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動了。

是幻覺。

清歡能感覺到，那根指頭確實從抬了半寸，又落去。

像滴水落干涸的河，弱，但實。

她沒睜眼，也沒出聲。

呼維持著之前那種斷斷續(xù)續(xù)的節(jié)奏，胸起伏得很慢，像是隨停。

嬤嬤還角落打盹，腦袋點點，攥著塊破帕子，嘴含糊念著“菩薩保佑”。

可她的意識己經(jīng)徹底清醒。

腦那個聲音還回蕩——醫(yī)承系統(tǒng)啟動……她知道這是什么，但她知道，這可能是她唯的機。

“接受。”

她默念，聲音幾乎聽見，“綁定。”

嗡。

股溫?zé)岣袕牡ぬ锷穑樦?jīng)絡(luò)往西肢走，像有股暖流血管緩緩流淌。

緊接著，眼前浮出行字：務(wù)發(fā)布：辨識毒草限：0鐘示：毒源未除，命難保。

花園南角藥圃有異常。

字是淡的，出秒就消失了。

她沒動，等了幾息，確認嬤嬤確實睡了，才點點把臂從被子底抽出來。

冷汗順著鬢角滑來，肌酸得像被碾過遍。

毒素還沒完謝，每動都像撕扯筋骨。

但她須去。

她撐著沿坐起來，頭暈得厲害，眼前發(fā)。

她咬住唇，用痛感逼己保持清醒。

指摸索到頭柜的布包，打，是甘草粉。

安子來的。

她捻了點抹舌尖，苦味讓她腦子更清楚了些。

門很輕，推只發(fā)出聲細的“吱呀”。

風(fēng)撲面，帶著點濕土和枯葉的味道。

她扶著墻走出去，腳步虛浮，每步都踩得慢。

西院偏房離花園遠，但對她的身來說，這段路于場跋。

回廊暗，燈籠掛檐角，光暈昏。

她貼著墻走，避主道。

走到拐角處，突然陣眩暈襲來，她趕緊按住腕側(cè)的關(guān)穴，用力掐去。

幾秒后，惡感退了些。

繼續(xù)走。

花園南角是片荒廢的藥圃，雜草長得比還，原主生前從沒管。

更是沒愿意靠近，說是“晦氣地兒”。

她蹲來，撥叢蒿。

系統(tǒng)示再次浮：葉片倒卵形，邊緣鋸齒，根部泛紅光。

她瞇起眼，仔細。

月光斜照來，泥土然有株植物和其他樣。

葉子厚實，邊緣帶齒，奇怪的是，根部周圍的土居然隱隱透出層暗紅，像是滲了血，卻又沾。

她伸拔出來截枝條，近聞了聞，股淡的腥甜味鉆進鼻腔。

鶴頂紅。

她頭沉。

這是普毒草，是宮明令用的劇毒，連太醫(yī)院都鎖鐵匣子。

誰能把這種西種相府花園？

還意藏偏僻角落？

而且，為什么偏偏是南角？

那邊離嫡姐的院子近。

她把枝條折兩段，段塞進袖夾層，另段收進懷。

起身腿軟，差點跪倒，趕緊扶住旁邊的石墩。

就這，她注意到藥圃邊緣的泥土有新踩過的痕跡，腳印，像是子的繡鞋留的，方向首側(cè)門，往柔嘉的院子。

她盯著那串印子了兩秒，沒多想，轉(zhuǎn)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更難熬。

力幾乎耗盡，腿發(fā)，幾次差點摔倒。

她靠著記憶的穴位知識，邊走邊按壓合谷、足，勉撐著志。

到房門，她停，深氣，調(diào)整呼節(jié)奏，讓己起來依舊虛弱堪。

然后輕輕推門，慢慢躺回，拉被子，閉眼。

嬤嬤還打盹，沒發(fā)她離過。

她躺暗，跳漸漸穩(wěn)，腦子卻飛運轉(zhuǎn)。

鶴頂紅出這，是偶然。

有故意種，再引太醫(yī)去查，后把罪名扣她頭——庶誤食毒草，暴斃宮宴。

死對證，連驗尸都有。

但問題來了：如只是想她，首接毒就行，何多此舉栽種毒草？

除非……是為了嫁禍。

有要她死后，把她變個“品行端、食藥”的死，徹底毀掉名聲。

而能到這點的，只有府有地位、說得話的。

嫡母王氏？

有可能。

但她沒要繞這么圈子，首接克扣藥膳就能讓她病死。

那就只剩個——柔嘉。

那個表面溫柔賢淑、琴書畫樣樣的嫡姐。

她記得今宴，貴妃問各府姐才藝，柔嘉撫琴曲《鳳求凰》，得滿堂喝。

而她剛想說“我略醫(yī)理”，就被王氏打斷：“你身子弱，說話。”

緊接著，她就始嘔吐、昏迷。

間太巧了。

她正想著，忽然感覺胸滯，喉嚨發(fā)癢，忍住咳了兩聲。

嬤嬤驚醒過來，慌忙前：“姐？

您醒了？”

她沒睜眼，只是搖頭，喉嚨發(fā)出點模糊的聲音，像是否認。

“哎喲我的姑奶奶，您可嚇?biāo)牢伊恕眿邒吣ㄖ蹨I，“夫說您撐過今晚，我都給您備壽衣了……”她沒說話，只是輕輕抬了，示意要水。

嬤嬤趕緊倒了半杯溫水，扶她坐起點，喂進去。

水很燙，她慢慢咽，借著這個動作，悄悄把袖子那段鶴頂紅枝條轉(zhuǎn)移到掌，然后裝意間掉落進底的縫隙。

沒見。

她重新躺，閉眼寐。

嬤嬤坐旁邊，低聲念佛。

屋，風(fēng)穿過庭院，吹動檐的銅鈴，叮當(dāng)響了聲。

她躺那，呼輕緩，臉依舊蒼如紙。

可袖側(cè)，藏著的那段毒草枝條緊貼肌膚，像塊燒紅的炭。

她知道。

這場局，才剛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