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我的手機響了。

是供貨商老陳打來的。

"蘇姐，不好意思。今天給你準備的那批貨，我不能發了。"

他聲音里帶著歉意，也帶著為難。

"周姐那邊打了招呼，說誰給你供貨，以后就不跟誰做生意。她在這行十幾年了......"

"你也知道，我惹不起她。"

我掛了電話，打給第二個供貨商。

沒人接。

今晚首播要上架二十個款，八個款的貨源被卡住了。

我坐在鋪子里，看著墻上那排衣服。

深吸一口氣。

我翻出手機通訊錄，找到了一個號碼。

是上個月我去源頭**市場進貨時認識的一個工廠老板，姓王。

"王哥，急事。我今晚要上八個款，你那邊有沒有類似的貨能一件代發？"

"有是有，但今天發貨最快也明天到啊。"

"不用發。你把衣服的實拍照和細節視頻發給我。"

"今晚我在直播間做預售，訂單直接從你工廠發給客戶。"

王哥爽快答應。

"行，半小時內給你。"

我長出了一口氣。

可還沒來得及喘勻，物業的人來了。

兩個穿制服的，拿著一張檢查表站在門口。

"有人舉報你這個鋪子消防不達標，營業執照也沒有。我們過來看一下。"

我愣了一下。

營業執照確實還在辦，加急走流程，但還沒拿到。

物業的人檢查了一圈，語氣不太好看。

"按規定，證照不全是不能營業的。"

今晚是首播。

這個節骨眼上被叫停，一切就白費了。

想想也知道是誰舉報。

我只好把所有證照申請材料的回執翻出來，還有市場監管局的受理短信，一樣一樣遞過去。

我態度誠懇："證照在走加急了，這些都是憑證。我今天只在店里做直播，不涉及線下交易，所有訂單走線上平臺。"

物業的人翻了翻那些材料。

我又說了一句："你查一下，舉報人是不是對面那家店。"

他臉色變了變，沒正面回答。

但也沒再為難我。

收了表格，走了。

我關上門，一個人站在鋪子中間。

心跳得很快。

不是怕，是氣。

斷我貨源，舉報我的店。

周麗華，你真的覺得，靠這些就能攔住我？

我把那八個空位補上了新款，重新理了一遍所有的貨品。

實拍圖和視頻全部存好，上架的二十個鏈接一個個檢查過。

補光燈調好，手機角度調好。

一切就緒。

我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鋪子唯一的凳子上。

手有一點點抖。

今晚，我什么都沒有。

沒有粉絲，沒有流量，沒有團隊，沒有像樣的直播間。

只有我自己。

晚上七點。

對面的店燈火通明。MCN團隊在做最后的調試。

周雪穿著**新衣服坐在精致的直播間里，臉上撲了三層粉，對著提詞器默念話術。

周麗華站在她身后，志在必得。

她特意走到門口，隔著馬路看了一眼我這邊。

巴掌大的鋪子，一盞廉價的補光燈，我一個人坐在手機前面。

她搖了搖頭，笑了。

"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