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冷得他一個激靈，風里夾帶著一種他從未在圖書館里聞到過的味道。。？？？什么情況？，夯實的黃土上能看到一道道工具的痕跡，墻上的裂縫沿著墻角歪歪扭扭地爬到半墻高的位置，裂縫的邊緣露出墻里摻著的干草秸稈。，哈哈，肯定是在做夢對吧。。。天花板沒有回來。“隊主？你醒了？”。顧清言慢慢地轉過頭，他的后腦勺傳來一陣鈍痛。。因為逆著光，顧清言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能看出一個瘦削的輪廓，頭發在頭頂扎成一個髻，用深色的布條纏著。“你是……”顧清言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我是小五啊。”那人往前探了探身子，光在他臉上移動，照亮了一張年輕的面孔，臉上是被曬成深褐色的皮膚， “隊主，你從城墻上摔下來，昏了一天一夜了。老趙說怕是不行了，我說不會，我們隊主命硬的很。”，身體比他想像的有力。“隊主，你喝點水。”小五端著一個粗陶碗走過來。
顧清言接過碗。碗里的水渾得發黃，水面上漂著一小片干草屑。他看了那碗水兩秒鐘，額，還是喝吧，難得別人的好意了。
水是涼的。帶著一股土腥味，還有一種澀澀的后味。
“小五。”他放下碗， “我摔到頭了，有些事記不太清。你跟我說說，這是哪兒？”
小五眨了眨眼， “武川鎮啊，隊主。北境六鎮最西邊的那個。”
這幾個字在顧清言的腦子里轉了一圈，什么都沒激起來，啥玩意？
他穿越了？
輪到他當主角了？額……但是他好像沒有什么系統之類的東西，壞了，自己好像不是主角。
“小五。”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帶我出去轉轉。”
“啊？”小五愣了一下，“隊主，你剛醒，老趙說——”
“老趙說的不算，我說的算。”顧清言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頭，沖小五笑了一下，“放心，死不了。走吧。”
小五張了張嘴，最終把話咽了回去，乖乖跟上來。
顧清言走出屋子。
外面的光幌了一下顧清言的眼睛，他瞇了一下眼睛，然后看見了院子的全貌——黃土夯的地面，中間有一條人走出來的淺淺的溝。院墻同樣是土的，墻頭上長著幾叢枯草，被風吹得朝同一個方向倒伏。墻根堆著幾捆干柴，旁邊是一口井，井沿上擱著一只木桶。
院門外面是一條土路，被車轍碾得坑坑洼洼。路對面是另一座差不多的院子，土墻木門，門上貼著一張褪了色的紅紙。
路的盡頭，是一道城墻。
夯土的城墻，被風雨侵蝕得坑坑洼洼，墻頭插著幾面旗幟，被風吹得卷在旗桿上。城墻后面，是一片灰**的天空，和更遠處隱約的山脈輪廓。
“這就是武川鎮。”顧清言站在院門口。
“是啊。”小五站在他身后，“隊主，你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
“記得一些，但也忘了挺多的。”顧清言說。他指了指城墻，“我是在那兒摔下來的？“對。北邊那段墻，從上面摔下來的。昨天風太大了，老趙說你是沒站穩。”
顧清言點了點頭。他決定暫時不追問這件事。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怎么摔的”，而是“這是哪里”和“我在這里是什么人”。
“小五，我是什么隊主？”
“武川鎮第三隊的隊主啊。”小五說，“管著北邊那段城墻和手下一百來號人。”
一百來號人。顧清言把這個數字記在心里。不算多，但也絕對不算少。
“鎮上除了我，還有幾個隊主？”
“五個。”小五掰著指頭數，“前隊、后隊、左隊、右隊，還有咱們中隊。中隊又分五小隊，你是第三小隊的隊主。”
“鎮將是誰？”
“獨孤鎮將。獨孤渾，獨孤將軍。”小五說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一點，“隊主，你連鎮將都不記得了？”
“記得記得。”顧清言撒了個謊。
“走，去城墻上看看。”顧清言說。
小五跟在他身后，臉上的擔憂和困惑交替出現，但最終什么都沒說。
他們沿著土路往城墻方向走。路上經過幾戶人家，有婦人蹲在門口洗衣裳，有老人在墻根下曬太陽，有孩子光著腳在土里跑來跑去。每個人看見顧清言都會打招呼——“顧隊主顧隊主身體好些了？顧隊主可嚇死我們了”。
顧清言一個一個地點頭回應，他注意到這些人穿的都是麻布衣裳，灰撲撲的，打了不少補丁。孩子們臉上臟兮兮的，有個小孩跑過他身邊時摔了一跤，顧清言下意識地彎腰去扶。
“慢點跑。”他說，把那孩子拉起來，順手拍了拍他身上的土。
那小孩仰頭看他，眼睛瞪得圓圓的，然后咧嘴笑了：“謝謝顧隊主！”
旁邊一個婦人看見了，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顧隊主摔了一跤，脾氣倒變好了。”
顧清言笑了笑沒說話。他心想，原來的那個“顧清言”脾氣大概確實不太好。
城墻比從遠處看更高。走到近處，顧清言才意識到它的體量——大約兩丈高，夯土筑的，墻面被風雨侵蝕出無數道溝壑，有些地方長出了干枯的青苔，有些地方的土已經松動了，像是隨時會掉下來。墻根堆著一些碎石和土塊，大概是修補城墻用的材料，但顯然很久沒人動過了。
“這段墻，多長時間沒修了？”顧清言問。
小五想了想：“好幾年了吧。上次**撥修繕款下來，聽說被洛城那邊截了，后來就一直拖著。”
顧清言把手掌貼在墻面上，他抬頭往上看，城墻的頂端有幾個士兵在巡邏。
這就是他的新生活。
沒有系統，沒有金手指，沒有任何超自然的力量。
顧清言深吸了一口氣。
“小五，帶我去見見手下的兄弟們。”他轉過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一個一個認，我記性不太好，你幫我。”
“好，隊主。我帶你去。”
他們往回走的時候，路過鎮東頭。顧清言看見一個佝僂的身影蹲在一間矮屋門口，是一個老婦人，頭發花白，瘦得像一把干柴。她蹲在那里，懷里抱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衣裳——是軍衣的樣式。
“那是……”顧清言停下腳步。
小五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上的表情暗了一瞬。“是陳婆婆。她兒子前些天在城外巡邏的時候被柔然人的冷箭**了。那是她最后一個兒子。”
顧清言沒有說話。
他看著那個老婦人，她沒有哭，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抱著那件軍衣，目光落在面前的地面上。
風從北面刮過來，吹起地上的塵土，吹動她花白的頭發。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有撫恤嗎？”顧清言問。
小五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搖了搖頭。“報上去了，一直沒批下來。說是府庫里沒錢。”
顧清言看著陳婆婆，看了很久。
“走。”顧清言說。
小五以為他要走，邁了一步，卻發現顧清言是朝著陳婆婆走過去的。
“陳婆婆。”顧清言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和陳婆持平。
陳婆慢慢地抬起頭。她的眼睛是渾濁的，眼窩深深地凹陷下去，臉上皺紋深得能夾住一粒米。她看了顧清言好一會兒，才像是認出他來。
“顧隊主。”她的聲音很輕，像一張被揉皺的紙，“我兒子……”
“我知道。”顧清言說。 “我會幫你去問。撫恤的事，我去幫你問。”
陳婆婆愣了一下。
顧清言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身繼續走。
小五小跑著跟上來，走在他旁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隊主。”
“嗯？”
“你摔完之后……真的變了好多。”
顧清言偏頭看了他一眼。“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小五認真地想了想。“變好了。”他說，語氣很確定，“以前你不太管這些事的。”
顧清言沒有回答。他走在武川鎮的土路上，兩邊是灰黃的土墻，頭頂是灰黃的天空，風帶著沙粒吹在臉上。這里很窮，很苦，很冷，和他生活了二十年的那個世界完全不同。
但他不害怕。
他甚至覺得自己可以在這里做點什么。不是靠什么金手指，而是靠他自己，靠那顆還沒有被任何東西磨掉的、愿意對別人好的心。
至于這信心能持續多久，他還不知道。
遠處，城墻上傳來巡邏士兵換崗的喊聲。風把旗幟吹得獵獵作響。武川鎮的黃昏正在降臨，天邊泛起一層暗淡的橘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