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示的屏幕一閃而過，群名“相親相愛一家人”，人數5。

奶奶看到了，有點迷茫的拿起手機。

她也在群里，這是她學用微信后第一個拉的群。

可那個群很少人說話，最后記錄是她上個月分享的八段錦視頻。

干凈的界面上一個紅包都沒有，她也沒發過紅包。

那小姑叫的媽，是誰？

想起小姑手機上一閃而過的收款提示。

奶奶輕輕將洗好的水果擺在桌上，她沒坐下。

“方敏是誰？”

爺爺慌忙中摔了茶杯。

眾人面面相覷。

大姑捂著小表弟的嘴，爸爸掐著我胳膊。

小姑吱唔反駁說奶奶聽差了，她說的是我的媽啊。

奶奶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只是靜靜掃過沙發上的人。

除了我和小表弟，他們都錯開和奶奶對視。

上輩子也是這樣。

他們合起來，瞞了奶奶一輩子。

直到奶奶六十歲，爺爺說整壽要大辦。

奶奶第一次穿上旗袍，爺爺卻在宴會上牽起別的女人的手。

那個女人也是一身旗袍，大紅色，身后跟著三個人：爸爸大姑小姑。

爺爺帶著一家子人，一桌桌敬酒認親。

奶奶這才知道，爺爺口中的戰友遺孀，是他**的對象。

而他帶回的戰友遺孤，爸爸大姑小姑。

都是他和方敏的孩子。

她不顧家里反對，執意要嫁的男人，**三十多年生了三個孩子。

她放棄***的工作，視若已出的三個孩子，還有另一個媽。

那個晚上，任全場目光打量，多少人上前試探。

奶奶都不發一言，一動不動。

待爺爺滿臉通紅坐定，她抖著聲問他：“章敬堯，為何這樣對我？”

爺爺無奈嘆了口氣，一邊拉起***手，一邊拉起方敏的手。

“月梅，你要謝謝方敏。

你生育不了又喜歡孩子，她肯放棄***的工作，一生就是三個。”

“你占了她的愛人她的孩子三十年，剩下的時間，該你讓讓她了。”

奶奶倏然站起，甩開爺爺手。

她剛要開口，爸爸皺眉拉著她坐下，大姑警告她別鬧事給大家找不痛快，小姑貼著方敏坐下，語帶不滿。

“老太婆，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還想不想讓我們給你養老送終了？”

奶奶愣了一會，呆呆看著優雅坐著，未發一言卻大獲全勝的方敏。

突然笑了，笑出淚來。

奶奶摸著心口，一口氣沒提上來，臉直直摔在桌上。

每次夢回那個場景，我的胸口總一陣憋悶。

“章敬堯，方敏是你說的戰友遺孀？

當年你讓我寫信推薦***工作的那個？”

這一次，奶奶總算問了出來。

爺爺含糊嗯了一聲，拿起桌上的蘋果遞給奶奶。

“忙了一天，歇歇吧。”

奶奶接過，又放回桌上。

“你說，怎么回事。”

“她一個人孤苦伶仃又沒工作，養不下孩子，我就都帶回來了。”

“這些年她又實在想孩子得緊，我我就帶孩子們見見她。”

爺爺拿起蘋果削了皮，一片片切好，插上簽子遞給奶奶。

“你也想開點，孩子有多一個媽疼，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