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下的謊言與窺視------------------------------------------，或者說，他背后的團隊效率很高。，一輛改裝過的保姆車停在了林知夏家門口。幾個助理模樣的人搬著反光板、柔光箱和各式各樣的鏡頭魚貫而入，原本冷清寂寥的別墅瞬間變得擁擠喧囂。，赤腳站在客廳中央。，陳讓曾說這件裙子襯得她像只高貴的黑天鵝。現在，她穿著它，卻覺得自己像是一只即將被宰割的祭品。“林小姐，光線有點暗，我們需要把窗簾全部拉開。”顧辭穿著一件寬松的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手里擺弄著一臺徠卡相機，語氣隨意卻不容置疑。“全部拉開？”林知夏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強烈的陽光會讓她感到刺痛。“怎么？舍不得讓陽光進來？”顧辭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然是拍《告別》，那就得徹底一點。讓光進來，才能看清黑暗的樣子。”。，咬了咬牙：“開吧。”。，塵埃在光柱中飛舞。，生理性的淚水瞬間涌出。“別擋。”。
一只溫熱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腕，輕輕將她的胳膊拉了下來。
兩人的距離極近。
林知夏甚至能聞到顧辭身上那股淡淡的**味，和陳讓身上的薄荷味截然不同，這是一種帶著侵略性的味道。
“看著我。”顧辭低聲命令道。
林知夏被迫抬起頭。
因為逆光，她看不清顧辭的臉，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但在她的視網膜上，那行該死的彈幕卻清晰得刺眼：
顧辭你個老色批！離夏夏遠點！
陳讓在隔壁要把相機捏碎了！真的！我聽見隔壁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前面的別慌，顧辭是在借位！他在幫夏夏調整站姿，他的手根本沒碰到夏夏的腰！
這就是頂級拉扯嗎？陳讓在隔壁**，顧辭在明處撩撥，夏夏在中間受罪！
“下巴抬高一點。”顧辭的手指虛虛地劃過她的下頜線，沒有觸碰，卻激起林知夏一身雞皮疙瘩，“眼神再空洞一點。對，就是這樣。想象你正在失去你最珍貴的東西。”
失去最珍貴的東西……
林知夏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
她想的是陳讓。
想那個在雨夜里轉身離開的背影，想那個在機車后座上溫暖的懷抱，想那個再也不會屬于她的未來。
“咔嚓。”
快門聲響起。
顧辭連拍了幾張，低頭看了一眼回放，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很好。”他抬起頭，看向二樓的窗戶——那是陳讓別墅的方向，“這組照片，一定會讓他……印象深刻。”
林知夏沒聽清他在說什么，只覺得一陣眩暈。
陽光太刺眼了，她的眼睛開始劇烈地疼痛，視野里出現了一圈圈黑色的光暈。
“顧先生……我有點累了。”她扶著沙發扶手，聲音虛弱。
顧辭立刻放下相機，揮了揮手讓助理們出去。
房間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是不是眼睛不舒服？”顧辭的語氣突然變得溫柔起來，他從口袋里掏出一瓶眼藥水，遞給她，“這是進口的緩解疲勞眼藥水，試試？”
林知夏接過眼藥水，指尖觸碰到顧辭微涼的手指。
“謝謝。”
她仰頭滴了兩滴，清涼的液體緩解了刺痛。
“林知夏。”顧辭突然叫她的全名。
“嗯？”
“陳讓是個傻子。”顧辭靠在窗邊，逆著光，林知夏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以為把你推開就是保護你。但他不知道，對于一只快要溺水的貓來說，哪怕是一根帶刺的木頭，她也會死死抱住。”
林知夏的心臟猛地收縮。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顧辭笑了笑，轉身拿起相機，“繼續吧。最后一組，拍背影。你走到花園里去，背對著鏡頭。”
林知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慌亂，赤腳走向花園。
花園里雜草叢生，因為很久沒人打理了。
以前陳讓在的時候，這里種滿了林知夏喜歡的玫瑰。現在，玫瑰枯死，只剩下帶刺的枝干，在風中搖曳。
林知夏站在枯敗的花叢前，背對著鏡頭。
風吹起她的裙擺和長發，顯得她格外單薄。
“咔嚓。”
快門聲再次響起。
就在這時，林知夏的余光瞥見隔壁別墅的二樓陽臺上，似乎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影很模糊，被窗簾擋了一半，但那種挺拔的站姿，那種沉默的氣息……
是陳讓。
他果然在隔壁。
他沒有出國，也沒有走遠。
他就在那里，像個幽靈一樣，窺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林知夏的眼淚瞬間決堤。
她沒有回頭，只是對著空氣，輕聲說了一句：“陳讓，我恨你。”
這句話很輕，但在安靜的花園里，卻清晰可聞。
隔壁陽臺上。
陳讓手里緊緊攥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顧辭剛剛發過來的原片。
照片里的林知夏，背影蕭瑟，仿佛下一秒就會隨風消散。
而那句“陳讓，我恨你”，隔著圍墻，像一把刀子扎進他的心臟。
“恨吧。”
陳讓低聲說道，聲音沙啞得厲害，“恨我，總比忘了我好。”
他關掉手機，轉身走進陰影里。
但他不知道的是，剛才那一幕，被顧辭的長焦鏡頭完完整整地捕捉了下來。
顧辭站在花園的另一側，看著相機屏幕里林知夏流淚的側臉，以及遠處陽臺上陳讓那個落寞的背影。
“真是……完美的素材。”
顧辭輕聲感嘆，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滑動，將照片導入了一個加密文件夾。
文件夾的名字叫：《獵物》。
拍攝結束后，顧辭沒有多留。
他帶著人撤得干干凈凈，只留下一句：“照片修好后我會發給你。不過，林小姐，我建議你最好洗出來，親手交給他。”
林知夏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手里握著那瓶眼藥水。
屋子里還殘留著顧辭身上的**味，混合著陳讓留下的薄荷味，讓她感到一陣窒息。
她拿出手機，翻到陳讓的號碼。
她想打電話質問他，為什么不走？為什么要偷看？為什么要這么折磨她？
但是，電話始終沒有撥出去。
因為她看到了手機推送的一條新聞。
快訊：著名青年科學家陳讓獲麻省理工學院全額獎學金，將于下月赴波士頓深造。
新聞配圖是陳讓的一張證件照。
照片里的他清冷矜貴，眼神堅定。
發布時間是……十分鐘前。
林知夏的手抖得厲害，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下個月？
那他現在的“失蹤”算什么？
難道他是在收拾行李？還是說，這只是他為了擺脫她而撒的又一個謊？
**！新聞出來了！
陳讓真的要走？那他這幾天在隔壁干嘛？
前面的傻啊，這是緩兵之計！陳讓肯定是為了穩住夏夏才發的新聞！
不對啊，新聞說是下個月，那他現在完全有時間跟夏夏解釋清楚啊！為什么要搞得這么虐？
這就是學霸的腦回路嗎？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
林知夏看著那條新聞，突然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陳讓，你真是個騙子。”
“連走都要發個新聞昭告天下，生怕我不知道你要去逍遙快活是嗎？”
她站起身，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紅酒。
既然他要走，既然這只是一場即將結束的夢。
那她就陪他演完最后一場戲。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讓她混沌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拿起手機，給顧辭發了一條信息。
顧先生，照片不用洗了。
我想請你幫最后一個忙。
顧辭幾乎是秒回。
說。
今晚有個同學聚會。我想請你做我的男伴。
我要讓陳讓看看，沒有他，我林知夏過得有多好。
發完這條信息，林知夏把手機扔在沙發上，靠在墻角，閉上眼睛。
她仿佛能看到彈幕在瘋狂刷屏，嘲笑她的自欺欺人，劇透陳讓的暴跳如雷。
但她不在乎了。
她只想在徹底失明之前，再最后瘋狂一次。
隔壁別墅。
顧辭看著手機屏幕上的信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轉過頭，看向隔壁那棟死氣沉沉的房子，輕聲說道：
“陳大少爺，看來你的小青梅要搞事情了。”
“今晚的同學聚會，你會去嗎？”
沒人回答他。
只有風吹過窗簾的沙沙聲，像是在回應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而在隔壁的陰影里，陳讓正坐在黑暗中，手里捏著那張被撕碎的名片。
他的手機屏幕亮著，上面顯示的是顧辭發來的照片——林知夏在花園里流淚的側臉。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動熄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了那套他準備了很久、卻一直沒機會穿的黑色西裝。
“同學聚會么……”
陳讓低聲自語，眼神晦暗不明。
“正好，我也想去送送你。”
送送你，我的愛人。
送你走向那個沒有我的、光明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