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顧衍之在房門口停了下來。“休息一會，晚飯我叫你。好。”，把門閂插上，往床上一躺。，褥子也**，但比起沈府那張木板床上鋪的一層薄棉絮，已經算好的了。她盯著頭頂的天花板發呆，腦子里還轉著剛才在院子里的那些事。，她居然有靈根。，居然有靈根。，面朝墻壁，她用手指摸著凹凸不平的墻面，一邊呼喚：“系統？”在。“原著里，這個炮灰——我是說原來的沈墨——有沒有靈根？”原著沒有提到，她在第一章就死了，完全沒有測試靈根的機會。“那她到底有沒有？”不知道，原著沒寫，就是沒有設定。。，在墻上投下一片模糊的亮。那片亮慢慢移動，從墻根爬到墻腰，像一只慢吞吞的蟲子。
“你說得對。”她說，“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閉上眼睛，試著再次去感受顧衍之說的那種靈氣。
起初什么都感覺不到。
她想起顧衍之的提醒，靜下來，呼吸放慢，慢慢吸氣，慢慢吐出來。
然后就有了。
細細的，涼涼的，像一根絲線，在空氣里飄著，是散的，東一縷西一縷，像蜘蛛網被風吹斷了，到處掛著。
她伸出手，在空氣中抓了一下。
什么都沒抓到。
宿主，你在干什么？
“抓靈氣。”
……靈氣不是這樣抓的。
“那怎么抓？”
你問顧衍之，我不知道。
沈墨笑了一下。
這個系統，有時候挺有用的，有時候又笨得要命。
她盯著墻壁又看了一會兒，慢慢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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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有人敲門。
“沈墨。”是顧衍之的聲音，“吃飯。”
沈墨爬起來，理了理頭發，又低頭看了看衣襟。那朵鳳仙花還別在那里，花瓣邊緣有點發蔫，顏色從粉紅變成了暗紅，但還沒掉。
她開門出去。
顧衍之站在走廊里，手里端著一個托盤。托盤是木頭的，邊緣磨得發亮，上面放著兩碗面、一碟青菜、一碟醬菜。
“下樓去吃。”他說。
他轉身往樓下走，步子不快。沈墨跟在后面，看著他的背影。白衣在昏暗的走廊里顯得很亮，像會發光似的。頭發還是用那根竹簪別著，幾縷碎發垂在肩上，隨著走路的動作輕輕晃動。
樓梯吱呀吱呀地響，沈墨已經習慣了這聲音，不再覺得心會跟著顫。她扶著欄桿，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大堂里沒什么人，靠窗的位置空著，夕陽從窗戶照進來，在桌面上鋪了一層橘紅色的光。
顧衍之把托盤放在靠窗的桌子上，自己先坐下了。
沈墨在他對面坐下。
面是陽春面，湯頭清亮，上面飄著幾粒蔥花和一小片油花。沈墨端起碗，熱氣撲在臉上，帶著面條的麥香和骨湯的鮮味。
她吃了幾口，抬頭看顧衍之。
他吃得很快，筷子夾面，送到嘴里，咀嚼，吞咽，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吃完一碗面，他又倒了杯茶，慢慢喝著，等她。
沈墨加快了速度。
面條有點燙，她吹了吹，吸溜一口，又吹了吹，再吸溜一口。
“顧衍之。”她咽下一口面，含糊地叫他。
“嗯。”
“我還是想知道，我的靈根能讓我修煉到什么程度？”
顧衍之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杯里的茶水極輕地晃了晃，又平靜下來。
“不知道。”他說，“靈根只是入門，修行看個人。”
沈墨嚼著面，想了想。
“那你呢？”她問，“你是什么樣的靈根？”
顧衍之看了她一眼。
那雙灰色的眼睛里映著窗外夕陽的光，像結了薄冰的湖面上落了一層晚霞。
“天靈根。”
沈墨羨慕了。
“那你教我，豈不是大材小用？”沈墨說。
顧衍之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很輕的響。
“我教人，不看對方是什么靈根。”
“那看什么？”
“看對方想不想學。”
“想學，”沈墨認真地說，“我非常想學。”
顧衍之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
他把茶杯里剩下的茶喝完，又倒了一杯。
沈墨把面吃完了，又把青菜和醬菜也吃了。醬菜是蘿卜條，腌得脆，咸中帶甜，配面條正好。
她放下碗，滿足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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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沈墨沒有立刻上樓。
她坐在大堂里，倒了一杯茶，慢慢喝著。
茶是粗茶，有點澀，但喝多了就不覺得了。她端著茶杯，看著窗外的街景。天還沒完全黑，街上的鋪子陸續點上了燈。對面是一家雜貨鋪，門口掛著兩盞燈籠，橘**的光照在石板路上，像一小片溫暖的水洼。
有個老婦人提著籃子從鋪子里出來，籃子里裝著幾根蔥和一塊豆腐。她走得很慢，步子很小，經過客棧門口的時候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又繼續往前走。
沈墨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這個世界很安靜，沒有人聲鼎沸，沒有車水馬龍。太陽落下去了，天就黑了。天黑了，人就回家了。
簡單，慢，像水從高處流到低處。
客棧門口進來一個人。
是個年輕女人，大約十七八歲，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裳，頭發用一根木簪挽著。她的五官不算驚艷，但很干凈，眼睛亮亮的，像是有光。
她走到柜臺前，跟掌柜說了幾句話。聲音不大，聽不清內容。掌柜點了點頭，從墻上取下一把鑰匙遞給她。
她接過鑰匙，轉身往樓梯方向走。
經過沈墨身邊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
目光在沈墨臉上停了一瞬，不打量，不審視，只是看了一眼，像路上遇到一個人，自然而然地看了一眼。
然后她微微點了點頭。
沈墨也點了點頭。
那女人上了樓，腳步聲在樓梯上響起。也是吱呀吱呀的，但比沈墨和顧衍之上樓時輕得多，像貓踩在木板上。
腳步聲消失在樓梯盡頭。
宿主。
“嗯。”
那個女人，原著里出現過。
沈墨的手指頓了一下。
茶杯里的茶晃了晃，濺出一小滴在桌上。
“誰？”
林婉兒，原著女主。
沈墨端著茶杯的手停住了。
林婉兒，原著女主，顧衍之未來的道侶。
她怎么會在這里？這個小鎮，這個客棧，這個時間點。
原著里，她也是在這個小鎮歇腳。但她和顧衍之的第一次相遇，應該是在明天早上，客棧大堂。
沈墨放下茶杯。
她把茶杯放在桌上，轉了兩下，杯底在木桌上畫出一個淺淺的圓。
“現在呢？”她在心里問，“顧衍之剛才就在大堂里，她進來的時候，顧衍之剛上樓。”
是的，他們的相遇被錯過了。
“那會怎樣？”
不知道。劇情已經出現偏差，無法預測。
沈墨沉默了。
大堂里很安靜，柜臺后面，掌柜的在撥算盤，珠子碰撞的聲音清脆，一下一下的。伙計在擦桌子，抹布在木桌上劃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沈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覺。
松了一口氣，還是有點愧疚？
原著里，顧衍之和林婉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她看過那本書，知道他們后面經歷了多少磨難，又有多么相愛。那些情節她記不太清了，只記得一些碎片——竹林，劍，風雪，還有一些臺詞。
臺詞是什么來著？她想不起來了。
但現在，因為她在這里，他們的第一次相遇沒有了。
她不是故意的，她什么都沒做。她只是坐在這里喝茶，林婉兒走進來，顧衍之上樓了。就這么簡單。
但沈墨覺得心里有個地方不太舒服。
像衣服上有一根線頭，不扯不覺得，一扯就脫線了。
宿主，這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沈墨在心里說，“但我還是覺得……有點對不起她。”
你不需要對任何人愧疚，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沈墨沒有回答。
她站起來，往樓上走。
樓梯吱呀吱呀地響，每一聲都像是這座老房子在嘆氣。沈墨扶著欄桿，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走到二樓，走廊里很暗。只有盡頭那扇窗戶透進來一點月光，在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白色。
她走到自己房間門口，停了下來。
隔壁鄰居天字三號，門縫里透出一點光，橘**的，像是桌上的油燈還沒滅。
顧衍之還沒睡。
沈墨又看了一眼走廊另一頭的房間。
天字五號，門縫下面也透出光，燈也亮著。
沈墨站在走廊里，月光從身后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投在走廊的地板上，長長的，瘦瘦的，像一根被拉長的墨線。
原著里的男女主角，住同一家客棧，只隔了幾個房間，卻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而她，一個炮灰，站在他們中間。
沈墨輕輕嘆了口氣，推門進了自己的房間。
沈墨躺在床上，她閉上眼睛，腦子里卻怎么也靜不下來。
窗外的風大了些，吹得窗紙噗噗作響。紙面鼓起來又凹下去，像有人在另一邊呼吸。
宿主。
“嗯。”
“你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沈墨說，“明天顧衍之還要教我修煉。我得早點起來。”
你上次也這么說。
“這次是真的。”
系統不說話了。
沈墨把被子拉過來蓋住自己，從下巴一直蓋到腳尖。被子不夠長，她的腳露在外面，腳趾頭有點涼。她蜷了蜷腿，把腳縮進被子里。
閉上眼睛。
這一次，她沒有再想顧衍之的耳朵尖，也沒有再想那朵鳳仙花。
她在想林婉兒。
那個本該和顧衍之相遇的女人，現在住在走廊另一頭的房間里。
她們會不會在明天早上遇到？
會的吧。這家客棧就這么大，后院就那么大的地方，大堂也就那么幾張桌子。抬頭不見低頭見。
沈墨不知道自己該用什么樣的表情面對她。
你好，我是炮灰，你放心吧，我對男主沒興趣，我只是想活命。
她在心里笑了一下，有點荒唐了。
窗外的風漸漸小了，遠處傳來幾聲狗叫，然后又安靜下來。狗叫聲不大，悶悶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沈墨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枕頭的芯子是蕎麥殼的，一動就沙沙響。有一股淡淡的糧食味，混著皂角的味道。
明天再說吧。
明天的事，明天再想。
她閉上眼睛，這一次，沒有再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