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屠------------------------------------------。，姬玄歌做了一件事——熟悉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周安知無不言。這老仆年輕時曾隨姬玄歌的生母在宮中藏書閣當(dāng)過差，腹中裝著一部大周皇朝的活典籍。“天下修士，以煉氣為始，丹田凝聚氣旋，便是煉氣期。”周安騎在馬上，聲音被北風(fēng)吹得斷斷續(xù)續(xù)，“氣旋固化，鑄就道基，便是筑基。筑基之后是金丹，丹成無悔，決定了修士一生的上限。天衡宗的那個修士，什么境界？金丹。”周安的臉色沉下去，“老奴觀他胸前紋飾，三朵流云，是金丹中期的標(biāo)記。”。姬玄歌把這三個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他連氣旋都沒凝聚，對方已經(jīng)是一顆金丹穩(wěn)穩(wěn)懸在丹田里。三個月后，來的可能不止一個金丹。“天衡宗最強者是什么境界？”，久到姬玄歌以為他沒聽見。“化神。”老仆的聲音像從牙縫里擠出來，“天衡宗宗主燕凌云，化神初期。大周境內(nèi)，無敵。”。姬玄歌抬頭看向北方的天空。暮色四合，鉛灰色的云層壓得很低，像一床浸了水的棉被蓋在大地上。化神期的修士，與金丹之間隔了整整兩個大境界。這不是差距，是天塹。。——89天，88天，87天。每跳一秒，他的心跳就穩(wěn)一分。，隊伍在一座廢棄的驛站歇腳。三百親衛(wèi)橫七豎八躺了一地，鼾聲此起彼伏。周安靠著一根柱子假寐，眼皮偶爾掀開一條縫，掃視四周。姬玄歌獨自坐在驛站外的石階上，面前是半透明的系統(tǒng)光幕。，他一直沒有點擊那個按鈕。。是因為他需要先搞清楚這個世界的底細，才能判斷簽到的價值。現(xiàn)在，他大致有數(shù)了。
簽到按鈕散發(fā)著淡淡的金色光暈。
他伸手，點了下去。
光幕上蕩開一圈漣漪，一行文字浮現(xiàn)：
首次簽到觸發(fā)新手禮包。是否領(lǐng)取？
“領(lǐng)取。”
金光乍亮，三樣?xùn)|西從光幕中飛出，穩(wěn)穩(wěn)落在他面前的石階上。
一把刀。
一本書。
一枚丹藥。
刀身修長，弧度微微上揚，刀脊上刻著兩個字——“百戰(zhàn)”。姬玄歌握住刀柄，一股涼意從掌心竄上手臂。這不是普通的涼，是金屬自身的寒意，像這把刀在冰窖里凍了一百年。
書是線裝的，封皮上四個隸書大字：《武經(jīng)總要》。他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圖文撲面而來——練兵之法、筑城之術(shù)、軍械制造、戰(zhàn)陣變化。這不是一本秘籍，是一整套**體系。
他翻到“軍械”一卷，目光停在一張圖紙上。那是一把弩，結(jié)構(gòu)復(fù)雜得驚人，標(biāo)注的射程和穿透力讓他瞳孔微縮。圖紙下方有一行小字：破甲弩，以精鐵鑄機，以百煉鋼為矢，三百步內(nèi)可穿重甲。
三百步。可穿重甲。
姬玄歌把這一頁折了個角。
最后一枚丹藥，裝在一只青瓷小瓶里。拔開瓶塞，一股辛辣的藥香沖鼻而來。瓶身上刻著三個字：淬體丹。
周安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看見姬玄歌手里的丹藥，腳步一頓。
“殿下，這是……”
“路上撿的。”姬玄歌面不改色。
周安沒有追問。他在宮里待了四十年，學(xué)會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該問的不問。但他的眼睛還是忍不住在那枚淬體丹上停留了一瞬。那是正宗的二品丹藥，成色極好，放在外面至少值五十枚靈石。殿下說是撿的，那就是撿的。
姬玄歌收起丹藥和《武經(jīng)總要》，將那把“百戰(zhàn)”刀掛在腰間。刀鞘拍在大腿上，沉甸甸的，很踏實。
他沒有急著服下淬體丹，而是再次點開系統(tǒng)光幕。
召喚界面。國*值：100。
100點，恰好夠一次最低檔的召喚。能召喚出什么，系統(tǒng)沒有說明。是謀士？是武將？是普通的士兵？還是某個在史書上留下過一筆的人物？
姬玄歌的手指懸在召喚按鈕上方，停了三個呼吸。
然后按了下去。
光幕炸開。
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金光，而是一種濃稠的、近乎血色的暗紅。那紅色從光幕中涌出，像打翻了一缸陳年朱砂，在夜色中緩緩流淌。
驛站內(nèi)的鼾聲停了。三百親衛(wèi)幾乎同時睜開眼，手按向兵器。周安擋在姬玄歌身前，真元運轉(zhuǎn)，筑基期的氣息第一次毫無保留地釋放。
“殿下，退后。”
姬玄歌沒有退。他看著那團暗紅色的光，感覺自己的心跳與某種遙遠的、古老的東西產(chǎn)生了共振。
血色光華中，一只腳邁了出來。
戰(zhàn)靴。銅釘。沾著干涸的泥與血。
然后是腿甲、戰(zhàn)裙、胸甲。每一片甲葉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銘文，不是這個世界的文字——是小篆。
最后是一張臉。
四十余歲，面容剛硬，眉骨高聳，眼窩深陷。那雙眼睛里沒有殺意，只有一種比殺意更可怕的東西——平靜。見慣了生死的平靜。坑殺過四十萬人的平靜。
他站在姬玄歌面前，八尺有余的身形像一柄插在地上的鐵槍。身后的血色光華緩緩收斂，最終凝聚成他背后一桿若隱若現(xiàn)的長戟虛影。
周安的真元在顫抖。不是被壓制，是被一種純粹的氣勢所震懾——就像一只山羊面對一頭猛虎，不需要猛虎露出獠牙，山羊的腿就已經(jīng)軟了。
那人單膝跪地。甲葉碰撞，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臣，白起。”
他抬起頭，目光與姬玄歌平視。
“愿為主公，拓土開疆。”
北風(fēng)呼嘯而過，卷起驛站外的枯葉。三百親衛(wèi)鴉雀無聲。周安回頭看了姬玄歌一眼，老宦官的眼眶不知何時又紅了。
姬玄歌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人。白起。這個名字在另一個世界代表著尸山血海，代表著長平之戰(zhàn)后四十萬趙卒的哀嚎，代表著戰(zhàn)國四大名將之首，代表著“人屠”。
但現(xiàn)在，他跪在這里，叫自己主公。
姬玄歌伸出手，扶起了白起。
“武安君，這一世，你不會再喝那杯毒酒。”
白起的身子微微一震。他看向姬玄歌的眼神里，多了一樣?xùn)|西——不是感激，是確認。確認眼前這個人，真的知道他是誰，知道他曾經(jīng)歷過什么。
“主公知臣。”
他只說了四個字。
姬玄歌沒有再多說什么。他轉(zhuǎn)身看向北方，夜幕深處，隱約可見一道山脈的輪廓。那是北境的邊界。翻過那道山，就是朔方。
他腰間掛著百戰(zhàn)刀，身旁站著白起，懷里揣著《武經(jīng)總要》。身后是三百老弱殘兵，前方是八十九天的倒計時。
夠了。
“傳令下去，明日寅時造飯，卯時出發(fā)。”
“目標(biāo)，朔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