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這一生不可能永遠清醒地活著。

況且喜歡本身就沒道理。

關于我喜歡秦予白這件事，只關乎我，不怨及他。

不后悔。

很值得。

十，九，八…系統開始了我的死亡倒計時。

從指尖開始，一點點變得透明。

我最后看了眼這個我對之毫無保留付出的人。

他靠在我肩頭，呼吸淺得幾乎聽不見。

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蒼白皮膚下隱約可見青色的脈絡。

好像一碰就會碎。

五，四…我將他的頭小心翼翼扶到另一側。

指尖輕輕拂過他額角的碎發。

最后的最后，我側頭，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空氣：“小白啊，以后，你也得好好活。”

一。

啪地一聲。

我的身體隨風化作細碎的光點，洋洋灑灑逆著他散去，最終歸于虛無。

睜開眼，我沒想到會再次看到秦予白。

他身邊圍繞著一個不停說話的女孩。

熱烈又活潑。

最重要的是，兩個人距離那么近，秦予白竟然微微勾了唇角，毫不排斥。

系統依舊在我的腦海中。

它以一種看熱鬧的語氣開口：攻略局又派來一個人，看看人家，三個月就拿下，現在秦予白對她的好感度已經98了！

我以為你好感度沒滿，任務失敗死亡后秦予白會怎么著呢。

沒想到就是找了兩天后發了一通火，把你的東西都燒了，然后毫無芥蒂地接受了另一個人，你一廂情愿的付出算個屁！

進度98%。

意味著臨門一腳，就能攻略成功。

時間已經過去兩年。

我不知道這兩年里秦予白發生了什么，但他看起來過得應該比我在的時候還要好。

我沉默一瞬，問的卻是另一件事：“我為什么還有意識？”

系統說：你會待在秦予白身邊，直到下一個攻略者攻略成功，你才能徹底死亡。

這也是任務失敗的懲罰之一。

“喂，你怎么又盯著外面發呆了？”

裴疏桐的聲音清亮明快。

她雙手叉在腰間，站在輪椅前，笑得眼睛彎成一道弧。

“愿賭服輸，今天你必須換上我昨天挑的那件淺灰襯衫讓我看看！”

“還有，快嘗嘗我特意給你做的飯，可花了我不少時間，手都燙出好幾個泡了。”

她一邊說，一邊把一盤顏色暗沉的炒飯推到秦予白面前。

順手卷起袖子，可憐巴巴地展示自己指尖的紅痕。

如果那盤東西還能勉強叫做炒飯的話。

我站在不遠處，胸口忽然一緊，下意識留意秦予白的表情。

他的口味向來挑剔。

以前只要有一點不對勁，他就會直接把盤子推開，冷著臉讓保鏢把人帶走。

那時候我為了讓他多吃幾口，專門學過營養搭配和清淡烹飪。

他最討厭別人把付出掛在嘴上提醒。

更別提那雙腿，從來都是他最深的忌諱。

誰要是無意提起，下一秒就會被他用最冷的眼神盯得人發抖。

可這次他沒有發火，也沒有把東西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