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野小卒------------------------------------------，殘碎的籬笆還在冒著黑煙。秦牧扒拉掉臉上的泥，悄悄爬出了一道裂開的墻縫。他躡手躡腳，像只覓食的野貓，卻怎么也掩不住在胸膛里撲通跳個不停的心。“秦牧，你又縮在墻后干啥？外頭都炸成這德行了，還怕被魔獸笑話啊？”李大柱的胖臉伸出來，“要不我先上去揍那玩意一拳？你揍？你是讓它消化快點還是送命快些？”秦牧理了理亂糟糟的頭發，嘴角硬生生勾起一抹笑。他天生樂觀，就算鼻青臉腫也要逞一句口舌之快。“我說，咱村是不是得了什么絕癥，連妖獸都想一口吞掉？難怪我昨晚做夢都夢見雞鴨打拳。”他低頭，腳下碰到一個冰涼的物事，本能地撿起來，竟是一塊溫潤的玉佩。玉佩表面紋路詭異，隱隱有金線游動。，身后傳來玉小魚壓低的聲音：“那玉，你哪兒撿的？快收起來，被人瞧見指不定招來禍事！”。玉小魚素來謹慎，此刻卻不顧裙角沾了塵，也要跑到他身邊。他從沒見她這么緊張過。“玉佩是我爹送的……要不你幫我藏好了，萬一下次有魔獸吃我們，這玉還能塞牙縫呢。”他調侃一句，遞過去。玉小魚噗哧一聲，但眸子里的焦慮卻沒消散。，秦牧空著胃回憶老爹勸他學拳時的場景，不禁嘴角浮起一絲自嘲。“都說天生萬物，唯有人最難伺候。我這是正經凡武？還是村口趕羊的‘武’？”他抄起一根燒斷的木棒，在李大柱身后晃了晃，“看我不打你一頓，讓你瞎嚷嚷。”，“要是真有本事，咱哥倆早就進宗門成高手了，還在這跟妖獸拔河呢。”，遠處幾道身影穿過焦黑的麥田。他們衣袂飄飄，多半是大宗師門下的內門弟子。秦牧瞇起眼，心頭一陣警惕。“嘿，這下可有樂子了，說不定咱倆能混進宗門，吃百家飯，睡宗門榻，從此走上人生巔峰。”他極盡夸張地搓搓手，李大柱卻信以為真，“秦牧，你說真的？我要是當了大人物，第一個請村頭老李喝酒！”，把玉佩塞進袖口。“別說了，宗門既然來了，肯定要查村里的事。你那嘴，最好管一管，省得給咱惹禍。”，反倒踮起腳尖望向來人。那幾名弟子眉眼鋒利，走路帶風，明顯不是來交朋友的。“各位大爺，小的會唱歌、跳舞、打拳、掏鳥窩，要不收留一用？包吃不包住也行！”秦牧歡快地迎上去，臉上的笑比春風還暖。
李大柱緊跟著沖過去，差點撞翻了身旁的小草垛。他拍了拍胸口，特意用村里最土的語調喊：“俺力氣大，磨刀不用水！”
弟子們沒有理會他們的胡鬧，目光在村民身上掃過。為首的男弟子黑袍飄飄，正要說話，卻被一側的顧無霜冷冷打斷：“村中死傷慘重，爾等莫要添亂。”
顧無霜的聲音如冰霜，眾人一時寂靜下來。秦牧卻不避不讓，嬉皮笑臉反而多了三分誠懇。“顧公子，咱雖是小卒，也懂規矩，該配合查就查，可別把我們直接扔給妖獸當夜宵。”
玉小魚聞言，忍不住偷笑，又裝作正經，不動聲色地站到秦牧身旁。李大柱以為顧無霜真要審問，拉著秦牧悄悄退了半步。
“你叫什么？”顧無霜眼中掠過一絲好奇。
“秦牧，鄉下人，拳頭硬不過肚皮。”秦牧回得極快，“但腦子貌似還沒壞，能用就用，不行請你教教？”
“還有俺，李大柱，”李大柱趕忙補刀，“要搬東西、陪練功，都隨叫隨到——不過飯錢能不能提前說好？”
一陣風吹得灰燼四散，宗門弟子的袖袍翻動。秦牧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命運仿佛被這塊玉佩和眼前突如其來的宗門**牽著，正要駛向一條陌生的河流。
村口廢墟下，大家一時無言。玉小魚低聲道：“秦牧，你那玉……真不一般，我家族見過類似的龍脈遺物，你小心點。”
秦牧心頭一震，努力用玩笑掩蓋緊張：“我這命脈，也就比土豆強那么一點吧。”
空氣里，煙塵仍然翻卷著。顧無霜冷冷一瞥：“宗門**在即，你們若不蠢，不妨一試。”
秦牧笑了笑，望向燒焦的村路。腳下是血與泥，前方卻隱約有新的故事在等待。他拍拍李大柱肩膀，又向玉小魚擠擠眼，“我這個鄉野小卒，說不定哪天也能攪動一池江湖風浪。你們信嗎？”
李大柱嘴快：“俺信！”玉小魚也輕輕點頭。秦牧握緊玉佩，踏上離開村莊的路，身后星火漸熄，前方光影浮動。
江湖第一步，已然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