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A------------------------------------------。。，旁邊的選手扯了扯她袖子，她才收住，但眼睛還盯著屏幕，嘴張著，合不攏。，沈鹿溪站在原處。，黑色風衣的肩線上落了一層薄灰——舞臺地板不干凈，她站了四分鐘，灰塵就沾上去了。，翻了很久。。，旁邊的女導師湊過去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攝像機沒收音，候場區(qū)聽不見，但從口型能猜出幾個字——“你還好嗎？”。，拿起筆，在“沈鹿溪”那一行寫了什么。。“我問你一個問題。”，不是打分。是**。。“你剛才說，這首歌講的是‘一個被所有人放棄的人，在最后說了一句我不原諒’，”林頌把筆帽扣上，又拔開，又扣上，“那你自己呢？你被誰放棄過？”
候場區(qū)安靜了。
這個問題太私人了。選秀初舞臺，導師一般問的是“為什么選這首歌你的夢想是什么”。沒有人問“你被誰放棄過”。
沈鹿溪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上有繭。原主的手沒有繭，這具身體本來沒有。但她穿來之后，在沈家那間臥室里，用三天時間練了一首歌，每天練到凌晨三點，手指按弦按出了水泡，水泡破了變成繭。
那三天里，沒有人敲門。
沒有人問她餓不餓，沒有人問她疼不疼。
沈家上下都在忙蘇明月認祖歸宗的事。
“沒有人。”她抬起頭，看著林頌，“我沒有被誰放棄過。”
林頌的筆停了。
“因為沒有人擁有放棄我的資格。”
候場區(qū)有人吸了一口氣。
不是倒吸涼氣，是那種“沒想到她會這么說”的吸氣。
姜晚把手攥成拳頭，按在嘴上。
林頌看著她，看了五秒鐘，然后低頭在評分表上打了一個勾。
“A。”
一個字。
旁邊的女導師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評分表，猶豫了兩秒，也寫了一個“A”。
男導師沒猶豫，直接寫了“A”。
候場區(qū)炸了。
“三個A？初舞臺三個A？”
“不是吧，第一期就出三個A？”
“她唱的是真的好，但三個A也太……”
“你聽她說話了嗎？那句‘沒有人擁有放棄我的資格’，我的天……”
蘇明月坐在第二排，脊背挺得很直。
她旁邊的選手在鼓掌，她也在鼓掌，動作很標準，力度不大不小，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但她的手指在發(fā)抖。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沈鹿溪站在那個舞臺上，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原書里的沈鹿溪，初舞臺被分到F班，在角落里縮成一團，連頭都不敢抬。
這個沈鹿溪，穿著黑色風衣，站在舞臺正中央，說“沒有人擁有放棄我的資格”。
蘇明月的微笑沒有變。
但她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
沈鹿溪走下舞臺。
通道里的工作人員側身讓她過去，眼神里帶著一種“我剛才沒聽錯吧”的表情。
她走到候場區(qū)入口，姜晚已經沖過來了。
“你是魔鬼嗎？！”
姜晚的聲音不算大，但候場區(qū)一半的人都聽到了。
沈鹿溪沒說話。
“你唱的那個高音，你知不知道你唱的時候全場都沒聲音了？我旁邊的那個誰，她嘴巴張著一直沒閉上，我都怕她下巴脫臼——”
“你還沒上場？”沈鹿溪打斷她。
姜晚愣了一下：“我排第十九，還早呢。”
“那你回去坐著。”
“可是——”
“回去。”
姜晚癟了癟嘴，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你那個‘沒有人擁有放棄我的資格’，太帥了。”
沈鹿溪沒接話。
她走進候場區(qū)，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旁邊那個之前問她“你穿的這是什么”的選手，此刻正襟危坐，眼睛盯著舞臺，余光一直在往她這邊飄。
沈鹿溪靠在椅背上，閉眼。
耳朵里還有剛才那首歌的尾音。
舞臺上的燈光太熱，她后背出了一層薄汗，風衣的內襯貼在皮膚上，有點涼。
她沒有睜眼。
但能感覺到很多目光落在她身上。
有好奇的，有審視的，有警惕的。
還有一種目光，從第二排的方向投過來，溫度不高，持續(xù)時間很長。
沈鹿溪知道那是誰。
她沒有回應。
---
初舞臺錄制繼續(xù)。
第八個選手上臺，唱了一首流行舞曲，跳得不錯，唱得一般。導師給了*。
第九個，第十個，第十一個。
沒有人再拿到A。
候場區(qū)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三個A”成了今天的話題。每個人上臺前都會被問一句“你覺得你能拿到三個A嗎”，每個人**后都會被問一句“你覺得沈鹿溪的A實至名歸嗎”。
第十七個。
蘇明月站起來。
她今天穿的白色連衣裙在候場區(qū)的日光燈下有點透，外面加了一件淺灰色開衫。長發(fā)披在肩上，發(fā)尾微微卷曲，走路的時候頭發(fā)會晃。
她經過沈鹿溪身邊的時候，腳步慢了半拍。
沈鹿溪沒睜眼。
蘇明月走過來了。
舞臺上，燈光重新亮起來。
主持人報幕：“第十七位選手，蘇明月，來自星河娛樂。”
蘇明月走上舞臺，站在沈鹿溪剛才站過的位置上。
燈光一樣刺眼。
三位導師一樣坐著。
林頌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筆在轉。
“各位導師好，我是蘇明月，來自星河娛樂。”
聲音溫柔，語速適中，笑容恰到好處。
林頌看了她一眼。
“你認識沈鹿溪？”
蘇明月頓了一下。
不到半秒。
但攝像機捕捉到了。
“她是我姐姐。”蘇明月笑了笑，“不過我們很久沒見了。”
候場區(qū)的選手們齊刷刷看向沈鹿溪。
沈鹿溪睜開了眼睛。
不是看蘇明月。
是看屏幕上林頌的表情。
林頌的表情沒有變化。
“那你覺得她今天的表現(xiàn)怎么樣？”
蘇明月又笑了。
“我覺得姐姐非常棒，我為她驕傲。”
候場區(qū)有人小聲說：“好溫柔啊。”
沈鹿溪把目光從屏幕上收回來。
她想起原書里的一個細節(jié)——蘇明月在采訪里說過一句話：“我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真誠。”
原書把那句話寫成“金句”，讀者都在夸她“人間清醒”。
但沈鹿溪記得那句話的上下文。
那期采訪，蘇明月被問到“你覺得自己最大的優(yōu)點是什么”，她想了兩秒鐘，說“真誠”。
然后她補充了一句：“我覺得真誠是最重要的，不管對家人、朋友還是粉絲。”
原書寫到這里的時候，作者加了一句心理描寫：“蘇明月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里有光。”
沈鹿溪現(xiàn)在知道那是什么光了。
是舞臺燈光在她眼睛里反***的光。
不是真誠。
是打光。
舞臺上，蘇明月開始唱了。
聲音很好聽，技巧很穩(wěn)，選了一首抒情慢歌，適合她的音域。高音部分處理得很聰明，沒有硬頂，用假聲滑上去，顯得很輕松。
候場區(qū)有人在點頭。
林頌聽完了，在評分表上寫了一個“A”。
女導師給了“A”。
男導師給了“*”。
兩個A一個*，最終評級A。
蘇明月鞠躬，微笑，走下舞臺。
經過沈鹿溪身邊的時候，她又慢了半拍。
這次沈鹿溪睜著眼睛。
兩人對視了一秒。
蘇明月笑了：“姐姐，恭喜你。”
沈鹿溪點了下頭：“恭喜你。”
蘇明月還想說什么，沈鹿溪已經把目光移回舞臺上了。
蘇明月站了兩秒，走了。
姜晚從后面探過頭來：“她真是**妹？”
“不是。”
“那她為什么叫你姐姐？”
“因為叫別的不好聽。”
姜晚沒聽懂，但沒敢再問。
---
錄制到下午四點，一百零一名選手全部表演完畢。
工作人員宣布：評級結果已經錄入系統(tǒng)，A班選手名單將在明天早上公布，屆時會重新分配宿舍和訓練教室。
選手們陸續(xù)離開演播廳。
沈鹿溪走在人群中間，黑色風衣在日光燈下顯得更深了。
身后有人在說話，聲音不大，但她聽到了。
“她那個A，你們覺得實至名歸嗎？”
“唱得確實好啊，但三個A也太夸張了，林頌不是一向很嚴的嗎？”
“可能她有什么**吧？你看她穿的，不像沒公司的。”
“聽說她是沈家的女兒，就是那個沈氏集團——”
“沈氏？那她怎么是個人練習生？”
“誰知道呢，豪門的事情說不清楚。”
沈鹿溪的腳步沒有變慢。
她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那些聲音被切斷了。
姜晚站在她旁邊，氣得臉都紅了：“她們在說你壞話，你不生氣嗎？”
“不生氣。”
“為什么？”
沈鹿溪按了三樓的按鈕。
“因為她們說的是‘沈家的女兒’，不是‘沈鹿溪’。”
姜晚沒聽懂，但她覺得沈鹿溪說得很對。
---
晚上十點。
沈鹿溪坐在床上，手機屏幕亮著。
熱搜榜上，#星途101初舞臺#已經沖到第一。
點進去，第一條是官方發(fā)的初舞臺精彩片段剪輯。
封面圖是蘇明月。
視頻前三十秒是蘇明月的表演片段，然后是其他選手的快剪，最后三秒是沈鹿溪唱高音的一個鏡頭——畫面只有三秒，連一句完整的歌詞都沒放完。
評論區(qū)前排全是蘇明月的粉絲。
“明月妹妹太穩(wěn)了！”
“開口跪！這才是A班該有的水準！”
“**系天花板不接受反駁！”
往下翻了很久，才看到一條關于沈鹿溪的評論：
“第七個那個穿黑衣服的姐姐是誰？唱的那首歌我哭了好嗎？為什么只有三秒鏡頭？”
回復不多，只有幾條。
“同問！那個高音絕了！”
“好像叫沈鹿溪，個人練習生。”
“節(jié)目組是不是有病，唱得最好的剪三秒？”
沈鹿溪關掉手機。
躺下。
天花板上的裂縫還在，和昨晚一樣。
她閉上眼睛。
明天，A班名單公布。
原書里的A班，蘇明月是第一名。
但原書里，沒有沈鹿溪這個人。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
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你今天唱的那首歌，是誰教你的？”
沒有署名。
沈鹿溪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鐘，把手機扣在枕頭旁邊。
沒回。
窗外有風吹過，窗簾動了一下。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嘴角沒有笑，眉頭沒有皺。
只是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