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崖------------------------------------------。，想了想，還是往西走了。，原著里提過一筆，那是沈家后山的一處絕壁，下面是萬丈深淵，沒聽說有人下去過，也沒人知道底下有什么。，說斷崖是死路，說原著里這個地方是沒有任何劇情的，說她去了也是白去，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接下來怎么辦。？，她已經(jīng)接受了沈墨的記憶，除非她是***，不然她沒有耐心去應(yīng)付這種家長里短的瑣事。，姐妹們拿她當(dāng)笑話，連丫鬟都敢甩臉給她。原著里這姑娘活得窩囊，死了都沒人收尸。，她身上就十二個銅板，能吃幾頓飯？，路越來越窄，樹木卻越來越密。陽光從樹葉縫里漏下來，在地上劃出了一塊塊光斑。空氣里有股潮濕的泥土味，還混著野草的氣息。。，往下看了一眼。。，白茫茫一片，把下面的東西全遮住了。風(fēng)吹上來，帶著一股涼意，吹得她衣角獵獵作響。
她往后退了兩步。
這地方要是掉下去，真是連個響動都不會有。
宿主，你看，我說了吧，這是死路。
“死路也是路。”沈墨蹲下來，撿了塊石頭，往崖下扔。
石頭掉進云里，很快看不見，等了一會，完全沒聲音傳上來。
她又撿了一塊更大的石頭，繼續(xù)扔下去。
還是沒聲音。
宿主，你在干什么？
“測深度。”
……用石頭？
“不然呢？我又沒有聲吶。”
系統(tǒng)不說話了。
它大概覺得這個宿主的腦子不太正常了。
沈墨在崖邊坐了下來，看著崖底的白云發(fā)呆。
時間在這里失去了意義，四周只有風(fēng)吹樹葉的聲音，偶爾一點鳥叫蟲鳴聲，再沒有其他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陽光暗淡下來了，風(fēng)吹得沈墨有點冷了。她把衣領(lǐng)攏了攏，眺望遠(yuǎn)處的山和云，覺得這地方真的挺漂亮的。
純粹的風(fēng)景，沒有人煙，沒有喧鬧。
要是有頂帳篷，她真想就在這兒住下來了。
正想著，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你倒會挑地方。”
沈墨嚇了一跳，差點從崖邊栽下去，她趕緊又往后移了兩步。
回過頭一看，顧衍之站在不遠(yuǎn)處的一棵松樹下。
白衣，黑發(fā)，還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樣子，不知道跟了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到的。
沈墨的心砰砰跳了兩下，但臉上沒露出來。
“你怎么跟來了？”她說。
“沒跟。”顧衍之說，“路過。”
沈墨差點被他這話噎住。她看了看周圍——荒山野嶺，前面是斷崖，后面是密林，方圓十里連個人影都沒有。
“路過？”她重復(fù)了一遍。
顧衍之沒接話。他走過來，在離她不遠(yuǎn)的地方站定，也往崖下看了一眼。
“知道下面是什么嗎？”他問。
“不知道。”
“上古戰(zhàn)場。”顧衍之說，“萬年前仙魔大戰(zhàn)的遺址。底下埋著的東西，比你想的要多。”
沈墨愣了一下，這個原著里可沒寫，而且仙魔什么的，離她的世界實在太遠(yuǎn)，遠(yuǎn)到?jīng)]有真實感。
“你怎么知道的？”
顧衍之沒回答。他轉(zhuǎn)過頭看她，那雙灰色的眼睛里映著天光，看著沒那么冷了，但也說不上暖和。
“你不怕我？”他問。
“怕，”沈墨說，“但怕又怎么樣呢。”
“那你為什么還在我面前站著？”
“因為跑不掉。”沈墨很誠實，“你要是想抓我，我跑兩步你就追上了，何必費那個勁。”
顧衍之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那個動作太輕了，沈墨不確定那算不算笑，但她覺得應(yīng)該是，因為他的眼睛里在那一瞬間，似乎有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你很有趣。”他說。
“謝謝吶”
“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 沈墨說，“但我不挑。”
顧衍之又看了她一會兒，然后從袖子里掏出一樣?xùn)|西，扔了過來。
沈墨手忙腳亂地接住——是一個布包，解開來一看，里面是兩個干饅頭和一小包肉干。
她抬頭看他。
“吃吧。”顧衍之說，“你從早上到現(xiàn)在都沒吃東西。”
沈墨拿著饅頭，心里有點說不上來的奇怪滋味。
這個人，原著里寫他冷酷無情，**如麻，是修真界人人聞風(fēng)喪膽的劍修。
他在第一章就該一劍殺了她，然后頭也不回地走掉。
但他沒有。
他不但沒殺她，還給她帶了吃的。
一個萍水相逢的普通人，居然得到了他的憐憫？
“你不怕我在里面下毒？”顧衍之說。
沈墨失笑，她用力咬了一口饅頭。
“你殺我用得著下毒嗎？”她嘴里**饅頭，說話含糊不清的，“一根竹枝就夠了，費那事干嘛。”
顧衍之沒說話。
沈墨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饅頭是涼的，但挺軟，應(yīng)該是今天早上買的。肉干有點硬，但味道不錯，咸咸的，越嚼越香。
她吃著吃著，忽然了下來。
“你一直跟著我？”她問。
“沒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一天都沒吃東西？”
顧衍之又沉默了。
沈墨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從青竹林到斷崖，這條路人跡罕至，岔路雖然不多，但也不是一條直路，如果他是“路過”，不可能這么巧碰到她。
除非他從頭到尾都在后面跟著。
沈墨把最后一口饅頭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
“顧衍之，”她說，“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顧衍之看著她，那雙灰色的眼睛里映著她的影子。
“不知道。”他說。
這個答案出乎沈墨的意料。
她以為他會說“好奇”，會說“你不對勁”，或者會說別的其他理由，但他說“不知道”。
不知道，一個殺伐果斷的天才修士，追著一個炮灰庶女跑了半天，然后說“不知道”。
沈墨忽然覺得這個人沒那么可怕了。
不是說他不危險——他依然很危險，像一把沒入鞘的劍，隨時可以要她的命。
但危險和可怕是兩回事。
“那你打算怎么辦？”沈墨問，“一直跟著我嗎？”
“還沒想好。”
“那你想好了告訴我。”沈墨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土，“我先去找個地方住。”
“你沒有錢。”
“有十二文。”
“不夠。”
“我知道。”沈墨說，“所以我要先找個地方先去打工。”
“打工？”
“就是……給人干活，換錢。”
顧衍之皺了皺眉，這個表情沈墨已經(jīng)見過兩次了，比之前自然多了。
“你是沈家的女兒。”他說。
“庶女。”沈墨糾正他，“庶女的意思就是，有爹等于沒爹，有家等于沒家。沈家不會管我死活，我也不指望他們管。”
她說完這話，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沒什么關(guān)系的事。
但顧衍之看著她，忽然說了一句讓她意外的話。
“跟我走。”
沈墨愣了一下。
“什么？”
“跟我走。”顧衍之重復(fù)了一遍，“我缺一個……侍女。”
最后兩個字他說得不太自然，像是臨時想出來的。
沈墨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你堂堂顧衍之，缺侍女？”
“缺。”
“你隨便說一聲，有的是人搶著干。”
“我不喜歡隨便的人。”
沈墨沉默了。
她腦子里轉(zhuǎn)得飛快。
顧衍之讓她當(dāng)侍女——這是什么劇情？原著**本沒有這一段。原著里的顧衍之獨來獨往，從不帶隨從，連個端茶倒水的人都沒有。
但現(xiàn)在，劇情已經(jīng)變了。
從青竹林那根竹枝偏了的那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樣了。
“有工錢嗎？”沈墨問。
顧衍之顯然沒料到她第一句話問的是這個。
“……有。”
“包吃包住？”
“嗯。”
“干多久？”
“看情況。”
沈墨想了想。
留在沈府是死路一條——不是原著里那種一劍**的死法，是慢慢**的死法。大宅的嫡母不會放過她，姐妹們不會放過她，連那些下人都會踩她。
跟著顧衍之，至少現(xiàn)在的他是不會殺她的。
至于以后——以后再說。
“行，”沈墨說，“我跟你走。”
顧衍之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往山下走。
沈墨跟在他后面，保持著三四步的距離。
走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顧衍之。”
“嗯。”
“你剛才說缺侍女，是臨時想的吧？”
顧衍之的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你堂堂劍修，連個謊都不會撒。”沈墨在他背后說，語氣帶著點笑意。
顧衍之沒說話，但沈墨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紅了一點。
很淡很淡的一層粉色，像被晚霞染上去的，很有意思。
沈墨看見了，但沒說什么。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衣襟上那朵被削掉一瓣的鳳仙花，笑了笑。
這條路，可比她想的要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