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陸景深的辦公室。

他把一疊文件推到我面前，神色凝重。

“南喬，你要爭洋洋的撫養權，得證明男方存在嚴重過錯且不適宜撫養。幾張照片和聊天記錄，力度不夠。”

我打開手機，調出這段時間備份的周煜祈給周曼寧的轉賬流水——動輒幾萬，全是夫妻共同財產。

辦公室的玻璃門被一腳踹開。

周煜祈闖了進來。

他看到我和陸景深并肩坐在電腦前，沖上去揪住陸景深的衣領就是一拳。

“沈南喬你還要不要臉！還沒離婚就跟別的男人勾搭上了！難怪你連兒子都不要了！”

陸景深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血絲。他冷冷推開周煜祈，整了整領帶。

我走上前，反手一巴掌扇在周煜祈臉上。

清脆的聲響在辦公室里回蕩。結婚七年，我第一次對他動手。

周煜祈捂著臉，愣在原地。

“周煜祈，給我滾出去。我已經向**提交了訴訟。除了**的傳票，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需要溝通的。”

他眼底的憤怒一點點塌下去，變成恐懼。

他當著律所所有人的面，跪了下來。雙手死死拽住我的衣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老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給我最后一次機會，洋洋不能沒有一個完整的家啊！”

我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走回辦公桌前，沒再看他。

因為這場鬧劇，我離開律所時已經錯過了最后一趟地鐵。

外面下著瓢潑大雨。

我上了周煜祈一直停在路邊的車。

車廂里只有雨刷器瘋狂擺動的聲音。

他一邊開車一邊發誓：

“南喬，為了證明我的決心，今晚我就帶洋洋回家。我當著你的面把曼寧的****全**，明天我就陪你去補過結婚紀念日好不好？”

車子開上跨海大橋，雨越來越大。

前方一輛逆行的電瓶車猛地竄出來。周煜祈急打方向盤，車子撞上了防護欄。

安全氣囊彈出。

我被震得頭暈目眩，胸口撞在安全帶上，肋骨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喉嚨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周煜祈的第一個動作——不是看副駕駛上捂著胸口喘不上氣的我。

他彎腰撿起掉在腳墊上的手機。

屏幕亮著，周曼寧的消息：

“祈哥，我肚子好痛，流了好多血。我好怕，你在哪……”

他盯著那條消息，又轉頭看了我一眼。嘴唇抖著，眼神在手機和我之間來回游移。

幾秒后，他解開了安全帶。

“南喬，你……你看著沒受什么大傷。曼寧那邊可能出人命了，我必須去看一眼。你等我，我安頓好她馬上回來帶你去醫院！”

他脫下西裝外套蓋在我身上，推開車門，沖進暴雨里攔了一輛出租車。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在雨里跑遠的背影，慢慢拿開了那件還帶著體溫的外套。

胸口痛得幾乎喘不上氣。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陸景深的電話。

“景深，協議上那些我應得的財產，一分都別讓。至于洋洋的撫養權……”

我停了一下，看著擋風玻璃上蜿蜒的雨水。

“我不要了，嫌臟。”

掛斷電話，我推開車門，捂著斷裂的肋骨，走進了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