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課是數學，我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聽講。
上一世我數學考了九十三分，剛及格。
這一世不一樣，這一世我帶著記憶回來的，那些知識點我已經學過一遍了。
雖然不能說全部記得清清楚楚，但至少比上一世強得多。
老師在黑板上寫了一道函數題，我拿起筆，在草稿紙上演算。
解到一半的時候，旁邊伸過來一只手，抽走了我的草稿紙。
“借我抄抄，剛才沒聽懂。”林小冉理直氣壯地說。
我看著那只手，看著那張寫滿我筆跡的草稿紙被她拿過去，壓在胳膊底下。
“還我。”
“等一下嘛，我抄完就還你。”林小冉頭都沒抬。
“現在還我。”
林小冉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我：“你怎么了？借張草稿紙都不行了？”
我直接從她胳膊底下把草稿紙抽了回來。
林小冉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周圍幾個同學都看了過來。
“沈聽溪你什么意思啊？”
林小冉的聲音有點大，帶著一股被冒犯的憤怒。
“我的草稿紙，不想借。”
“你！”
林小冉張了張嘴，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說。
在她眼里，沈聽溪是個軟柿子，好說話，不會拒絕人。
請客吃飯從不推辭，借東西從不拒絕，誰找她幫忙她都笑呵呵地答應。
三年了，所有人都習慣了。
包括林小冉。
“不借就不借，誰稀罕。”
林小冉把頭轉回去，聲音冷了下來。
我沒理她，把草稿紙放好，繼續演算。
下課之后，林小冉直接站起來走了，椅子被她踢得哐當響。
周雨桐湊過來，看了看林小冉的背影，又看了看我，小聲問：“你們倆吵架了？”
“沒有。”
“那她怎么氣成那樣？”
“不知道。”
周雨桐眨了眨眼，見我不想說話，訕訕地縮回去了。
我一個人坐在座位上，把數學卷子拿出來做。
第三節課是英語，英語老師發了張模擬卷，限時四十分鐘做完。
我拿到卷子就開始寫，閱讀理解、完形填空、語法填空，一題一題往下做。
上一世我英語考了一百一十二，不算差，但也不算好。
這一世我要考到一百三以上。
做到第三篇閱讀理解的時候，我的手機在抽屜里震了一下。
我沒理，繼續做題。
又震了一下。
還是沒理。
連續震了四五下之后，我忍不住了，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班級群里，林小冉發了一長串消息。
“有些人真是好笑，借張草稿紙都不給，至于嗎？”
“平時裝得挺大方的，關鍵時刻就露餡了。”
“三年同學，一張草稿紙都舍不得，我也是服了。”
下面有人回：“誰啊？”
林小冉：“還能有誰。”
周雨桐：“聽溪？”
林小冉發了一個攤手的表情。
群里安靜了幾秒，然后有人開始接話。
“不會吧？聽溪不是那樣的人啊。”
“可能是心情不好吧，快高考了大家壓力都大。”
“那也不至于一張草稿紙都不給吧，太小心眼了。”
我看著這些消息，把手機屏幕按滅了。
手指有點抖，但不是因為生氣，是因為想笑。
上一世我把心都掏出來給她們了，換來一句“味道怪怪的”。
這一世我連張草稿紙都不給，她們說我小心眼。
行吧。
怎么做都是錯，那不如怎么做都讓自己痛快。
我把手機塞回抽屜，繼續做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