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規則怪談：我，出題人，專業抬杠
縱火犯的錄取通知書------------------------------------------，眼前是漆黑村道。。他走得很快，但不慌亂。腳步踩在土路上，發出干燥的沙沙聲。身后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西裝男和眼鏡女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喘得像拉風箱。“大哥！大哥你等等！”西裝男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們這是去哪啊？先出村。出村然后呢？”眼鏡女的聲音發顫，“警、警方來了怎么辦？規則說我們得在警方到來前逃離本縣……可這是八十年代的農村，連輛自行車都沒有，我們怎么跑？！”。他在觀察。。副本《扭曲的親情》狀態更新核心支柱已焚毀。通關條件：逃離本縣。時間限制：06:41:17當前追殺者數量：0（第一批預計26分鐘后抵達）。陳安和在心中快速計算。從村子到最近的鎮，跑步大約四十分鐘。沒有交通工具。深夜。三個體能普通的成年人。正常跑，跑不掉。。院子里停著一臺銹跡斑斑的手扶拖拉機，油箱半滿。但更讓他在意的是院墻另一側的地面——一排新鮮的煙蒂，一共七根，煙灰還沒被風吹散。。
“你們倆，”他壓低聲音，“去發動拖拉機。聲音盡量小。發動之后直接往村外開，我在路口跟你們匯合。”
“你呢？”
陳安和看向村口那棵老槐樹。月光下，一個人影靠在樹干上，雙手插兜，煙頭的紅光一明一滅。
“我去跟那位同事聊聊天。”
他站起身，朝老槐樹走去。步態平穩，不快不慢。
煙頭的紅光停住了。那個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站住。”聲音低沉，帶著訓練有素的平靜。
陳安和站住了。兩人相距不過十步。
“你是陳安和？”
“是。”
“《扭曲的親情》副本編號S-0327，核心規則：順從劇情，隱忍三年，考上大學。”那人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你花了多少時間通關？”
“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燒了一棟房子。”月光照亮了他的臉——三十歲左右，國字臉，左眉骨上一道舊疤把眉毛切斷了一小截，“挺有種的。”
“謝謝。”
“我不是在夸你。”那人往前走了一步，“我叫韓威。方舟城執法隊預備役，編號1742。你涉嫌使用規則漏洞破壞副本，按《方舟城公約》第七條第3款，需接受調查。”
“如果不接受呢？”
“強制措施。”
韓威的手從口袋里抽出來。他的指尖夾著一張卡片——借書證。但卡片上有一行血紅色的小字，散發著不祥的微光：
規則道具：圖書館借書證
效果：強制觸發“安靜閱讀”規則，范圍內所有存在物需靜默60秒。
使用次數：3/5
規則道具。陳安和是第一次見到這東西。它在系統的兌換列表里出現過，需要1000功德點才能換一張最低級的。而他現在是0。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韓威的腰間——一個黑色小皮夾，鼓鼓囊囊的，里面至少還有五六張卡片。
這是老手。硬碰硬不行。
“我再問一遍。”韓威把借書證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配合調查，還是強制措施？”
陳安和沉默了兩秒。然后把手伸進懷里。這個動作讓韓威的肌肉微微繃緊，借書證轉到了更適合拋出的角度。
陳安和的手抽出來了。不是武器。是一張紙。一張發著微弱金光的、對折的通知書。
“系統剛發的。說是有這個就夠進方舟城了。”陳安和把通知書展開，朝向韓威，“正好碰**，幫我鑒定一下真假？”
韓威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通知書上。然后僵住了。
方舟城規則學院錄取通知書
持證者：陳安和
等級：特招（規則沖突型）
有效期限：永久
備注：該生靈可憑本通知書進入方舟城，不受任何公約條款限制。
“你……你怎么拿到這個的？！”韓威的臉色在月光下變了三次。
“不知道。燒完房子就給了。”
“操。”韓威低聲罵了一句，退后一步，把借書證收回了口袋，“特招生。操。特招生不在執法隊管轄范圍內。你可以走了。”
“剛才不是說——”
“你沒觸發‘忤逆’判定，系統認可了你的通關方式。”韓威打斷他，語氣公事公辦但壓著一股酸，“系統認可的就不算違規。雖然我不爽，但更不爽的是執法隊那幫老頭子。你以后進了方舟城就知道——特招生，要么混得最好，要么死得最快。別太得意。”
他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又停住。
“給你一句忠告。你是規則沖突型特招生，這種類型三年只出了兩個。上一個進方舟城的第一周就被三個公會聯手圍殺。”韓威側過頭，月光照著他斷眉的疤，“因為你的能力——在規則里找漏洞——對所有既得利益者都是威脅。”
“多謝。”
“不是幫你，是給自己留條后路。萬一你真活下來了呢。”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陳安和轉身往回走。拖拉機已經發動了，柴油機突突突地響著。他翻上車斗，在顛簸中靠著一袋化肥坐穩。
“大哥！那人是誰？他怎么走了？”西裝男扯著嗓子問。
“一個執法隊的。”
“執、執法隊？！那我們——”
“走了。”
“為什么？”
陳安和從懷里摸出那張通知書，在月光下又看了一遍。燙金字體，紅色印章，做得還挺像那么回事。但韓威的反應讓他確認了一件事——這張紙在方舟城里很值錢。而韓威最后那番話也不完全是忠告，更像是一種試探。如果上一個規則沖突型特招生真的被圍殺了，那他剛進方舟城就會被盯上。
得提前準備。
拖拉機猛地顛簸了一下。西裝男的尖叫從駕駛位傳來：“前面！前面有人！”
月光下，通往鎮上的土路正中，站著三道影子。不是人。身形像在霧氣中晃動的剪影，沒有腳，下擺融化成煙。三雙眼睛沒有瞳仁，只有白蒙蒙的一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它們站在那里，沒有呼吸，沒有動作，像三個被釘在路面上的稻草人。
系統界面彈出警告：
"第二批追殺者提前抵達。類型：不可名狀之物。"
"數量：三只。"
"常規戰存活率預估：12%。"
西裝男的手在抖，拖拉機在路面上劃出一個S形。眼鏡女已經說不出話了。
陳安和從車斗里站起來。風吹起他破舊的衣角。
“停車。”
“你說什么？！那是怪物——”
“油不夠了。再跑會被追上。”陳安和跳下拖拉機，穩穩落在地上，“與其被追上的時候沒有還手之力，不如先問一個問題。”
三只不可名狀之物同時轉頭。沒有瞳仁的眼睛鎖定了陳安和。空氣中多了一種聲音——不是說話，不是呼吸，而是一種低頻的震顫，像有人在極遠的地方敲一面大鼓。
陳安和迎著它們，把錄取通知書高高舉起。金光在夜色中炸開，照亮了三張白茫茫的臉。
“請問——你們三位，有錄取通知書嗎？”
三只不可名狀之物停住了。不是被嚇到，而是——它們的身體開始后退。沒有轉身，沒有邁步，整個身形像被一只無形的手往后拖，在泥土上留下三道焦黑的拖痕。它們沒有發出聲音，但那種低頻震顫的頻率明顯變了，變得急促、紊亂。
它們在怕這張紙。
不是怕紙本身。是怕紙背后的東西。
陳安和舉著通知書往前走了一步。三只不可名狀之物同時后退了一大步。他又走一步。它們又退一步。空氣中的低頻震顫變成了刺耳的尖嘯，三只不可名狀之物的身形開始瓦解，從邊緣開始碎裂，像燒盡的紙灰一樣飄散。
不到十秒，三只怪物徹底消散在夜風里。
什么痕跡都沒留下，除了路面上三道燒焦的拖痕。
西裝男和眼鏡女看傻了。
“它們……跑了？”眼鏡女的聲音尖得走了調，“怪物居然跑了？”
陳安和低頭看著手里的錄取通知書。金光正在慢慢收斂，恢復到之前那種微弱的暖**。他翻到通知書的背面——多了一行字。
已擊退不可名狀之物×3。功德點+150。
當前功德點：150。
還沒進方舟城，這張紙就開始產生收益了。陳安和把通知書收回懷里，重新跳上拖拉機。
“走。去鎮上。”
拖拉機突突突地在夜色中前行。身后的村子已經看不見了，天邊的火光也淡成了遠山背后的一抹暗紅。西裝男不敢再問問題了，專心開拖拉機。眼鏡女縮在車斗角落里，雙手抱著膝蓋，嘴唇還在發抖。
陳安和靠在化肥袋上，閉著眼睛，在腦海中整理信息。到目前為止，他知道的有：第一，規則怪談世界由無數副本構成，每個副本有獨立的規則體系。第二，穿書者可以靠“順從規則”通關，也可以靠“規則漏洞”通關，后者風險更高但收益更大。第三，方舟城是穿書者的大本營，有自己的權力結構——執法隊、公會、規則學院。**，特招生身份是護身符，但也是催命符。第五，規則道具是這個世界的硬通貨，他現在一張都沒有。
“大哥。”西裝男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我叫劉莽。她是蘇青。我們倆是一起進來的，都是第一次。大哥你叫什么？”
“陳安和。”
“陳哥。那什么……我跟蘇青商量了一下。”劉莽咽了口唾沫，“我們想跟著你。你去方舟城，我們也去方舟城。路途上互相有個照應，行不行？”
陳安和睜開眼。劉莽的后腦勺對著他，握拖拉機把手的手指關節發白。蘇青的眼神是害怕的，但眼巴巴地望著他。這兩個人是他進入這個世界的見證者，但他對這個世界還不夠了解，帶人就是帶累贅。
“到了方舟城各自走。”
沉默。拖拉機突突突地響著。
蘇青縮在角落里，忽然開口。聲音很小，但比之前穩了些：“陳哥，我有個問題。”
“說。”
“你剛才問那三個怪物有沒有錄取通知書……你不是在開玩笑，對吧？你真的在確認某種可能性。”蘇青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鏡——一個習慣性動作，“你是不是早就猜到那張紙能嚇退它們？”
陳安和看了她一眼。這個眼鏡女的觀察力比西裝男強。
“不是猜到。是推理。”他說，“韓威看到錄取通知書就放棄了追捕。他說特招生不受公約限制。不受限制，意味著規則武器對我無效。那規則體系的產物——比如不可名狀之物——大概率也對這張紙有反應。要么它們也不受通知書限制，要么它們受。賭一把而已。”
“賭一把——用命賭？”
“在這個世界，不賭才是最大的賭。”
蘇青沒有再問。她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拖拉機在月光下駛入一個沉睡的小鎮。
鎮上的青石板路空無一人。兩邊是低矮的磚瓦房，窗戶都黑著。偶爾有一盞路燈亮著，燈光昏黃，照出燈柱上貼著的標語——“為實現四個現代化而奮斗”。這就是八十年代的小鎮。屬于副本世界的八十年代。
陳安和跳下拖拉機，環顧四周。視網膜上的系統界面刷新了。
您已離開“向陽村”區域。
副本《扭曲的親情》通關進度：94%。
警方抵達向陽村的時間預計：3小時后。
當前任務：離開本縣行政邊界。剩余距離：42公里。
42公里。靠拖拉機不夠，得換交通工具。
“找長途車站。”陳安和說。
三人穿過沉睡的小鎮。在一棵掛著廣播喇叭的梧桐樹下，陳安和忽然停住了腳步。他看到一樣東西——路燈柱上貼著一張尋人啟事。紙張發黃卷邊，看起來已經貼了很久。上面印著一張黑白照片，是一個少年的臉。
照片下面寫著：陳安和，男，16歲，于1983年9月12日離家后失蹤。
1983年。現在是1986年。這張尋人啟事已經貼了三年。
照片上的少年，長著陳安和現在的臉。不是他本人，是他在這個副本里附身的那個少年。也就是說，“陳安和”在這個副本世界里，三年前就失蹤過一次。
系統沒有提供這個信息。規則里也沒有寫。這不是副本主線劇情，是暗線。
蘇青湊過來看了一眼：“這……這是你？”
“是這具身體。”
“那原來的你——我是說這具身體的主人——三年前去哪了？”
陳安和沒回答。他把尋人啟事從燈柱上撕下來，折好，塞進口袋。一個不在規則范圍內的信息，很可能是個隱藏任務。但現在沒時間深究。
“走。”
凌晨三點，三人找到了鎮上的長途車站——一間灰撲撲的平房，門口停著兩輛老舊的大巴。售票窗口關著，墻上貼著一張手寫的時刻表。最早一班去縣外的車，是早上六點半。
還有三個多小時。
陳安和在候車室的長椅上坐下。劉莽靠著背包打起了呼嚕，蘇青靠在墻上，睡著了。
陳安和沒有睡。他盯著系統界面上那個不斷跳動的倒計時——還有不到三小時，警方就會抵達向陽村。一旦查到縱火犯是誰，追殺就不只是“不可名狀之物”了。這個副本的規則是“在警方到來前逃離本縣”，說明警方也是規則的一部分，大概率比那些白眼睛怪物更難對付。
天蒙蒙亮的時候，售票窗開了。一個叼著煙的中年男人懶洋洋地推開小窗。
“三張去梁縣的。”
“梁縣？那得過縣界了。一塊五一張。”
陳安和從口袋里摸出那把毛票——八毛三分，加上蘇青的兩毛錢，一共一毛三分。差遠了。劉莽被推醒，翻了半天口袋，又找出五分錢。總共一毛八分。
“大哥，還差一塊三毛二。”
中年男人吐了口煙：“沒錢就等著，有貨車路過搭貨車。”
陳安和看著他，思考了兩秒。
“師傅，我不買票。我賣你一樣東西。”
“啥？”
陳安和從口袋里掏出那張尋人啟事，展開，把照片朝向售票員。“這個人，三年前失蹤的。有沒有人在梁縣見過？”
中年男人瞇著眼看了半天，煙灰掉在桌面上。
“這孩子……有點眼熟。好像是梁縣化肥廠那個……”他想了想，又搖頭，“不確定。你問這干啥？”
“找親戚。”
“哦。那你這不算賣我東西啊，頂多算打聽事兒。”中年男人吸了口煙，“這樣吧，你們三個看起來也怪可憐的。車票一人一塊，剩下的到梁縣再補。”
一塊錢一個人。總差七毛二分。
陳安和沉默了片刻。然后開口：“師傅，你知道向陽村昨晚起火了嗎？”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向陽村？起火？不知道啊。”
“燒了一整棟房。有人說是縱火。”陳安和平靜地看著他，“我們三個是目擊者。如果有人包庇縱火犯，幫他逃出縣界——按八十年代的刑法，算不算共犯？”
中年男人的煙從嘴里掉了下來。候車室里的空氣凝固了。劉莽和蘇青同時僵住。
“你……你什么意思？”中年男人額頭開始冒汗。
“一個人五毛。三張票。”陳安和站起身，把口袋里僅有的零錢放在窗臺上，“不賒賬。不打折。不欠人情。等價交換。我們坐上六點半的車，你什么都沒聽到。”
售票員盯著陳安和的眼睛。那雙眼睛很平靜，沒有威脅，沒有殺氣。但正是這種平靜讓人后背發涼。
“你……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趕路的人。”
窗臺上的零錢被一只顫抖的手掃進了抽屜。三張車票被推出來。
“六點半。準時發車。”
“多謝。”
陳安和拿了票，轉身走回長椅。劉莽的臉都白了：“陳哥，你剛才那是——”
“討價還價。”
“那是敲詐！”
“是談判。我們有信息，他有風險。我幫他評估了一下風險收益比，他做出了理性選擇。”陳安和坐下來，“而且我沒騙他。我們確實是目擊者。”
蘇青看了他一眼。這次沒有說話。
窗外，天色慢慢亮了。廣播喇叭里響起八十年代的晨間新聞。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除了候車室墻上貼著的另一張尋人啟事。不是陳安和的。是一個女孩的。黑白照片，扎著兩條辮子，十五六歲。失蹤時間：1983年9月12日。
和陳安和失蹤同一天。
陳安和把這張也撕了下來。兩張尋人啟事，同一張日歷。這不是巧合。這是一個副本里藏著的、規則之外的另一層敘事。而這個敘事，正在向他發出信號——這個副本，不止《扭曲的親情》這一個故事。
六點半。大巴準時發車。
柴油發動機轟隆隆地響著，載著陳安和三人，駛出小鎮，駛向縣界。窗外是**的農田和偶爾掠過的白楊樹。八十年代的蘇北平原在晨光中緩緩展開，像一幅褪色的水彩畫。
陳安和靠窗坐著。系統界面的倒計時一點點歸零。當大巴駛過一塊寫著“梁縣界”的路牌時，所有血色文字同時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金色大字：
"副本《扭曲的親情》已通關。"
"通關方式：規則漏洞型。"
"評價：S。"
"獎勵結算："
"功德點×500。"
"隨機規則道具×1。"
"方舟城通行證×1。"
"稀有稱號解鎖：規則刺頭。"
"稱號效果：佩戴后，對規則類存在的威懾力+15%。"
"檢測到您持有“方舟城規則學院錄取通知書”。是否立即前往方舟城？"
陳安和正要伸手點“是”，系統界面又閃了一下。一行小字出現在角落里，字體不是血色，而是灰白色的，像是被刻意隱藏又被他不小心看到的：
"隱藏任務“失蹤者”已追蹤到進度。2/7。"
兩張尋人啟事，兩個失蹤者。進度2/7。
“七個人在1983年9月12日失蹤？”
陳安和在心中記下了這個數字。他沒跟劉莽和蘇青說。
大巴繼續向前開著。方舟城的通行證在他手中慢慢凝成實體——一張黑色的卡片，正面是一扇半開的門，背面印著一行燙金小字：歡迎回家，規則刺頭。
“方舟城。”他低聲說，“我倒要看看，你能講多少規矩。”
黑色卡片亮了一下。
然后整個世界開始折疊。
窗外的風景——農田、白楊樹、晨光中的蘇北平原——像一張畫布從中間被撕開，裂縫里透出刺目的白光。劉莽和蘇青還沒反應過來，白光就把他們全部吞沒了。
陳安和的意識短暫地空白了一瞬。再睜開眼時，他站在一座巨大的灰**臺上。頭頂是高聳到看不見盡頭的穹頂，四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各色各樣的穿書者，拖著行李箱，背著武器，穿著不同年代的服飾，從其他站臺上魚貫而出。空氣中漂浮著半透明的信息面板，像廣告牌一樣滾動播放著：
歡迎來到方舟城——規則世界的唯一安全區。
今日副本推薦：《地府KPI考核》《我在星際撿垃圾》《霸道總裁的十三個秘密》。
溫馨提示：安全區內禁止使用攻擊性規則道具。違者永久封禁。
方舟城規則學院秋季招生正在進行中。特招生請前往A區報到。
陳安和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錄取通知書和通行證。兩張都在發光。
“這就是方舟城？”
蘇青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她和劉莽也被傳送過來了，站在他身后，張著嘴仰頭看那高聳的穹頂。
“走了。”陳安和收起通行證，朝出站口走去。
“陳哥！咱們……咱們以后還能遇到嗎？”劉莽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陳安和沒有停步，只是舉起手，背對著他們擺了擺。
出站口外，是一座完全超出想象的巨大城市。
高樓大廈和古典閣樓交錯生長在一起，天空是永久的黃昏色，無數規則道具的光效在樓宇間閃爍。街道上穿行著各種風格的穿書者——有穿著古代俠客裝的劍客，有穿著機甲的戰斗員，有西裝革履的商人，還有推著小吃攤的***。高空中懸浮著三塊巨型屏幕，實時滾動著排行榜：
方舟城戰力榜TOP10
副本通關效率榜TOP10
懸賞榜TOP10——活著不好嗎？
陳安和站在出站口，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有一股金屬和臭氧混合的味道，像是雷暴剛剛過去。
他開始往前走。目標是規則學院，A區。
然后他停下了腳步。
出站口的柱子上貼著一張紙。不是尋人啟事，是懸賞令。懸賞令上印著一張照片，照片下面寫著：懸賞目標：規則沖突型特招生，陳安和。賞金：3000功德點。發布者：七大公會聯合懸賞。
落款時間：今天早上六點三十一分——他通關副本的那一刻。
韓威說得沒錯。上一個規則沖突型特招生，第一周就被圍殺了。但陳安和不是上一個。他把懸賞令撕下來，折好，塞進口袋——和那兩張尋人啟事放在一起。然后拉了拉衣領，走進了方舟城熙熙攘攘的街道。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三分鐘熱度？”他看著自己的手在光影中微微發顫，那不是恐懼，是期待，“那你們最好準備好降溫措施。”
“你們倆，”他壓低聲音，“去發動拖拉機。聲音盡量小。發動之后直接往村外開，我在路口跟你們匯合。”
“你呢？”
陳安和看向村口那棵老槐樹。月光下，一個人影靠在樹干上，雙手插兜，煙頭的紅光一明一滅。
“我去跟那位同事聊聊天。”
他站起身，朝老槐樹走去。步態平穩，不快不慢。
煙頭的紅光停住了。那個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站住。”聲音低沉，帶著訓練有素的平靜。
陳安和站住了。兩人相距不過十步。
“你是陳安和？”
“是。”
“《扭曲的親情》副本編號S-0327，核心規則：順從劇情，隱忍三年，考上大學。”那人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你花了多少時間通關？”
“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燒了一棟房子。”月光照亮了他的臉——三十歲左右，國字臉，左眉骨上一道舊疤把眉毛切斷了一小截，“挺有種的。”
“謝謝。”
“我不是在夸你。”那人往前走了一步，“我叫韓威。方舟城執法隊預備役，編號1742。你涉嫌使用規則漏洞破壞副本，按《方舟城公約》第七條第3款，需接受調查。”
“如果不接受呢？”
“強制措施。”
韓威的手從口袋里抽出來。他的指尖夾著一張卡片——借書證。但卡片上有一行血紅色的小字，散發著不祥的微光：
規則道具：圖書館借書證
效果：強制觸發“安靜閱讀”規則，范圍內所有存在物需靜默60秒。
使用次數：3/5
規則道具。陳安和是第一次見到這東西。它在系統的兌換列表里出現過，需要1000功德點才能換一張最低級的。而他現在是0。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韓威的腰間——一個黑色小皮夾，鼓鼓囊囊的，里面至少還有五六張卡片。
這是老手。硬碰硬不行。
“我再問一遍。”韓威把借書證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配合調查，還是強制措施？”
陳安和沉默了兩秒。然后把手伸進懷里。這個動作讓韓威的肌肉微微繃緊，借書證轉到了更適合拋出的角度。
陳安和的手抽出來了。不是武器。是一張紙。一張發著微弱金光的、對折的通知書。
“系統剛發的。說是有這個就夠進方舟城了。”陳安和把通知書展開，朝向韓威，“正好碰**，幫我鑒定一下真假？”
韓威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通知書上。然后僵住了。
方舟城規則學院錄取通知書
持證者：陳安和
等級：特招（規則沖突型）
有效期限：永久
備注：該生靈可憑本通知書進入方舟城，不受任何公約條款限制。
“你……你怎么拿到這個的？！”韓威的臉色在月光下變了三次。
“不知道。燒完房子就給了。”
“操。”韓威低聲罵了一句，退后一步，把借書證收回了口袋，“特招生。操。特招生不在執法隊管轄范圍內。你可以走了。”
“剛才不是說——”
“你沒觸發‘忤逆’判定，系統認可了你的通關方式。”韓威打斷他，語氣公事公辦但壓著一股酸，“系統認可的就不算違規。雖然我不爽，但更不爽的是執法隊那幫老頭子。你以后進了方舟城就知道——特招生，要么混得最好，要么死得最快。別太得意。”
他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又停住。
“給你一句忠告。你是規則沖突型特招生，這種類型三年只出了兩個。上一個進方舟城的第一周就被三個公會聯手圍殺。”韓威側過頭，月光照著他斷眉的疤，“因為你的能力——在規則里找漏洞——對所有既得利益者都是威脅。”
“多謝。”
“不是幫你，是給自己留條后路。萬一你真活下來了呢。”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陳安和轉身往回走。拖拉機已經發動了，柴油機突突突地響著。他翻上車斗，在顛簸中靠著一袋化肥坐穩。
“大哥！那人是誰？他怎么走了？”西裝男扯著嗓子問。
“一個執法隊的。”
“執、執法隊？！那我們——”
“走了。”
“為什么？”
陳安和從懷里摸出那張通知書，在月光下又看了一遍。燙金字體，紅色印章，做得還挺像那么回事。但韓威的反應讓他確認了一件事——這張紙在方舟城里很值錢。而韓威最后那番話也不完全是忠告，更像是一種試探。如果上一個規則沖突型特招生真的被圍殺了，那他剛進方舟城就會被盯上。
得提前準備。
拖拉機猛地顛簸了一下。西裝男的尖叫從駕駛位傳來：“前面！前面有人！”
月光下，通往鎮上的土路正中，站著三道影子。不是人。身形像在霧氣中晃動的剪影，沒有腳，下擺融化成煙。三雙眼睛沒有瞳仁，只有白蒙蒙的一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它們站在那里，沒有呼吸，沒有動作，像三個被釘在路面上的稻草人。
系統界面彈出警告：
"第二批追殺者提前抵達。類型：不可名狀之物。"
"數量：三只。"
"常規戰存活率預估：12%。"
西裝男的手在抖，拖拉機在路面上劃出一個S形。眼鏡女已經說不出話了。
陳安和從車斗里站起來。風吹起他破舊的衣角。
“停車。”
“你說什么？！那是怪物——”
“油不夠了。再跑會被追上。”陳安和跳下拖拉機，穩穩落在地上，“與其被追上的時候沒有還手之力，不如先問一個問題。”
三只不可名狀之物同時轉頭。沒有瞳仁的眼睛鎖定了陳安和。空氣中多了一種聲音——不是說話，不是呼吸，而是一種低頻的震顫，像有人在極遠的地方敲一面大鼓。
陳安和迎著它們，把錄取通知書高高舉起。金光在夜色中炸開，照亮了三張白茫茫的臉。
“請問——你們三位，有錄取通知書嗎？”
三只不可名狀之物停住了。不是被嚇到，而是——它們的身體開始后退。沒有轉身，沒有邁步，整個身形像被一只無形的手往后拖，在泥土上留下三道焦黑的拖痕。它們沒有發出聲音，但那種低頻震顫的頻率明顯變了，變得急促、紊亂。
它們在怕這張紙。
不是怕紙本身。是怕紙背后的東西。
陳安和舉著通知書往前走了一步。三只不可名狀之物同時后退了一大步。他又走一步。它們又退一步。空氣中的低頻震顫變成了刺耳的尖嘯，三只不可名狀之物的身形開始瓦解，從邊緣開始碎裂，像燒盡的紙灰一樣飄散。
不到十秒，三只怪物徹底消散在夜風里。
什么痕跡都沒留下，除了路面上三道燒焦的拖痕。
西裝男和眼鏡女看傻了。
“它們……跑了？”眼鏡女的聲音尖得走了調，“怪物居然跑了？”
陳安和低頭看著手里的錄取通知書。金光正在慢慢收斂，恢復到之前那種微弱的暖**。他翻到通知書的背面——多了一行字。
已擊退不可名狀之物×3。功德點+150。
當前功德點：150。
還沒進方舟城，這張紙就開始產生收益了。陳安和把通知書收回懷里，重新跳上拖拉機。
“走。去鎮上。”
拖拉機突突突地在夜色中前行。身后的村子已經看不見了，天邊的火光也淡成了遠山背后的一抹暗紅。西裝男不敢再問問題了，專心開拖拉機。眼鏡女縮在車斗角落里，雙手抱著膝蓋，嘴唇還在發抖。
陳安和靠在化肥袋上，閉著眼睛，在腦海中整理信息。到目前為止，他知道的有：第一，規則怪談世界由無數副本構成，每個副本有獨立的規則體系。第二，穿書者可以靠“順從規則”通關，也可以靠“規則漏洞”通關，后者風險更高但收益更大。第三，方舟城是穿書者的大本營，有自己的權力結構——執法隊、公會、規則學院。**，特招生身份是護身符，但也是催命符。第五，規則道具是這個世界的硬通貨，他現在一張都沒有。
“大哥。”西裝男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我叫劉莽。她是蘇青。我們倆是一起進來的，都是第一次。大哥你叫什么？”
“陳安和。”
“陳哥。那什么……我跟蘇青商量了一下。”劉莽咽了口唾沫，“我們想跟著你。你去方舟城，我們也去方舟城。路途上互相有個照應，行不行？”
陳安和睜開眼。劉莽的后腦勺對著他，握拖拉機把手的手指關節發白。蘇青的眼神是害怕的，但眼巴巴地望著他。這兩個人是他進入這個世界的見證者，但他對這個世界還不夠了解，帶人就是帶累贅。
“到了方舟城各自走。”
沉默。拖拉機突突突地響著。
蘇青縮在角落里，忽然開口。聲音很小，但比之前穩了些：“陳哥，我有個問題。”
“說。”
“你剛才問那三個怪物有沒有錄取通知書……你不是在開玩笑，對吧？你真的在確認某種可能性。”蘇青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鏡——一個習慣性動作，“你是不是早就猜到那張紙能嚇退它們？”
陳安和看了她一眼。這個眼鏡女的觀察力比西裝男強。
“不是猜到。是推理。”他說，“韓威看到錄取通知書就放棄了追捕。他說特招生不受公約限制。不受限制，意味著規則武器對我無效。那規則體系的產物——比如不可名狀之物——大概率也對這張紙有反應。要么它們也不受通知書限制，要么它們受。賭一把而已。”
“賭一把——用命賭？”
“在這個世界，不賭才是最大的賭。”
蘇青沒有再問。她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拖拉機在月光下駛入一個沉睡的小鎮。
鎮上的青石板路空無一人。兩邊是低矮的磚瓦房，窗戶都黑著。偶爾有一盞路燈亮著，燈光昏黃，照出燈柱上貼著的標語——“為實現四個現代化而奮斗”。這就是八十年代的小鎮。屬于副本世界的八十年代。
陳安和跳下拖拉機，環顧四周。視網膜上的系統界面刷新了。
您已離開“向陽村”區域。
副本《扭曲的親情》通關進度：94%。
警方抵達向陽村的時間預計：3小時后。
當前任務：離開本縣行政邊界。剩余距離：42公里。
42公里。靠拖拉機不夠，得換交通工具。
“找長途車站。”陳安和說。
三人穿過沉睡的小鎮。在一棵掛著廣播喇叭的梧桐樹下，陳安和忽然停住了腳步。他看到一樣東西——路燈柱上貼著一張尋人啟事。紙張發黃卷邊，看起來已經貼了很久。上面印著一張黑白照片，是一個少年的臉。
照片下面寫著：陳安和，男，16歲，于1983年9月12日離家后失蹤。
1983年。現在是1986年。這張尋人啟事已經貼了三年。
照片上的少年，長著陳安和現在的臉。不是他本人，是他在這個副本里附身的那個少年。也就是說，“陳安和”在這個副本世界里，三年前就失蹤過一次。
系統沒有提供這個信息。規則里也沒有寫。這不是副本主線劇情，是暗線。
蘇青湊過來看了一眼：“這……這是你？”
“是這具身體。”
“那原來的你——我是說這具身體的主人——三年前去哪了？”
陳安和沒回答。他把尋人啟事從燈柱上撕下來，折好，塞進口袋。一個不在規則范圍內的信息，很可能是個隱藏任務。但現在沒時間深究。
“走。”
凌晨三點，三人找到了鎮上的長途車站——一間灰撲撲的平房，門口停著兩輛老舊的大巴。售票窗口關著，墻上貼著一張手寫的時刻表。最早一班去縣外的車，是早上六點半。
還有三個多小時。
陳安和在候車室的長椅上坐下。劉莽靠著背包打起了呼嚕，蘇青靠在墻上，睡著了。
陳安和沒有睡。他盯著系統界面上那個不斷跳動的倒計時——還有不到三小時，警方就會抵達向陽村。一旦查到縱火犯是誰，追殺就不只是“不可名狀之物”了。這個副本的規則是“在警方到來前逃離本縣”，說明警方也是規則的一部分，大概率比那些白眼睛怪物更難對付。
天蒙蒙亮的時候，售票窗開了。一個叼著煙的中年男人懶洋洋地推開小窗。
“三張去梁縣的。”
“梁縣？那得過縣界了。一塊五一張。”
陳安和從口袋里摸出那把毛票——八毛三分，加上蘇青的兩毛錢，一共一毛三分。差遠了。劉莽被推醒，翻了半天口袋，又找出五分錢。總共一毛八分。
“大哥，還差一塊三毛二。”
中年男人吐了口煙：“沒錢就等著，有貨車路過搭貨車。”
陳安和看著他，思考了兩秒。
“師傅，我不買票。我賣你一樣東西。”
“啥？”
陳安和從口袋里掏出那張尋人啟事，展開，把照片朝向售票員。“這個人，三年前失蹤的。有沒有人在梁縣見過？”
中年男人瞇著眼看了半天，煙灰掉在桌面上。
“這孩子……有點眼熟。好像是梁縣化肥廠那個……”他想了想，又搖頭，“不確定。你問這干啥？”
“找親戚。”
“哦。那你這不算賣我東西啊，頂多算打聽事兒。”中年男人吸了口煙，“這樣吧，你們三個看起來也怪可憐的。車票一人一塊，剩下的到梁縣再補。”
一塊錢一個人。總差七毛二分。
陳安和沉默了片刻。然后開口：“師傅，你知道向陽村昨晚起火了嗎？”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向陽村？起火？不知道啊。”
“燒了一整棟房。有人說是縱火。”陳安和平靜地看著他，“我們三個是目擊者。如果有人包庇縱火犯，幫他逃出縣界——按八十年代的刑法，算不算共犯？”
中年男人的煙從嘴里掉了下來。候車室里的空氣凝固了。劉莽和蘇青同時僵住。
“你……你什么意思？”中年男人額頭開始冒汗。
“一個人五毛。三張票。”陳安和站起身，把口袋里僅有的零錢放在窗臺上，“不賒賬。不打折。不欠人情。等價交換。我們坐上六點半的車，你什么都沒聽到。”
售票員盯著陳安和的眼睛。那雙眼睛很平靜，沒有威脅，沒有殺氣。但正是這種平靜讓人后背發涼。
“你……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趕路的人。”
窗臺上的零錢被一只顫抖的手掃進了抽屜。三張車票被推出來。
“六點半。準時發車。”
“多謝。”
陳安和拿了票，轉身走回長椅。劉莽的臉都白了：“陳哥，你剛才那是——”
“討價還價。”
“那是敲詐！”
“是談判。我們有信息，他有風險。我幫他評估了一下風險收益比，他做出了理性選擇。”陳安和坐下來，“而且我沒騙他。我們確實是目擊者。”
蘇青看了他一眼。這次沒有說話。
窗外，天色慢慢亮了。廣播喇叭里響起八十年代的晨間新聞。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除了候車室墻上貼著的另一張尋人啟事。不是陳安和的。是一個女孩的。黑白照片，扎著兩條辮子，十五六歲。失蹤時間：1983年9月12日。
和陳安和失蹤同一天。
陳安和把這張也撕了下來。兩張尋人啟事，同一張日歷。這不是巧合。這是一個副本里藏著的、規則之外的另一層敘事。而這個敘事，正在向他發出信號——這個副本，不止《扭曲的親情》這一個故事。
六點半。大巴準時發車。
柴油發動機轟隆隆地響著，載著陳安和三人，駛出小鎮，駛向縣界。窗外是**的農田和偶爾掠過的白楊樹。八十年代的蘇北平原在晨光中緩緩展開，像一幅褪色的水彩畫。
陳安和靠窗坐著。系統界面的倒計時一點點歸零。當大巴駛過一塊寫著“梁縣界”的路牌時，所有血色文字同時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金色大字：
"副本《扭曲的親情》已通關。"
"通關方式：規則漏洞型。"
"評價：S。"
"獎勵結算："
"功德點×500。"
"隨機規則道具×1。"
"方舟城通行證×1。"
"稀有稱號解鎖：規則刺頭。"
"稱號效果：佩戴后，對規則類存在的威懾力+15%。"
"檢測到您持有“方舟城規則學院錄取通知書”。是否立即前往方舟城？"
陳安和正要伸手點“是”，系統界面又閃了一下。一行小字出現在角落里，字體不是血色，而是灰白色的，像是被刻意隱藏又被他不小心看到的：
"隱藏任務“失蹤者”已追蹤到進度。2/7。"
兩張尋人啟事，兩個失蹤者。進度2/7。
“七個人在1983年9月12日失蹤？”
陳安和在心中記下了這個數字。他沒跟劉莽和蘇青說。
大巴繼續向前開著。方舟城的通行證在他手中慢慢凝成實體——一張黑色的卡片，正面是一扇半開的門，背面印著一行燙金小字：歡迎回家，規則刺頭。
“方舟城。”他低聲說，“我倒要看看，你能講多少規矩。”
黑色卡片亮了一下。
然后整個世界開始折疊。
窗外的風景——農田、白楊樹、晨光中的蘇北平原——像一張畫布從中間被撕開，裂縫里透出刺目的白光。劉莽和蘇青還沒反應過來，白光就把他們全部吞沒了。
陳安和的意識短暫地空白了一瞬。再睜開眼時，他站在一座巨大的灰**臺上。頭頂是高聳到看不見盡頭的穹頂，四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各色各樣的穿書者，拖著行李箱，背著武器，穿著不同年代的服飾，從其他站臺上魚貫而出。空氣中漂浮著半透明的信息面板，像廣告牌一樣滾動播放著：
歡迎來到方舟城——規則世界的唯一安全區。
今日副本推薦：《地府KPI考核》《我在星際撿垃圾》《霸道總裁的十三個秘密》。
溫馨提示：安全區內禁止使用攻擊性規則道具。違者永久封禁。
方舟城規則學院秋季招生正在進行中。特招生請前往A區報到。
陳安和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錄取通知書和通行證。兩張都在發光。
“這就是方舟城？”
蘇青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她和劉莽也被傳送過來了，站在他身后，張著嘴仰頭看那高聳的穹頂。
“走了。”陳安和收起通行證，朝出站口走去。
“陳哥！咱們……咱們以后還能遇到嗎？”劉莽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陳安和沒有停步，只是舉起手，背對著他們擺了擺。
出站口外，是一座完全超出想象的巨大城市。
高樓大廈和古典閣樓交錯生長在一起，天空是永久的黃昏色，無數規則道具的光效在樓宇間閃爍。街道上穿行著各種風格的穿書者——有穿著古代俠客裝的劍客，有穿著機甲的戰斗員，有西裝革履的商人，還有推著小吃攤的***。高空中懸浮著三塊巨型屏幕，實時滾動著排行榜：
方舟城戰力榜TOP10
副本通關效率榜TOP10
懸賞榜TOP10——活著不好嗎？
陳安和站在出站口，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有一股金屬和臭氧混合的味道，像是雷暴剛剛過去。
他開始往前走。目標是規則學院，A區。
然后他停下了腳步。
出站口的柱子上貼著一張紙。不是尋人啟事，是懸賞令。懸賞令上印著一張照片，照片下面寫著：懸賞目標：規則沖突型特招生，陳安和。賞金：3000功德點。發布者：七大公會聯合懸賞。
落款時間：今天早上六點三十一分——他通關副本的那一刻。
韓威說得沒錯。上一個規則沖突型特招生，第一周就被圍殺了。但陳安和不是上一個。他把懸賞令撕下來，折好，塞進口袋——和那兩張尋人啟事放在一起。然后拉了拉衣領，走進了方舟城熙熙攘攘的街道。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三分鐘熱度？”他看著自己的手在光影中微微發顫，那不是恐懼，是期待，“那你們最好準備好降溫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