有一層薄薄的灰塵，和一個淺淺的圓形印記，證明那里確實放過東西。
林默皺起眉。這出租屋他每天都打掃，窗戶從不上鎖（因為鎖早就壞了），但周圍都是老鄰居，從沒聽說過誰家丟東西。一個不值錢的舊搪瓷杯，誰會偷？
他沒再多想，眼下最重要的是去便利店打工，五十塊加班費對他來說不是小數目。
下樓時，樓道里遇到了住在三樓的張奶奶。老**提著菜籃子，看見林默就笑瞇瞇地打招呼：“小林，早啊？昨晚雨大，沒淋著吧？”
“沒，張奶奶。”林默點頭。
“那就好。”張奶奶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對了，你看見四樓的李叔了嗎？今早起來發現他家門敞著，人不在，屋里燈亮了一夜。”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四樓的李叔是個獨居的退休工人，平時沉默寡言，但每天早上都會在樓下打太極。
“沒看見。”他搖搖頭，“我剛起來。”
“奇了怪了。”張奶奶嘀咕著，“昨晚后半夜好像聽見樓上有動靜，像是有人在搬東西……”
林默沒接話，快步走出單元樓。清晨的老城區彌漫著豆漿和油條的香味，早點攤前圍了不少人，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可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路過街角的報刊亭時，老板老陳叫住了他：“小林，拿份早報？今天有熱鬧看，城西那邊拆老樓，挖出個古墓來。”
林默本想拒絕，卻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他接過報紙，頭版頭條就是古墓的新聞，配著張模糊的照片，考古人員圍著個方形的坑，坑底似乎有塊黑色的石碑，上面刻著些扭曲的符號。
這符號……和典當行那幅畫上的字很像。
他指尖微微發顫，正想仔細看，手機又響了，是便利店的座機號碼。
“小林？你到哪了？”王姐的聲音帶著點焦急，“快來！店里出怪事了！”
林默心里一緊：“怎么了王姐？”
“冰柜……冰柜里的東西全凍住了！不是普通的凍，是結了層黑冰，敲都敲不開！”王姐的聲音發飄，“而且……而且剛才我好像看見冰柜里有個人影……”
便利店的冰柜？林默想起自己昨晚從典當行出來后，確實去便利店買過一瓶礦泉水，當時王姐已經下班了，是夜班的小伙子值班。他記得很清楚，冰柜運作正常，甚至有點漏水。
“我馬上到！”
林默把報紙塞進口袋，拔腿就往便利店跑。老城區的巷子錯綜復雜，他抄了條近路，路過一片拆遷區時，眼角的余光瞥見斷墻后有個影子一閃而過。
那影子很高，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對襟褂子，手里好像還轉著什么東西。
是典當行的那個老頭？
林默猛地停下腳步，回頭望去，斷墻后空空蕩蕩，只有幾只麻雀在啄地上的碎玻璃。風吹過拆到一半的樓房，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有人在哭。
他咽了口唾沫，加快腳步。跑到便利店門口時，看見王姐正站在店門口，臉色煞白，指著里面的冰柜瑟瑟發抖。
“你看！你自己看！”
林默沖進店里。便利店不大，貨架擺得整整齊齊，唯獨靠近門口的立式冰柜透著股寒氣，柜門緊閉，但玻璃上結著層厚厚的白霜，隱約能看見里面覆蓋著一層暗黑色的冰，把原本碼放整齊的飲料凍成了冰坨。
更詭異的是，冰柜的玻璃門上，印著一個模糊的手印，五指分明，像是剛有人從里面拍過。
“我剛才想打開看看，手剛碰到門，就聽見里面有聲音，像……像有人在敲冰。”王姐的聲音帶著哭腔，“然后我就看見玻璃上多了個手印，嚇得我趕緊跑出來了。”
林默深吸一口氣，走到冰柜前。寒氣比外面的晨露重得多，他甚至能看見自己呼出的白氣瞬間凝結成小冰晶。他伸出手，剛要碰到柜門，褲兜里的玉佩突然燙了起來。
與此同時，冰柜里傳來“咔嚓”一聲輕響，像是有什么東西裂開了。
玻璃門上的白霜開始融化，露出里面的景象——黑冰正在消退，露出原本的飲料。但在冰柜最底層，靠近壓縮機的地方，放著一個熟悉的東西。
那個從他窗臺上消失的搪瓷杯。
杯口朝上，里面沒有水，只有半杯黑色的灰燼，和典當行里老頭化成的灰一模一樣。
林默的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剛要打開冰柜把杯子拿出來，突然注意到玻璃門上自己的倒影。
鏡中的他，脖子上那道細紅痕清晰可見，而他的眼睛里，那抹金色的光越來越亮。更可怕的是，倒影的右手手腕以下，不是皮膚，而是一段青灰色的木頭，五指正死死攥著什么，指縫間露出半塊暗青色的東西——
是那半塊玉佩。
可他的右手明明好好地放在冰柜門上，皮膚溫熱，帶著少年人該有的血色。
鏡中的“他”，正對著現實中的他，緩緩勾起嘴角，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