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師宴定在市中心一家酒樓。

我到的時候，包廂里已經坐了大半。

掃了一圈，挑了靠門的角落坐下。

程予緊挨著我，幫我倒了杯茶：

「別理他們，吃完咱就走。」

我嗯了一聲。

五分鐘后，陸遠帆帶著葉瑤進來了。

他穿了件新襯衫，頭發打理得很精神。

葉瑤跟在他身后半步，低著頭，手里端著一杯鮮榨果汁。

兩個人在正對著我的位置坐下。

陸遠帆看了我一眼，我別開目光。

**端起飲料招呼大家敬老師，熱熱鬧鬧地碰了一輪杯。

氣氛正好，葉瑤忽然站起來。

「我想……說兩句。」

包廂安靜下來。

她捏著果汁杯，聲音發顫：

「這次高考，是我發揮失常。遠帆哥本來可以去清北的，但他說要留下來陪我再考一年。」

眼眶已經紅了。

「我知道是我拖累了他。但他一直跟我說不怪我，讓我別有壓力……」

又轉向我，露出一個怯怯的笑：

「晚姐，你別怪遠帆。他也是為了我才做這個決定的。你要是也愿意留下來，我們三個還能在一起。」

三個人在一起。

這話說得真巧。

好像我不留下來，就是我不顧情義。

同學們不知道內情，紛紛感嘆：

「遠帆也太夠意思了。」

「換我我做不到，清北啊，說放就放。」

有人看向我：

「宋知，你怎么決定的？」

陸遠帆端著酒杯，等我回答。

他的眼神分明在說：你看，所有人都覺得我做得對。你該想通了吧。

我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葉瑤說完了嗎？」

她愣了一下：「啊？」

「說完了的話，可以坐下了。菜要涼了。」

葉瑤臉上的表情裂開一瞬。

又迅速掛回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紅著眼坐回去。

陸遠帆的臉沉下來：

「宋知，你什么態度。」

「什么什么態度？她考砸了又不是我讓的。」

「你——」

**趕緊站出來打圓場：

「都別吵了，今天是謝師宴，開心點開心點。來來來，給老師敬酒。」

推杯換盞了幾輪，氣氛重新熱起來。

陸遠帆一直盯著我看。

我全當沒發現，埋頭吃菜，和程予聊暑假的計劃。

葉瑤不時扭頭往我這邊瞥一眼。

每次和我目光對上，就趕緊低下頭，抿著唇，滿臉委屈。

有幾個女生被她的樣子打動了，湊過去安慰。

「瑤瑤別哭啦，遠帆不是留下來陪你了嘛。」

「就是，復讀一年也不虧，說不定明年能考更好的學校呢。」

葉瑤吸了吸鼻子，聲音小小的：

「我就是覺得對不起晚姐。要不是因為我，她和遠帆哥就能一起去清北了。」

這話說得滿桌人都看向我，眼神里寫滿了「宋知你大度一點」。

我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

程予在桌下踢了踢我的腳，壓低聲音：

「忍住，吃完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