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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災末日我帶狗茍到最后

天災末日我帶狗茍到最后 七個七七七 2026-04-23 10:15:39 古代言情
大福開始叫了------------------------------------------,沈渡就知道——又要跑了。,是那種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壓著的、帶點嗚咽的低吼。像是有東西卡在嗓子里,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手已經摸到了床邊的背包。,她用命學會了這件事:大福不瞎叫。。一瓶半水,三塊壓縮餅干,一卷繃帶,一把生銹的多功能刀,一件疊成方塊的雨衣。東西不多,但都是她活到第十一年的理由。,聲音更急了。土**的身子繃成一張弓,頭朝著東面,耳朵貼著頭皮,尾巴夾在兩條后腿中間。,手心全是汗。“知道了知道了。是不是**”這種廢話。大福不會回答,她也早就不需要答案。大福叫,她就跑。這是她們的默契。,用鐵絲擰著,打開要三秒。她沒拆鐵絲,而是直接撲向窗——一樓的破窗,外面是廢墟和裂開的地面。。,腳踝磕在窗框上,疼得她齜了齜牙,但她沒停。她在廢墟里跑了十一年,知道疼可以等一會兒再疼,命不能等。。,大福還在前面,四條腿刨著碎石,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像是在催。沈渡跟得很吃力,心肺像被人攥住了——她以前有哮喘,災后反而好了一些,但也只是“不那么要命”的程度,跑快了照樣喘。,她聽見了那個聲音。
不是轟隆一聲,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悶響,像有什么東西在地殼下面翻了個身,然后——地面開始抖。
先是輕輕的,像有人在地毯那頭抖桌布。然后越來越重,碎石開始跳,墻皮開始掉,遠處有什么東西塌了,揚起的灰像一朵忽然炸開的云。
沈渡沒回頭,但她知道,剛才她睡的那間房子,現在應該已經沒了。
大福在前面拐了個彎,鉆進半截倒塌的水泥管下面。沈渡想都沒想就跟了進去。水泥管直徑不到一米,她被卡住了一下,背包帶子掛在管口的鋼筋上,她使勁拽了一下,布條撕開的聲音在管子里面來回彈。
地面在晃。管子在響。頭頂的水泥灰簌簌往下掉,落進她的頭發里、領口里。
沈渡把大福摟進懷里,弓著背,把狗和背包都罩在自己身下。
她閉上眼睛。
這是她學會的另一件事:**的時候,別亂跑,找個能罩住自己的地方,等著。大福預警是讓她提前跑,不是讓她在**中間跑。
**持續了大概四十秒。也可能是一分鐘,或者兩分鐘。她不知道。震完之后的那幾秒總是特別安靜,安靜到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和大福的喘氣聲。
她等了十秒,沒動。又等了十秒,才慢慢從水泥**爬出來。
外面的世界變了。
不是“變了”那種修辭意義上的變——是真的變了。她睡了三天的那條街,現在已經不存在了。路面像被巨人的手揉過的紙,中間拱起來,兩邊裂開。東邊那棟還剩三層的廢棄商場,現在只剩一層半。更遠的地方,有煙升起來,不止一處。
沈渡靠在水泥管上喘了一會兒,把大福身上落的灰拍了拍,又拍了拍自己。
包還在。水還剩一瓶。繃帶還在。大福還在。
夠了。
她擰開那瓶水,先給大福喝了一口——大福的舌頭卷了兩下就不喝了,用鼻子拱她的手,意思是讓她喝。沈渡喝了一小口,又把蓋子擰上了。
“走吧。”她對大福說。
大福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灰,鼻子朝空氣里嗅了嗅,然后朝北邊走去。
沈渡跟著它。
她沒有去想“為什么**又來了”這種問題。災后十一年,**、毒雨、極寒、洪水,輪著來,有時候一起來。想為什么沒有意義,就像你不會去問一堵墻為什么倒在你面前——躲開就行。
大福走得不快,偶爾停下來聞聞地上的裂縫,偶爾回頭看看她有沒有跟上。
她們走過一條裂開的路,路邊倒著一棵枯了很久的樹,樹皮早就被扒光了,樹干上還有刀砍的痕跡——那是有人找韌皮纖維做繩子留下的。沈渡看了一眼,沒停下來。
她們走過半截埋在碎石里的廣告牌,上面只剩三個字還看得清:“...生活...”。另外幾個字被刮掉了,或者被毒雨腐蝕了,她也記不清這原來是什么廣告了。
大福突然停了一下,耳朵豎起來,朝左邊一個方向盯了幾秒,然后搖了搖尾巴,繼續走。
沈渡松了口氣。大福搖尾巴的意思是“沒事”,不是危險。
她們繼續走。
太陽被灰蒙蒙的東西遮著,看不出是什么時間。沈渡只能靠肚子判斷——還沒餓到發慌,大概還是上午。
走了大概四十分鐘,大福帶著她找到了一棟還立著的建筑。不是房子,是個地下**的入口,斜坡伸進地下,里面的車早就不在了,但結構看著還行,天花板沒塌,墻上也沒大的裂縫。
沈渡在入口處站了一會兒,用手電照了照里面——空氣不濕,沒有霉味,沒有明顯的動物痕跡,也沒有人的痕跡。她這才走進去,在斜坡拐角的地方找了個位置,靠著墻坐下來。
大福趴在她腳邊,把頭擱在前爪上,瞇著眼睛。
沈渡從包里摸出那半塊壓縮餅干——不是整塊的,是她昨天吃剩的,用塑料袋裹了好幾層。她掰了一小塊,嚼了很長時間,又掰了一小粒,塞到大福嘴里。
大福舔了舔嘴,沒要第二粒。
沈渡把剩下的包好,放回包里。
她靠著墻,閉了一會兒眼睛。
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畫面——很久以前,她還穿白大褂的時候,急診室里有個老**,**之后被送進來,腿被壓斷了,但人很清醒。老**拉著她的手說,姑娘,你說這老天爺是不是不讓人活了。
沈渡那時候不知道怎么回答。
現在也不知道。
但她還活著。大福也活著。
這就夠了。
大福忽然抬起頭,耳朵又豎了起來。
沈渡的手立刻摸到了包上。
但她沒有動。她等著大福的反應。
大福盯著入口的方向,看了幾秒,然后……搖了搖尾巴。
不是危險。是有人。
沈渡沒有放松。有人不一定是危險,但在末世里,“有人”和“危險”的重疊率太高了。
她聽見了腳步聲。很慢,很重,像是在拖著什么走。
然后是一個人的聲音,沙啞的,斷斷續續的:
“有……有人嗎……幫……幫一把……”
沈渡沒動。
大福也沒叫。
那個人又開口了,聲音更小了:
“我不是……不是壞人……我……快不行了……”
沈渡閉了閉眼睛。
她想起那個替她擋了銹雨的人。陌生人。用身體護住了她,自己沒活下來。
她站起來。
“大福,待著。”
大福沒動,但尾巴不搖了。
沈渡走到入口處,手電照過去——
一個男人半跪在斜坡上,渾身是灰和暗色的東西。手電的光掃過去,她才看清那些暗色的東西是血。
他的左腿褲管撕開了,從膝蓋往下全是深色的濕痕。一只手撐著地面,另一只手好像不太能動,垂在身側。
他抬起頭,臉上全是灰,但眼睛是亮的,用力看著她。
“護士?”他問。
沈渡一愣。她的白大褂早就沒了,身上穿的是灰撲撲的沖鋒衣,不知道他怎么認出來的。
“你身上……有碘伏的味道。”他說完,整個人往前一栽,臉差點磕在地上。
沈渡站在原地,看了他兩秒。
大福從后面走過來,站在她腿邊,沒有叫,也沒有搖尾巴。就那么站著,看著那個人。
沈渡深吸了一口氣。
她走過去,蹲下來,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
“能走嗎?”
“能。”
“騙人。”
“……能。”
沈渡把他從地上拽起來。他很沉,沉得她膝蓋一彎,但沒倒。
大福在他們旁邊跟著,尾巴夾著,但沒跑。
沈渡架著這個不知道名字、不知道來路、只知道她身上有碘伏味道的陌生男人,一步一步往**里面走。
外面,天色灰蒙蒙的,不知道下午還是上午。
也不知道下一個天災什么時候來。
但大福沒叫。
那就先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