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戶的死者------------------------------------------ 踏入除夕夜的兇宅，便聞到空氣中有一股很重的血腥味，蓋過了鄉間夜晚的煙火氣。，臉色都不太好看。“梁隊，我們只在外圍守著，里面沒人進去過。”，沒有立刻踏入客廳，而是站在門外，安靜地打量著整間屋子。。，聲音調得很低，正播放著春晚的節目。、幾碟小菜、兩個茶杯，一副普通人家正在守歲的模樣。，是臟兮兮的地板上的三具遺體和**血跡。、面朝下趴在地上，胸口位置有一道致命創口，血跡在他身下大面積浸染開來，染紅了一**地磚，身體周圍還有幾道凌亂的血痕。，身體蜷縮，上衣自衣領向下被割開了一個10公分左右的口子，露出了內衣，胸前、后背、已經顯懷的肚子都有多處刀傷。，小小身軀同樣布滿銳器傷口，早已沒了氣息。，一張打印紙被人用鮮血貼在墻上，上面是八個紅色大字：，莫非天恩。“噌”地一下從梁鐵山心底竄起，他面容扭曲，攥緊拳頭，目光如錐子般死死扎在那八個字上，從牙縫里擠出一句：“**！”
王闖看到了師傅的異樣，立刻走了過來：“師傅，還是先檢查現場吧。”
梁鐵山稍稍平復了情緒，目光在三具**之間緩緩移動，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
技術科劉彬來到梁鐵山身邊：“梁隊，怎么了？”
梁鐵山搖了搖頭，略帶遲疑地開口：“沒事。劉彬，進場吧。先全景固定現場。”
“明白。”
痕跡技術員劉彬迅速做好防護，打開勘查燈，冷白色的光線鋪滿整個客廳，開始拍照、錄像。
梁鐵山站在外側，聲音平穩地下達指令。
“技術隊重點做這幾項：
第一，全屋地面足跡提取，門口、**周圍、過道，全部用靜電吸附；
第二，入戶門把手、客廳開關、電視遙控器、茶杯外壁，所有可能經手的地方，全部刷粉顯印；
第三，檢查所有抽屜、柜子、儲物空間，看有沒有翻動痕跡，檢查侵財可能；
**，重點查看臥室，尤其是墻面、床頭、地面，凡是異常損毀的物品，一律固定記錄。”
“是，梁隊。”
他轉頭看向徒弟王闖：
“你去把報案人黃建國帶到院子外面，找個安靜點的地方，我過去問話。
記住，老人現在肯定嚇破了膽，別催，讓他慢慢說。重點問清楚：他怎么進的門、進門之后做了什么、有沒有碰到東西，一定要問詳細。”
“是，師傅。”
王闖立刻轉身去安排。
沒過多久，陳明遠拎著箱子過來，和梁鐵山簡單點頭示意，安靜地等在一旁，等技術組完成第一輪固定。
第2節 法醫初檢
等劉彬示意可以進場，陳明遠才蹲到遺體旁邊，開始尸表檢驗。
他動作輕緩，每一步的檢驗工作都小心翼翼。
十分鐘后，陳明遠走了出來，聲音平靜：
“初步看，三個人都是單刃銳器傷，創口形態基本一致，應該是同一把兇器。”
梁鐵山：“抵抗傷？”
“男性死者沒有抵抗傷，女性死者有明顯的抵抗傷，孩子有輕微抵抗傷。”陳明遠頓了頓，“男主人黃耀權胸口致命傷，一擊失能；女主人與孩子身上創口數量多，損傷更重。”
“死亡時間大概范圍？”
“報案人前一到兩個小時，具體要回去解剖才能確定。”
“現場找到兇器了嗎？”
陳明遠搖頭：“沒有，應該是被兇手帶走了。”
梁鐵山正要去院子里，陳明遠開口了：“梁隊，現場有個情況比較特殊。”
梁鐵山轉過頭去看向陳明遠，示意后者繼續。
陳明遠說：“黃耀權的倒地姿勢比較奇怪，他是胸口中刀，按理說應該是頭向內或向外，面朝上倒下，可他是面朝下的。他身邊有幾道血痕，是手留下的。我判斷，黃耀權一開始仰面向后倒去，倒地后想要掙扎著翻身起來，但最終沒成功。”
梁鐵山眼中泛起一絲**：“走，去看看。”
回到案發現場，他再次檢驗了黃耀權的**，的確如陳明遠所說，**周圍有幾道疑似血手留下的抓痕。他又蹲下用手輕輕**黃耀權所穿的睡衣，質感光滑，沒發現什么異常。
梁鐵山起身，目光投向臥室方向。
就在這時，劉彬從臥室方向快步走出，神色凝重：
“梁隊，臥室有異常。”
梁鐵山立刻走進主臥室。
床頭墻面上，原本掛著一幅大幅一家三口合影，類似婚紗照樣式，此刻已被人惡意損毀。
照片里，霍津茗的臉部、**位置被利器連捅多刀，痕跡深透相紙；
兒子黃浩的頭像部分被強行彎折、撕裂，碎片散落在一旁；
黃耀權那張笑呵呵的人像被粗暴地整片割下，被正面朝上地丟在床尾正中間。
妻子與孩子的殘留相片被隨手扔在床頭，
梁鐵山盯著這幅被損毀的照片，眼神微沉。
“現場其他情況？”
“門窗依舊完好，無翻動，無財物丟失。”劉彬低聲匯報，“另外，在客廳靠近過道的無干擾區域，提取到一枚殘缺的帶血鞋印，尺碼約42碼，結合技術分析，判斷鞋印主人年齡30~40歲，中等偏瘦身材，身高165公分至175公分。”
梁鐵山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無侵財、無強行闖入、死者死狀懸殊、合影被刻意損毀、帶血足跡殘缺……
所有信息擰成一股沉甸甸的壓力，壓在心頭。
第3節 嚇懵的老人
院子外側，黃建國坐在一張小凳子上，渾身還在控制不住地發抖。頭發凌亂，臉色慘白，眼淚干了又濕，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王闖蹲在他面前，語氣放得緩和：“老人家，您慢慢說，不用急。晚上您是怎么過來的？”
“我……我想提前過來，等一過十二點，給孫子發壓歲錢……”
老人聲音哆嗦，“一開大門進院子我就聞到一股血腥味兒，我走到屋子門口，一推門，門是虛掩的……我就進去了……”
“進去之后，您看到了什么？”
這句話像是戳到了最恐怖的記憶，黃建國猛地一顫，聲音瞬間嘶啞：
“血……滿地都是血……他們仨都躺在地上……耀權倒在客廳門口，浩浩和兒媳婦倒在臥室門前，我壯著膽子進入一看，娘倆也都死了。我當時……我當時魂都嚇飛了……”
“您當時做了什么？”
“我腿一軟，差點直接栽倒……”老人捂著臉，斷斷續續地回憶，
“就知道跑……出門時還被絆了一個跟頭，跑到大路上，才想起來要報警……”
“那您退出來的時候，有沒有碰到門、墻、或者別的東西？”
“我……我不記得了……”老人用力搖頭，“我當時已經被嚇傻了，我真不記得自己跑出來的時候碰到了什么東西。”
王闖將情況記了下來，匯報給了梁鐵山。梁鐵山點點頭，一個普通老人撞見滅門慘狀，絕不可能保持冷靜，保護好案發現場。慌亂之中，必然會留下大量痕跡，對后續勘查造成困難。
這時，劉彬也走了過來，手里拿著勘驗記錄：“梁隊，屋里檢查過了，沒有任何翻動，現金、手機、貴重物品都在，排除**；”
“門窗完好，無撬動破壞痕跡。地面足跡混亂，報案人與先期處警人員遺留較多，有效痕跡有限。帶血殘缺足跡、臥室損毀相片、未知指紋均已固定，待回去進一步比對。貼在客廳墻上的那張打印紙上也沒有提取到指紋。”
梁鐵山沉默著，沒有說話。
無侵財、無強行闖入痕跡，現場干凈得過分，卻又在客廳的墻上和臥室里留下如此明顯的痕跡。
死者一家都是普通村民，應該不是奸惡之徒，可死狀差異明顯，仿佛兇手的恨意有著明確指向。
一切都顯得合乎邏輯，又處處透著詭異。
他再次望向客廳里的三具遺體，又想起臥室里那張被**破壞的合影。
所有信息在他腦海里盤旋，卻始終串不成一條清晰的線。
多年的刑偵經驗讓他早已練就了超出常人的直覺，他始終覺著有一個地方不對勁，可現在就是抓不住。
王闖看著梁鐵山的神情，小聲問：“師傅，接下來怎么辦？”
梁鐵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里的疑惑：“通知隊里，準備運尸車，現場全部封存固定。所有人，連夜加班。”
他頓了頓，語氣沉穩：“先把死者一家人的社會關系、工作經歷、鄰里情況、過往矛盾，全部摸一遍，一條都不要漏。”
“是，師傅！”
夜色越來越深。警燈在小院里沉默地閃爍著。梁鐵山站在寒風中，他有種強烈的預感：這起除夕夜滅門案，遠遠沒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