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少主的日常------------------------------------------,天剛蒙蒙亮。,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雜役端著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一碗稀粥、兩個饅頭,還有一碟咸菜。,四十來歲,是大長老一脈的遠親,被安排來“伺候”陸塵。,其實是監視。,碗里的粥濺出來大半。他瞥了陸塵一眼,語氣不耐:“趕緊吃,吃完我還要收碗。”,還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他看了看托盤,沒說話,在石凳上坐下。,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膜。饅頭硬邦邦的,像是昨天剩下的。咸菜散發著一股餿味。,嘴角掛著譏諷的笑。,掰開一小塊,放進嘴里慢慢咀嚼。表情平靜,仿佛吃的不是餿饅頭,而是什么珍饈美味。“嘖。”林福搖搖頭,“還真是個沒脾氣的。”,繼續吃。,他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冷粥入喉,帶著一股酸澀味。他眉頭都沒皺一下。,轉身在院子里踱步,東看看西摸摸。。墻皮剝落,地面坑洼,墻角長著雜草。唯一像樣的,就是那棵老槐樹,枝葉還算茂盛。“我說少主啊,”林福忽然開口,“你這日子過得,連我們這些下人都不如。”
陸塵放下粥碗,輕聲說:“挺好的。”
“好?”林福嗤笑,“月例被扣,吃的餿飯,住的破院,這叫好?要我說,你還不如主動辭了這少主之位,讓給浩少爺。說不定大長老一高興,還能賞你幾塊靈石,讓你滾出林家自生自滅。”
這話說得很直白,也很惡毒。
陸塵抬起頭,看了林福一眼。
那眼神很平靜,沒有任何情緒。但不知為何,林福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后背有些發涼。
他定了定神,覺得自己想多了。一個煉氣一層的廢柴,能有什么威脅?
“我吃完了。”陸塵說。
林福回過神來,走過去收碗。他故意動作粗魯,碗碟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收拾完,他端著托盤往外走,到院門口時又回頭:“對了,下午浩少爺要在演武場指點同輩修煉。家主說了,所有林家子弟都要到場觀摩學習。你可別遲到。”
“知道了。”
院門關上。
陸塵坐在石凳上,沒動。
陽光漸漸升高,照在他蒼白的臉上。他伸出手,攤開手掌,看著自己的指尖。
一絲極其微弱的靈氣波動,在指尖悄然流轉。
那靈氣不是煉氣期該有的稀薄靈力,而是精純、凝練,帶著一絲混沌氣息的——筑基期靈力。
三個月來,他每天都會抽出一點時間,磨蝕識海中的封印裂痕。
進展很慢,但穩。
前世仙尊的修為太過龐大,哪怕只是泄露出一絲,也足以讓這具身體爆體而亡。所以他必須小心翼翼,像用細針挑開蠶繭一樣,一點一點地釋放。
現在,他已經能調用大約筑基初期的靈力。
但在外人看來,他依舊是煉氣一層。
甚至連煉氣一層都不如——畢竟靈根殘缺,修煉速度慢得令人發指。
“林浩……”陸塵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演武場上的羞辱,克扣的月例,還有剛才林福的嘲諷……
都是林浩授意的。
這個林家旁支的天才,大長老的嫡孫,似乎把欺負陸塵當成了一種樂趣。或者說,一種彰顯權力的方式。
陸塵并不生氣。
或者說,他生氣的閾值很高。
前世作為混沌仙尊,他見過太多生死,經歷過太多背叛。區區幾句嘲諷,幾頓餿飯,在他眼里就像螻蟻的嘶鳴,不值一提。
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青禾。
按照原主的記憶,青禾應該會在近期出現。
具體時間、地點,記憶很模糊。只記得是在青陽城外的某個地方,原主偶然救下了一個失憶的少女,帶回家收為丫鬟。
那就是青禾。
前世,青禾是上古神族的公主,身負三界本源。因為一場陰謀,她被封印記憶,轉世重生。
而陸塵前世隕落,也與那場陰謀有關。
兩人之間,有著跨越生死的羈絆。
這也是為什么,融合后的陸塵會生出如此強烈的執念——要找到青禾,守護青禾。
“快了。”陸塵站起身,走進屋里。
他從床底拖出一個木箱。箱子很舊,表面布滿灰塵。
打開,里面放著幾件破舊的衣服,還有一個小布包。
陸塵拿出布包,解開。
里面是十幾塊下品靈石。
這是他三個月來,通過各種方式悄悄攢下的。林浩扣了他的月例,但他還有其他渠道——比如幫人跑腿、做些雜活,甚至偶爾去城外采些低級草藥賣掉。
攢得很慢,但夠用。
他需要靈石,不是為了修煉,而是為了布置一些簡單的陣法。
比如,隱藏氣息的陣法。
比如,預警的陣法。
昨晚那些不速之客,雖然被他用一點小手段嚇退了,但也給他提了個醒——青陽城,并不安全。
有人在找青禾。
而且,來者不善。
“得加快進度了。”陸塵把靈石收好,放回床底。
他走到窗邊,看著院外。
陽光正好,樹影婆娑。
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
但陸塵知道,這平靜之下,暗流洶涌。
林家內部,大長老一脈與家主系的斗爭越來越激烈。陸塵這個廢柴少主,成了雙方博弈的棋子——大長老想借他打壓家主威信,家主則想用他試探大長老的底線。
城外,還有不明勢力在搜尋青禾。
而他自己,識海中的封印裂痕也越來越大,隨時可能失控。
“麻煩。”陸塵扯了扯嘴角。
但他眼里,卻閃過一絲興奮。
瘋批仙尊的本性,在蠢蠢欲動。
他喜歡麻煩。
喜歡危險。
喜歡……殺戮。
下午,演武場。
林家子弟聚集,大約三四十人。年紀小的十二三歲,大的二十出頭。修為參差不齊,從煉氣一層到煉氣五層都有。
林浩站在場地中央,意氣風發。
他今天穿了一身嶄新的練功服,腰間佩劍,確實有幾分天才少年的派頭。
“各位同族,”林浩朗聲道,“今日家主讓我指點大家修煉,是看得起我林浩。我也就不推辭了,有什么不懂的,盡管問。”
話音剛落,就有人捧場:“浩哥,我卡在煉氣二層半年了,一直突破不了,有什么訣竅嗎?”
林浩微微一笑:“煉氣二層到三層,關鍵在靈氣積累。你每天打坐幾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不夠!”林浩斬釘截鐵,“至少四個時辰!修煉一途,沒有捷徑,唯有苦修!”
“浩哥說得對!”眾人附和。
陸塵站在人群最后面,低著頭,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
沒人注意他。
或者說,沒人愿意注意他。
一個廢柴,有什么好看的?
林浩的目光掃過人群,在陸塵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但他沒說什么,繼續指點其他人。
一個時辰后,指點結束。
林浩忽然說:“光說不練假把式。這樣吧,我現場演示一套劍法,大家仔細看。”
他拔出佩劍,開始演練。
劍光閃爍,靈氣流轉。確實有幾分模樣。
演練到一半,林浩突然劍勢一轉,朝著人群方向刺去!
“小心!”有人驚呼。
劍尖,直指陸塵。
陸塵像是嚇傻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劍,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林浩收劍,哈哈大笑:“開個玩笑。陸塵,你不會嚇尿了吧?”
周圍響起哄笑聲。
陸塵臉色蒼白,嘴唇哆嗦:“沒……沒有……”
“沒有就好。”林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記住,修煉之人,膽氣也很重要。你這種懦弱性子,一輩子都成不了氣候。”
“……是。”
林浩滿意地轉身,繼續跟其他人說笑。
陸塵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沒人看到,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
血色。
也沒人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右手,指尖那一絲微不可察的靈氣波動。
那靈氣,正悄然凝聚。
如果林浩的劍再往前一寸……
如果陸塵的“佛系”偽裝,有一瞬間的松動……
那么此刻,林浩已經是一具**了。
但陸塵忍住了。
因為還不是時候。
青禾還沒找到。
他的封印,還沒完全解開。
“再等等。”陸塵在心里說,“等找到她……”
“等確定她安全……”
“到時候,所有賬,一起算。”
他抬起頭,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怯懦的表情。
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殺意,從未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