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門親事，換個人嫁------------------------------------------，門墻很舊，外頭一圈青磚早被風雨磨得發白。院子不大，屋頂也低，站在門口一抬頭，就能看見曬在竹竿上的藥草。，母親蘇青蘿正站在灶邊煎藥。。，里頭加了補血的黃參，還放了壓火的青葉。“回來了？”蘇青蘿回頭，先看見她衣角上的血，臉色立刻白了。“怎么傷成這樣？娘，我沒事。”，伸手扶住她肩頭。，手一碰到女兒腕子，忽然停住。，不再像從前那樣軟得沒骨，反而穩得很。她怔了怔，抬頭看女兒的臉。，臉也還是那張臉。可她站在那兒，整個人的氣口都變了。，不再躲。，忽然出了鞘。“你……”蘇青蘿喉嚨發緊。“娘，我好像想起不少事了。”陸昭凰沒把話說滿，只低聲道，“以后我不會再讓人欺負咱們。”
蘇青蘿眼里一下就紅了。
她沒哭，只把藥勺握緊，指尖卻抖了一下。
“你爹在屋里。”她壓著聲，“今天你受傷的消息，季家那邊已經知道了。”
陸昭凰點頭。
“我知道他會來。”
話剛落，外頭就有腳步聲。
很穩。很輕。
門簾一挑，季云澈進了院。
他換了件淺色長衫，袖口連一點灰都沒有，手里提著兩盒藥材，一進門便笑。
“陸叔，伯母，昭凰。”
陸承嶠坐在輪椅上，膝上搭著一條舊毯子，臉色很淡。
“季少爺。”
季云澈把禮盒往桌上一放，姿態做得很足。
“今日試煉的事，是我失手。家父已經訓過我，我也知道，光賠禮不夠，所以專程來道歉。”
他說著，視線落在陸昭凰臉上，語氣更軟了些。
“昭凰，我擔心你。”
陸昭凰站在門邊，沒有動。
她看著他，眼底一片平靜。
季云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咳了一聲。
“我還帶了些藥，給你補身子。”
“你倒是來得巧。”陸昭凰伸手，接過禮盒，掂了掂，“道歉，送藥，順便把婚事定了，對么？”
季云澈眼中一亮。
他就知道，她還是明白的。
陸承嶠眉心皺了一下，蘇青蘿也停下了手里的勺。
季云澈開口時，嗓音放得更溫和。
“季陸兩家本就有婚約，昭凰年紀也到了。若是你們點頭，擇個吉日，把婚事辦了，鎮武門那邊也能順理成章。”
他這話說得好聽，意思卻很清楚。
現在她在擂臺上丟了臉，季家要趁著她還沒翻身，把婚事坐實。
等她人進了季家門，陸家的東西，自然也就成了季家的東西。
陸昭凰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不重，落在屋里卻像一枚石子，砸出清脆的響。
“好啊。”
季云澈一怔，隨即大喜。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陸昭凰已經抬眼。
“既然要定親，那就換個規矩。”
“什么規矩？”
陸昭凰用指尖敲了敲禮盒。
“你嫁過來。”
屋里靜了。
連灶上的藥都像是忘了冒泡。
季云澈先是沒反應過來，等明白她在說什么，臉上的笑就掛不住了。
“昭凰，別鬧。”
“我沒鬧。”陸昭凰看著他，“我陸家雖然不富，可也不是收破爛的。你既然要結親，就得按我家的規矩來。你入贅，我給你留正房。”
“你——”季云澈眼底一下沉了。
他想發火，可陸承嶠還在，蘇青蘿也看著，外頭又不知道有多少耳目。
他只能忍。
“婚約是早就定下的，哪有男方入贅的道理。”
“沒有？”陸昭凰點點頭，“那就退了。”
季云澈神色一變。
他今天來，可不是為了退婚。
陸家的東西還沒到手，怎么能退。
“昭凰。”他放低聲音，“我知道你受了傷，心里不痛快。可兩家婚事，不是你能一句話說退就退的。”
陸昭凰沒理他，反而轉向陸承嶠。
“爹，你覺得呢？”
陸承嶠盯著女兒看了半晌。
他沒急著答，只慢慢抬手，按住輪椅扶手。
“昭凰的事，她自己做主。”
季云澈臉色徹底變了。
他想不通。
以前那只見了他就會臉紅、連話都說不囫圇的傻姑娘，今天怎么像換了個人。
“陸叔。”他強笑，“您別跟著她胡鬧。”
“我沒胡鬧。”陸昭凰朝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面前，“季云澈，你今天是來賠罪的，不是來逼婚的。要么把禮放下，滾出我家。要么，就把婚書撕了，回去告訴你爹，陸家不賣女兒。”
她說得平平，語氣甚至沒有抬高。
可每一個字都釘得很死。
季云澈袖下的手慢慢握緊。
他看著她，忽然覺得不對。
她眼神太穩了。
穩得不像病人，也不像那個他熟悉的陸家三小姐。
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屋外這時候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有人踩斷了一截枯枝。
陸昭凰側過臉，往門外看了一眼，唇邊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
她知道。
她今晚要辦的第一件事，已經有人在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