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昭，阿棠靈脈太弱，光有問道符還不夠，她還得有首道靈息才能撐過今夜。”

“你還可以再等，可她的命只有這一條，你就簽了吧。”

云橋天鐘第一次長鳴。

“諸峰問道弟子，即刻持帖登橋，誤時者視作自棄，從此永無叩橋資格。”

只剩半個時辰了。

我十五歲入鎮淵井，在萬煞啃心的絕望里抱著封淵印熬到天亮。

我十七歲經脈寸斷，大把大把吞止痛丹，只為了能多活一日。

我二十五歲生辰那夜，一個人走出鎮淵井，看著山門外的萬家燈火，沒哭也沒怨。

他們眼睜睜看著我從地獄里熬出來。

偏偏在今日，踩著我最后逆天改命的機會，逼我讓路。

師兄還在輕聲哄我，“阿昭，你從小就是最懂事的孩子，你也不想因這一時意氣，連登橋的機會都徹底沒了吧？”

云橋天鐘第二次響起。

只剩一刻鐘。

我指尖抖得厲害。

可我到底還是把那張讓渡書簽了。

無論如何，這座云橋我也要去闖。

這是我最后的機會。

即使心脈受損，即使九死一生，即使再沒有一個人站在我身后。

我也要自己，爬上去。

從古到今，無令闖云橋的人，幾乎都死了。

可我守了十年鎮淵井，不是為了站在門口認命的。

引天使攔了我一下，眉頭緊鎖，“沈昭，你的問道符呢？”

“讓出去了。”

他臉色一下變了，“你瘋了？

沒有問道符，云橋不會降靈息護體，你得自己扛九重雷劫，你會死的！”

“那也比留在原地，等他們把我身上最后一點東西都搶干凈強！”

引天使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側身讓開。

“你持登云帖，便還有一次叩橋資格，但沈昭，踏上去以后，沒人能救你。”

我沒再說話，抬腳踏上了第一重云階。

轟的一聲。

威壓壓下，我雙腿一軟，差點當場跪倒。

持問道符者，登橋前會先得一縷靈息護體，再受雷劫淬骨。

可我什么都沒有，我只有自己。

一階。

兩階。

三階。

我咬著牙往上爬，血順著掌心一點點蹭在玉白色的云階上。

等爬到第九十九階時，第一道天雷落下，我雙腿一麻，整個人險些被雷光當場掀翻。

第二道砸下，我喉嚨里猛地涌上一口腥甜，血順著唇角淌了出來。

第三道雷，我眼前黑了一瞬，卻還是死死撐著沒松手。

云階下早就圍滿了人，有人在低聲議論，說我熬不過去。

**道雷落下時，下方傳來一陣驚呼。

第五道。

第六道。

雷光一道比一道更狠，我身上的骨頭像被人一寸寸打斷，血也越流越多，很快就染紅了半條云橋。

可我還是一點一點往上爬。

引天使看我的眼神都變了，連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話的同門，也慢慢收了聲。

很快，只剩最后三階。

只要我過去，哪怕被雷劫劈掉半條命，我也一樣能過橋。

我艱難地抬起頭，云橋盡頭已經透出了一線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