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得卷了邊的《年考年模擬》攤桌，像塊沉重又頑固的磚，死死壓著陳磊的。

窗的蟬鳴沒完沒了，攪得腦仁嗡嗡作響。

教室悶熱得像蒸籠，頭頂舊的風扇徒勞地轉著，發出茍延殘喘的吱呀聲，吹來的風都是熱的。

空氣彌漫著汗味、劣質涂改液刺鼻的蕉水味，還有種更沉重的、名為“考”的窒息感。

陳磊的目光越過書本堆砌的矮墻，向窗。

場邊，那圈煤渣跑道后的烈蒸著灰蒙蒙的熱氣。

幾個穿著褪運動背的身正跑圈，汗水他們黝的脊梁劃出道道亮晶晶的痕跡，腳步沉重地砸煤渣，起細的煙塵。

蠢。

他腦子冒出這個念頭，隨即又趕緊壓去，用力甩了甩頭，像是要甩掉這合宜的雜念。

他重新低頭，試圖把注意力拉回眼前密密麻麻的物理公式。

鉛灰的字符眼前跳動、扭曲，像群嘲笑他的螞蟻。

他煩躁地用指用力掐著穴，那突突地跳著疼。

“陳磊！”

個略帶沙啞的嗓音門響起。

班主李站門，臉沒什么表，只是朝他招了招。

陳磊咯噔，意識地瞥了眼桌攤的習題冊。

又考砸了？

他忐忑地站起身，班同學或同或漠然的目光走出教室。

李沒他，背著往樓走。

“跟我去趟場。”

是辦公室？

陳磊有些意，但還是默默跟后面。

場那股混合著煤渣和汗水的獨氣味撲面而來，比教室更濃烈。

陽光晃晃的，刺得睜眼。

個穿著藍運動服、身材敦實的年男正背著，站跑道盡頭那個簡陋的沙坑旁。

他皮膚黝粗糙，眼角的皺紋很深，眼卻像刀子樣銳，來回掃著場跑動的學生。

李帶著陳磊徑直朝他走過去。

“周，給你來了。”

李指了指陳磊，語氣淡得像介紹件物品。

被稱作周的男轉過身，目光像探照燈樣打陳磊身，從頭掃到腳，后停留他的腿。

陳磊感到陣莫名的，意識并攏了膝蓋。

“就是他？”

周的聲音，帶著種容置疑的篤定，“行，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