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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深淵詭影:血月下的復仇

深淵詭影:血月下的復仇 寒聲落畫檐 2026-04-23 14:03:16 懸疑推理
棺材鋪的***------------------------------------------,后腳,沈芷寒就從柴房里溜了出來,貼著墻根,朝側門一點點摸過去。,霧沉沉壓在巷子里。她把那枚長命鎖揣進內袋,手一直攥著,半點都沒松。,招牌歪歪斜斜掛著,門板半掩。里頭飄出一陣哼唱聲,調子輕快的很,聽著卻像在哄孩子睡覺。,腳下被木門檻絆了一下,人晃了晃,倒也沒出聲。,手里拿著塊抹布來回擦。嘴里哼的是《小放牛》,一條瘸腿支在矮凳上,獨眼都沒抬一下:"買壽材??還是訂身后事??""賣東西。",把長命鎖放了上去。銅面朝上,云紋正對著他。。,那只完好的眼睛一點點瞇起來,盯著那枚鎖看了很久。喉嚨里的小調,也斷了。,指節繃的發白,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才沉著聲開口:"這東西......不該在你手上。""它以前戴在我小姨脖子上。",轉身從抽屜里摸出煙袋鍋。點火的時候,手有點發抖:"二十年前的事,早該爛在土里了。""她怎么死的??""喂了狗。",煙氣慢慢散開:"亂葬崗那些野狗,專啃不干凈的尸首。那年雨水大,墳頭都泡軟了,半夜叫它們刨出來拖走,骨頭都沒剩下幾根。"
沈芷寒沒動,也沒接話。
趙九爺磕了磕煙灰,斜著眼看她:"還想知道更多??加錢。三倍。"
她從包里數出一疊鈔票,理整齊,推了過去。
趙九爺一把抓走,順手塞進褲腰里。隨后,他又慢悠悠從柜臺底下摸出個小布包,打開一看,里頭是一面巴掌大的銅鏡,背面刻著符,邊緣磨的發亮。
"拿著。"
他把銅鏡拍在長命鎖旁邊:"夜里照鏡子,別超過三回。要是有血親的眼淚滴上去,能顯影......這話我就說一遍,信不信,隨你。"
沈芷寒把鏡子收起來,塞進外套內襯里。
趙九爺又壓低了聲音:"還有件事。你小姨不是病死的,也不是死于意外。她是讓人捆著送進亂葬崗的,嘴里塞著紅布,腳踝上還綁著鐵鏈。那條鏈子,到現在還掛在祠堂地窖里。"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笑聲,清清脆脆,亮的過頭,像有幾個小孩在外頭追著鬧。
沈芷寒猛的回頭看去。
街面空蕩蕩的,別說人,連個影子都沒有。
趙九爺卻像什么都沒聽見,低下頭,繼續擦他的棺材。嘴里又哼起剛才那支小調,調子沒變,詞卻換了:"月照孤墳狗啃骨,血親莫問舊時路......"
沈芷寒攥緊銅鏡,轉身就往外走。
"丫頭。"
趙九爺在后頭叫住她:"**當年,也來問過這事。走的比你還急。"
她腳步沒停,推門出去,冷風一下灌進領口。
那笑聲又響起來了。
這一次,更近,幾乎就貼在她耳邊,里頭還夾著拍手的動靜......啪、啪、啪。
她立刻加快腳步,拐進一條窄巷。可那笑聲也跟了上來,忽左忽右,像貼著墻根蹦跳著追她。
她摸出銅鏡,指尖頓了一下,終究沒敢照。
巷子盡頭是條死路,堆著幾個破竹筐,還有一堆爛木板。她靠著墻站定,先喘勻了氣,再把長命鎖跟銅鏡都掏出來,一樣樣檢查。
鎖背后的刮痕還在。
銅鏡上的符文也完整,沒裂,沒銹。
笑聲,忽然停了。
她屏住呼吸,在原地等了幾息。四周靜的出奇,連霧都像不動了。確認沒別的動靜后,她才把東西重新收好,準備原路返回。
剛邁出去一步,頭頂突然"啪"的一聲,像有什么東西從高處掉了下來。
她抬頭一看。
瓦片上,正蹲著個穿紅襖的小孩。
小孩臉沖著下頭,咧嘴沖她笑,手里還捏著半塊糖,糖紙被風吹的嘩啦啦響。
它沖她晃了晃那塊糖,然后張口咬下去,嚼的咔咔作響,糖渣順著嘴角往下掉。
沈芷寒往后退了一步,手已經按在銅鏡上。
那小孩從瓦上跳了下來,落地竟一點聲音都沒有。赤著腳踩在泥地里,它一步步朝她走近。
走到她跟前后,才仰起臉,眼睛黑亮的發沉:"姐姐,你要找的人,在祠堂地下第三層。青磚得掀開,掀開了你才能看見。"
話說完,它轉身就跑。紅襖一閃,拐過墻角,沒影了。
沈芷寒站在原地,心跳一下下撞著肋骨。
片刻后,她摸出手機,給陸沉舟發了條消息:"查祠堂地窖結構,尤其查青磚鋪設的區域。"
對方幾乎是秒回:"人在鎮公所檔案室。半小時后,老茶館見。"
她收起手機,繞路回了沈家。
路過西廂的時候,窗戶開著。昨晚那行血字已經被擦掉了,只剩幾道淡淡的水痕掛在那兒。
她沒停,直接回了自己房間,反鎖上門。然后把銅鏡跟長命鎖并排放到桌上。
鏡面里映著天花板,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有。
她盯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發酸,才慢慢把視線挪開。
窗外天色一點點亮起來。鳥開始叫了,院里雜役也起來掃地,窸窸窣窣的動靜傳進屋里,反倒襯的這房間更靜。
沈芷寒躺到床上,閉著眼養神,腦子里來來回回,全是趙九爺那句話......
**當年也來問過這事。
母親從沒提過小姨,一次都沒有。
家里的相冊里沒有她,族譜上的名字也被墨涂了,連祭祖用的牌位,都缺了一角。
小時候她問過一次,母親只淡淡回了句"人走了,別提了",語氣冷的沒有半點溫度。
如今再回頭想,那不是冷漠。
那是怕。
怕她知道真相,怕她繼續追問,怕她一步步走上小姨的舊路。
沈芷寒猛的翻身坐起,把銅鏡抓過來,塞進枕頭底下,長命鎖重新貼身收好。接著,她換衣服,梳頭,動作利落的很,沒發出一點多余動靜。
樓下傳來腳步聲,是林晚秋在安排早飯。
她開門下樓,正好撞見林晚秋端著粥進餐廳。
"老**還沒醒??"
"醒了,在佛堂。"林晚秋壓低聲音,"她讓你吃完就過去找她。"
沈芷寒點點頭,坐下喝粥。
粥很燙,她一小口一小口喝著,耳朵卻一直留神樓梯那邊的動靜。
沒過多久,一陣佛珠碰撞的細響由遠而近。沈周氏出現在門口,手里捻著珠子,目光先掃過桌面,最后落在沈芷寒臉上。
"昨晚睡的可好??"
"還行。"
"祠堂的事,別忘了。"
"記得。"
沈周氏走到主位坐下,接過林晚秋遞來的茶,吹了吹熱氣:"午時準時到,別讓人等久了。"
"誰在等??"
"到了你就知道。"
她抿了口茶,把杯子放下,又像隨口提起似的:"對了,西廂那間屋子,我已經讓人封了。鑰匙在我這兒。你要是閑著沒事,不如幫晚秋整理整理庫房。老物件多,別再弄丟了。"
沈芷寒應了一聲,低頭繼續喝粥。
吃完上樓時,她在走廊里碰見兩個雜役,正抬著木板往西廂去。那板子上釘著一把新鎖,黃銅的,亮的反光。
她沒多看,直接回房,關門,立刻給陸沉舟打了電話。
"祠堂地窖,有三層??"
"不止。"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按**縣志附錄里的記錄,祠堂地下原本是藏經閣,后來改成了刑訊室,再后來......用途不明。青磚鋪設區在第二層西側,但第三層入口已經讓水泥封死了。官方檔案上寫的是結構加固。"
"我要進去。"
"現在不行。"
陸沉舟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鎮公所剛派人去祠堂**,說是接到舉報,有人夜里在那邊點燈。**隊帶了熱成像儀,你這會兒要是露面,等于自己送上去。"
沈芷寒咬了咬牙:"那就等到晚上。"
"別沖動。"陸沉舟的語氣沉下來,"趙九爺是不是給你銅鏡了??"
"你怎么知道??"
"他每年都給我寄賀卡,落款寫的是棺材鋪***。"陸沉舟像是笑了下,可笑意很淡,"那鏡子別亂用,尤其別在祠堂附近照。那地方怨氣重,太容易招東西。"
沈芷寒沉默片刻,才開口:"有個小孩告訴我,第三層有我要找的人。"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
過了幾秒,陸沉舟才問:"什么小孩??"
"穿紅襖,蹲在瓦片上。說話的時候一直在笑。"
那頭呼吸明顯一滯:"......別信它。那不是小孩,是引路人,專門把活人往死路上領。"
"可它說的,跟趙九爺說的對得上。"
"就因為對得上,才更危險!!"陸沉舟語速快了不少,"你聽我的。下午先來茶館,我把圖紙帶給你。晚上我陪你去祠堂......你一個人,千萬別亂動。"
沈芷寒沒答應,也沒回絕。
她直接掛了電話,伸手把窗簾拉開。外頭陽光有些刺眼,晃的人眼底發澀。
樓下院子里,沈周氏正在指揮下人搬花盆。那串佛珠掛在她腕間,隨著動作,一下下輕輕晃著。
沈芷寒退回床邊,從枕頭底下摸出銅鏡。她盯著鏡面看了會兒,手指收緊又松開,最終,還是沒照。
午時快到時,她換上一身素色衣裳。下樓的時候,沈周氏已經等在門口,手里提著個黑布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裝了什么。
"走吧。"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門,沒坐車,直接步行往鎮外去。
一路上,誰都沒說話。耳邊只剩鞋底摩擦石板的聲音,一陣接一陣,在空巷里拖的很長......
祠堂建在半山腰,荒草長到半人高。門匾掉了漆,木頭本色一塊塊露在外頭,看著舊的發死。
沈周氏推門進去,門軸一響,灰塵撲簌簌往下掉。
"跟我來。"
她領著沈芷寒穿過前廳,繞到后院。院角堆著一片枯草,她蹲下身,伸手撥開,下面露出一塊青石板。
石板邊緣有一道舊凹槽,顯然經常被人撬開。
沈周氏把包袱放下,從里頭取出工具。沒幾下,石板就讓她撬開了。底下是條向下的石階,黑黢黢的,一股霉味直沖上來。
"下去。"
沈芷寒站著沒動:"您先請。"
沈周氏冷笑了一聲,先一步邁下去。一級一級的,走的很穩。
沈芷寒跟在后頭,手始終按在銅鏡上。
石階不算長,走了二十來步,就到底了。
下面是一間石室,四壁潮濕,墻皮發暗。正中擺著一張木桌,桌上擱著一盞油燈,燈芯還沒點。
沈周氏伸手把燈點著。
昏黃的光慢慢鋪開,把墻上照了出來。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刻痕......全是名字。有的被劃掉了,有的被朱砂圈著,遠遠看去,像一片干了的血。
"你小姨的名字,在這兒。"
她抬手指了一處。
沈芷寒走近看去。
"沈玉蟬,庚子年生,壬戌年歿。"
而名字下頭,還有一行更小的字,刻的很深——
雙生替命,祭于亂葬崗。
她猛的抬頭:"什么叫雙生替命??"
沈周氏沒答。
她轉身走到墻角,掀開一塊松動的磚,從里頭抽出一本薄冊子。冊子封面發舊,上頭寫著四個字——《沈氏**》。
"你想知道的,都在里頭。"
她把冊子遞過去:"看完就燒了,別帶出去。"
沈芷寒伸手接過,剛翻開第一頁,油燈突然一跳,下一秒,滅了。
黑暗一下壓了下來。
石室里,只剩沈周氏幽幽的聲音,從前頭慢慢傳過來:"記住。有些事,知道了,比不知道更痛苦。"
頭頂上方,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輕,很輕。
像有人踮著腳,在上面走......一步......一步......又一步。
沈芷寒攥緊冊子,另一只手飛快摸出銅鏡。借著徹底陷入黑暗前那最后一點余光,她把鏡面對準了自己。
鏡子里映出來的,不是她的臉。
是那個穿紅襖的小孩。
它正沖她咧著嘴笑,手里高高舉著半枚長命鎖........手指一晃一晃,像在招她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