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叔。”

我停下來看他，“他問的不是我的健康，是我的骨髓還能不能用?！?br>
管家張了張嘴。

我沒再解釋。

翻行李的時候，帆布包側袋掉出一條羊絨圍巾，霍岑的。

去年冬天我在書房畫圖到深夜，趴在桌上睡著了，醒來肩上多了圍巾，桌面上多了溫牛奶。

我把圍巾疊好放在鞋柜上，拉著行李箱走了。

城東的老小區，六十平一居室，墻皮泛黃。

搬進去的第十天，手機彈出推送。

霍岑和渝渝并肩出席慈善晚宴的照片。

他黑色西裝筆挺，側頭看她，目光溫柔得不加掩飾。

她白裙纖細，靠在他臂彎里笑的無辜燦爛。

配文：疑似官宣戀情。

我關掉手機，手機又響了，賀臨醫生打來的。

“祝小姐，您讓我查的VIP賬戶記錄導出來了，有個情況要告訴您?！?br>
“您說?！?br>
“賬戶是您名下，但每次掛號繳費都是遠程完成的，操作人備注是霍岑。”

“五年都是他操作的？”

“對，每一次體檢復查取報告，全是他?！?br>
賀臨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但我還發現了另一個條目?！?br>
“什么條目？”

“您的體檢數據每次更新后，會自動同步傳輸至霍氏醫療研究中心血液科溫渝專項檔案?！?br>
握著手機的指節一點點收緊。

他照顧我的健康，是真的。

但目的，也是真的。

“賀醫生，數據同步是誰授權開通的？”

“系統顯示審批人霍岑。”

兩小時后渝渝發了朋友圈。

霍家廚房，霍岑卷著袖子站在灶臺前，她從背后環住他的腰。

配文：岑哥親手做的愛心晚餐，跟小時候一樣溫暖。

五年，他從沒給我做過飯，他說他不會做飯。

我點開評論區，最上面一條是渝渝自己的回復，艾特了霍岑的賬號，附帶一個語音。

我點開，她氣息微弱的說了一句。

“岑哥，渝渝以后每天都能吃到你做的飯了，好不好？”

語音條只有四秒。

前世我被這種聲音騙了五年。

我退出朋友圈，給賀臨回了最后一條消息。

“骨髓配型的完整報告能拿到嗎？”

“能，但祝小姐，這份報告里有些數據，我覺得您需要當面看?！?br>
“渝渝住院了。”

凌晨兩點，霍岑站在我出租屋走廊里。

襯衫扣子錯了一顆，頭發亂的不成樣子，眼底全是血絲。

“骨髓排異反應，之前的移植方案全部失敗?！?br>
他的嗓音嘶啞，“主治醫生說最多三個月?！?br>
我靠在門框上，沒讓他進來。

“祝蘅，你的配型匹配度98%，你是唯一的希望。”

“所以你凌晨兩點來敲我的門，是來提取血庫的?！?br>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

“我沒有把你當血庫?！?br>
“那你把我當什么？

霍岑，你摸著良心告訴我，當年娶我有幾成是因為我的骨髓？”

他沒說話。

“回答我?！?br>
“二十?！?br>
他閉了一下眼。

二十，他居然真的回答了，而且只敢說二十。

“霍岑，你這輩子第一次不敢撒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