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學，食堂里擠滿了人。
我打了飯，坐到角落的位置。
剛坐下沒兩分鐘，林小冉端著餐盤過來了，身后還跟著周雨桐和劉思語。
林小冉咬了咬嘴唇，端著餐盤走了過來，在我對面坐下。
“聽溪，上午的事對不起啊，我有點沖動了。”
我看著她的臉，那張臉上寫滿了不情愿。
道歉不是因為她覺得自己錯了，是因為她還惦記著我家的免費營養餐。
“沒事。”我說。
林小冉眼睛亮了一下，大概是覺得我原諒她了，氣氛緩和了，之前說好的營養餐又有戲了。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聽溪，那個營養餐的事，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了？大家都挺想吃的。”
我夾了一塊***放進嘴里，慢慢嚼著。
***燉得很爛，入口即化，是食堂里為數不多做得不錯的菜。
“不考慮了。”
林小冉急了，“為什么啊？你之前不是都跟**說好了嗎？怎么突然就變卦了？”
“家里忙，顧不過來。”
“忙什么啊？你家飯店不是挺清閑的嗎？**上次還說最近沒什么生意呢。”
我笑了笑：“就是忙，不送了。”
林小冉的臉沉了下來。
周雨桐在旁邊插嘴：“聽溪，你該不會是舍不得吧？你家開飯店的，做幾頓飯而已，能花多少錢？”
劉思語也跟著說：“對啊，又不是讓你免費送，我們給錢的啊。”
給錢的。
上一世她們給了嗎？
我媽收的是***，每人每天十五塊錢，早餐五塊，午餐十塊。
七天，一個人一百零五。
五十個人，五千***。
這筆錢，有人給過嗎？
沒有。
第一天有人說“先欠著”，第二天有人說“回頭一起給”，到了第七天，再沒人提過這事。
我媽沒要，我也沒要。
我們覺得都是同學，一頓飯的事，不好意思開口。
結果人家不但不領情，還反咬一口。
我看著周雨桐，“那你們給吧，***，每人一百零五，現在給我，我讓我媽做。”
周雨桐愣住了。
劉思語也愣住了。
林小冉筷子上的菜掉回了碗里。
“現、現在？”周雨桐結巴了。
“對，現在。”
“可是……之前不是說好了免費的嗎？”劉思語脫口而出。
空氣突然安靜了。
免費。
這兩個字從劉思語嘴里說出來的時候，周圍幾桌同學都聽到了，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我看著劉思語，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之前不是說要請大家的嗎？”
“我什么時候說過要請大家？從頭到尾，我沒說過一個請字。”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劉思雨。
劉思語的臉更紅了，嘴唇哆嗦了兩下，說不出話來。
林小冉放下筷子，表情很難看：“沈聽溪，你今天是吃錯藥了吧？怎么說話夾槍帶棒的？”
“我說什么了？”
“我說了不讓你們給錢了嗎？”
“***，一百零五，你們要是給，我現在就給我媽打電話，明天開始送。”
“你們要是不給，那就算了。”
食堂里安靜得能聽到風扇轉動的嗡嗡聲。
周圍幾桌同學都在看熱鬧，有人低頭竊竊私語，有人端著餐盤假裝吃飯，耳朵豎得老高。
林小冉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大概從來沒想過，那個從來不拒絕人的沈聽溪，會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讓她下不來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