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緣潛行------------------------------------------，在秋夜里泛著暗沉沉的光。，正貼著岸邊的蘆葦蕩，悄無聲息地往**方向駛?cè)?。船尾的馬達聲被潮水聲掩蓋，只有偶爾掠過的月光，能照見甲板上碼得整整齊齊的紙箱，箱子上沒有任何字跡，卻透著幾分隱秘的氣息。，倚在船舷上，夜風卷起他的黑色夾克，露出腰間別著的一把**。他瞇著眼，望著遠處星星點點的燈火——那是他和云朵約定見面的湘江橋頭方向?！吧罡纾懊婢褪菣z查站了，要不要繞路？”掌舵的小弟低聲問，聲音里帶著幾分緊張。，煙頭的火星在夜色里亮了一下，又迅速熄滅。“繞什么？那幫老油子，收了周振南的錢，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痞氣，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把貨蓋嚴實點，別露出馬腳。”，轉(zhuǎn)身去檢查那些紙箱。箱子里裝的，正是傅衍生急需的電子元件。為了這批貨，云至深前前后后周旋了半個月，先是跟周振南的人虛與委蛇，又在湘江的水道里繞了三圈，才避開了明面上的**。。葉放的刑偵隊最近盯得緊，沿江的各個卡口都加了人手，報紙上天天登著“嚴厲打擊跨境**”的新聞?？伤麤]得選，大哥的廠子不能倒，云朵的安穩(wěn)日子不能被打破，他這個三哥，總得扛下這些見不得光的事。，那是刻著“云”字的一枚，和云朵腕間的一模一樣。孤兒院的日子，像潮水一樣涌進腦海。那年他十歲，云朵六歲，有個地痞闖進孤兒院搶東西，是他抄起磚頭砸了上去，被打得頭破血流，卻死死護著縮在他身后的云朵。，這輩子，要護著哥哥妹妹們，再也不讓他們受一點委屈。，護著他們，比想象中難得多。傅衍生在港市打拼，處處受排擠；路浩成了演員，活在聚光燈下，半點錯都不能犯；云朵嫁給了**，想要的不過是一粥一飯的安穩(wěn)。只有他，沒讀過多少書，沒體面的工作，只能在這湘江兩岸的灰色地帶里，刀尖舔血。，水流漸急。云至深彎腰檢查貨物捆扎情況時，指尖觸到了一個冰涼溫潤的物件。他皺著眉，掀開紙箱角落的防水油布，月光恰好落下來，照亮了一枚青白色的玉佩。玉佩上雕著纏枝紋，邊角圓潤，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古物，絕非他們要運的電子元件。，連忙擺手：“深哥，是周老板的人……他們說混在里面一起運，不占地方，還能多拿一份錢……錢錢錢！”云至深怒極反笑，一把抓起那枚玉佩，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周振南這老狐貍，想把我當槍使？電子元件是生意，這玩意兒是掉腦袋的勾當，分不清嗎？”——“阿深，哥知道你難，但文物碰不得，那是**的東西，也是我們兄妹的底線”，又想起云朵腕間那枚銅鎖，想起她提起“安穩(wěn)日子”時眼里的光。他這輩子，爛命一條，可不能連累哥哥妹妹。，戴著墨鏡的男人跳上船，看到云至深手里的玉佩，咧嘴一笑：“深哥，這可是周老板特意加的貨，出手就是十倍利……”
話沒說完，就被云至深一拳砸在臉上。男人踉蹌著后退，捂著鼻子罵罵咧咧：“云至深你瘋了？敢打我？”
“這批貨，要么把這玉佩拿走，要么我現(xiàn)在就把整船東西掀進湘江。”云至深握著玉佩，一步步逼近，眼神里的狠勁讓男人噤了聲，“傭金我可以少拿一半，規(guī)矩我懂，但文物，老子不碰?！?br>男人看著他眼底的決絕，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云至深這人，看著混不吝，卻有自己的死規(guī)矩，得罪不起。他啐了一口，悻悻地接過玉佩：“算你狠！周老板要是怪罪下來，你自己擔著！”
快艇開走后，小弟才敢湊過來，小聲問：“深哥，少拿一半傭金，咱們虧大了……”
云至深沒說話，走到船舷邊，望著滔滔江水。他想起小時候院長奶奶講的故事，說湘江底下沉過好多寶貝，都是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要好好護著。他揚手將剛才偷偷藏起來的一枚玉佩碎片——是剛才爭執(zhí)時不小心磕下來的——扔進江里，碎片落水，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虧？”云至深扯了扯嘴角，摸了**口的銅鎖，聲音低沉，“有些東西，比錢金貴。”
他不知道，這個夜晚的抉擇，會成為日后他掙脫泥沼的一道光。他只知道，護著哥哥妹妹，守著心里的底線，就不算白活。
“深哥，你說傅總這次，能渡過難關(guān)嗎？”小弟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云至深收回目光，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周振南那老東西，想搞垮我大哥？還嫩了點?！彼D了頓，又補充道，“這批貨送到，廠子就能撐下去。等這事了了，我就收手。”
這話，他說了不止一次?？擅看慰粗绺缑妹脗冃枰忠淮未蔚靥と脒@片泥沼。
貨船順利通過檢查站，沒有遇到任何阻攔。云至深知道，這不是運氣，是周振南故意放的水。那老狐貍，無非是想借著這批貨，把他和傅衍生都綁在他的船上。
他不在乎。只要能護住家人，被人利用又如何？
船靠岸時，天已經(jīng)蒙蒙亮。云至深指揮著小弟們卸貨，將一箱箱元件搬到隱蔽的倉庫里。做完這一切，他才脫下沾著露水的夾克，露出里面干凈的白襯衫。
他要去見云朵。
臨走前，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里面是一條嶄新的連衣裙，淺藍色的，帶著蕾絲花邊，是他在港市的百貨店里挑了很久的。他記得云朵小時候，總羨慕別的小姑娘穿花裙子，那時他買不起，現(xiàn)在，他終于能給她買了。
揣著布包，云至深快步走向湘江橋頭。晨霧還沒散去，遠處的橋影朦朧，像一幅水墨畫。他摸了**口的銅鎖，腳步輕快了幾分。
他不知道，此刻的橋頭，早已布下了一張?zhí)炝_地網(wǎng)。葉放和他的同事們，正埋伏在橋的各個角落，目光緊緊盯著橋頭的入口，等著“影子”自投羅網(wǎng)。
晨風吹過，帶著湘江的潮氣。云至深的身影，漸漸融入了彌漫的霧氣里。他滿心想著的，是云朵看到連衣裙時的笑容，是大哥廠子渡過難關(guān)后的輕松，是兄妹四人團聚時的溫暖。
他沒看到，霧氣深處，那雙銳利的眼睛，正牢牢鎖定了他。
一場無聲的對峙，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