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他們說我在手術中故意殺人,可我當時正在獻血車上
剛做完手術,我被指控故意切斷患者動脈。
副主任方遠在調查組面前痛哭流涕:
"陸沉是我最看好的后輩,我真沒想到他會因為嫉妒我的職稱而做出這種事......"
護士長跟著作證,說我手術前情緒反常。
監控被剪輯成我"手抖"的畫面。
連我的電腦搜索記錄里,都被植入了"肝總動脈解剖位置"的***。
我拼命解釋,說那臺手術我全程只是幫忙,主刀是方遠,可沒有人聽。
母親從老家趕來,跪在醫院門口哭了一天一夜,膝蓋下全是血印。
網上鋪天蓋地全是罵我"白衣**"的聲音。
最后我被判故意**,死在監獄。
再睜眼,我躺在值班室的床上,手機屏幕亮著方遠的消息:
"陸沉,快來手術室,這臺我搞不定。"
我看了一眼時間,上午九點。
然后我關掉手機,空腹走向醫院門口的獻血車。
"護士,我是稀有熊貓血,獻400cc。"
......
"Rh陰性?先生你確定?"
獻血車里的護士停下手里的登記簿,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確定,400cc。"
她把表格推過來。
"填一下基本信息,姓名、年齡、工作單位、近期服藥情況。"
我接過筆,在第一行寫下兩個字:陸沉。
工作單位:第一人民醫院,肝膽外科。
手指有些僵。
筆尖劃在紙面上,細碎的摩擦聲被車廂外的汽車喇叭蓋過去。
護士接過表格掃了一眼,抬頭看我的表情變了。
"您是第一人民的醫生?"
"是。"
"那您應該比我更清楚,空腹狀態下獻血有低血糖風險,尤其是一次400cc——"
"我吃過了,早上喝了粥。"
她沒說話,目光停在我臉上多留了兩秒。
我知道她在看什么。
嘴唇干裂,臉色蠟白,手心潮冷。
這不是吃過早飯的樣子。
但她最終沒有拆穿,轉身去拿采血管和試劑盒。
我看了一眼手機,九點零三分。
屏幕上方遠發來第五條消息。
"陸沉你到底在哪???患者肝外傷,出血量快一千五了,你再不來我真撐不住!"
三個問號。
上輩子他發這條消息的時候,也是三個問號。
一模一樣。
連標點都沒變。
我當時看到這條消息,從值班室沖到手術室,用了四分鐘。
換衣服、刷手、上臺。
方遠看見我進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陸來了我就放心了。"
這句話我在監獄里咀嚼了三百多個夜晚,終于嘗出來了。
不是依賴,是入甕。
我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扣在膝蓋上。
"先生,把袖子再往上擼一點,我幫您找血管。"
護士拍了拍我的小臂。
"您這血管倒是好找,就是手太涼了,是不是沒休息好?"
"昨晚值了個夜班。"
這是實話。
昨晚我在值班室的硬板床上躺了一整夜,不是因為有患者叫,是因為我根本不敢閉眼。
醒來的那一刻太真實了。
日光燈白得刺目,消毒水味刺鼻,手機一震一震。
我以為自己還在牢里,攥著被角,花了整整十秒才分清這是2024年的值班室,不是一米二寬的鐵門隔間。
然后我看到了方遠的消息。看到了日期。
全對上了。
護士在我手背上涂碘伏,涼絲絲的。
"先生,Rh陰性的話,我需要多***驗證,流程比普通獻血多十來分鐘,你不著急吧?"
"不著急。"
越久越好。
她扎了一下指尖,擠出一滴血,滴在快檢卡上。
我看著那滴血在白色卡片上洇開,沒有說話。
九點零七分。
手機在我膝蓋上又震了一下。
來電顯示:周曉琳。
護士長。
我認識這個名字認識了兩輩子。
上輩子,她站在調查組面前,保溫杯捧在手里,擰開喝了一口枸杞水,然后輕聲說——
"陸醫生那天上臺之前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覺得方主任最近老針對他。我當時就覺得他情緒不太對。"
調查組問她:"你為什么沒有阻止他上臺?"
她低下頭,又喝了一口枸杞水。
"我也沒辦法。"
這句話,她說了一輩子。
手機響了三十秒,自動掛斷。
接著又響。
我拿過手機,關了機。
護士捧著檢測卡走回來,表情有些興奮。
"還真是Rh陰性A*型,這個血型我們全市庫存已經清零兩個月了。"
她拿出采血袋和針頭。
"不過先生,400cc對稀有血型捐獻者來說偏多了,我們一般建議——"
"護士。"
我看著她。
"400,一毫升不少。麻煩你抓緊。"
她頓了頓,把話咽了回去。
消毒,綁止血帶,進針。
一陣鈍痛。
暗紅色的血順著管子涌進采血袋,一點一點,沉下去。
九點十二分。
省中心血站的采血系統從這一秒起,會實時記錄我的每一滴血。
時間、地點、血量、生物信息,精確到秒。
這套系**立于所有醫療機構,不歸任何一家醫院管。
更不歸方遠管。
我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車窗外的陽光。
九點十五分。
手術要開始了。
方遠現在應該站在手術臺邊,正在深吸一口氣。
護士小聲問了一句。
"你們外科醫生平時忙吧?"
"忙。"
"那你今天怎么有空出來?"
我閉了閉眼。
"今天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