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上月，崖下骨------------------------------------------，刮過斷天崖，卷著崖下深淵的寒霧，刮得人皮肉生疼。，可這份冷，遠不及青云宗眾人看向秦墨凡的目光，更不及他骨子里透出來的絕望。，鎖鏈粗如兒臂，深深嵌進手腕的皮肉里，鮮血順著鎖鏈紋路緩緩滴落，在腳下巖石暈開點點暗紅。他垂著頭，凌亂的發絲遮住臉龐，渾身沾滿塵土與血污，衣衫早已被撕扯得破爛不堪，露出的肌膚上布滿新舊交錯的傷痕，看著狼狽至極。，秦墨凡就是“廢物”的代名詞，這三個字，像烙印一樣刻在他身上，整整三年。，宗門測靈大典，他引動測靈玉華光萬丈，測出先天混元靈體，一時之間，滿宗震驚，人人都稱他是萬年不遇的天驕，宗主親許重點栽培，長老們側目，弟子們簇擁，那時的他，站在云端，風光無限。，所有榮光盡數破碎。，任他如何苦修，修為始終停在煉氣一層，寸步未進。昔日的贊譽變成無盡的嘲諷與鄙夷，從萬眾矚目的天才，淪為全宗上下嗤笑的廢材，不過短短幾十天。，他嘗盡了人情冷暖，受盡了欺辱踐踏。，看著他狼狽撿拾的模樣哄堂大笑；內門弟子路過，動輒對他推搡打罵，他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就連宗門雜役，都敢在他背后指指點點，罵他占著弟子名額浪費糧食。他不是沒有掙扎過，別人練一個時辰，他便熬三個、四個時辰，指尖磨出血泡，凍得渾身僵硬，也從未停下，可丹田始終死寂一片，半點靈氣都留不住。，他連掙扎的力氣都快沒了，只剩深入骨髓的麻木與憋屈。“秦墨凡，**宗門三枚初靈丹，人贓并獲，映真玉為證，你還有何話可說？”，不帶絲毫感情，如同在宣判一個無關緊要的死囚。周圍的戒律弟子們站在一旁，眼神里滿是漠然與鄙夷，看向秦墨凡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只骯臟的螻蟻。，干裂的嘴唇翕動著，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每一個字都帶著無盡的疲憊與無力：“我沒偷……是栽贓。”，在那塊映真玉面前，顯得可笑又無力。，有人低聲議論，聲音不大，卻字字扎進他心里：“真是死不悔改，一個廢物，除了偷丹藥還能做什么？就是，裝什么無辜，趕緊丟進深淵算了，留著也是丟人。”
沒有一個人信他，在所有人眼里，一個連靈氣都吸納不了的廢物，本就會做出這種齷齪事，他的辯解，毫無意義。
人群前方，蕭凌天緩步走出，白衣勝雪，身姿挺拔，周身靈氣流轉，溫潤又耀眼，是青云宗當之無愧的第一天才，受萬人敬仰。他與狼狽不堪、如爛泥般的秦墨凡，形成了最刺眼的對比。
蕭凌天走到秦墨凡面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語氣溫柔，仿佛在為他求情：“秦師弟，認錯吧，只要你肯悔改，我可為你向戒律堂求個情，留你一條性命。”
可秦墨凡卻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深處藏著的冰冷與殺意，那是**裸的忌憚，忌憚他曾經的混元靈體，忌憚他有朝一日會翻身，壓過自己的光芒。
整個宗門，最想讓他死的，就是這個表面溫文爾雅的天才。
“我沒有錯。”秦墨凡死死盯著他，眼底僅剩的一點微光，也在一點點熄滅。
蕭凌天臉上的笑意淡去，眼神瞬間變冷，不再有絲毫偽裝。他緩緩抬手，掌心凝聚起淡淡的靈力，使出青云宗基礎的青云掌，看似輕柔，卻帶著致命的狠厲，狠狠拍在秦墨凡的胸口。
“咔嚓——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崖邊響起，刺耳又揪心。左邊四根肋骨，右邊兩根肋骨，齊齊斷裂，斷骨狠狠戳進肺腑，劇痛瞬間席卷全身，秦墨凡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濺在蕭凌天的白衣上，刺眼至極。
丹田更是被這一掌震得碎裂，靈根攔腰折斷，體內僅存的一絲微末靈氣，徹底消散無蹤。左腿小腿骨也在巨力沖擊下，斜斜裂開，骨頭錯位的痛感，讓他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廢物就是廢物，留著，也是礙眼。”
蕭凌天收回手，語氣淡漠，滿是不屑，隨后一腳踹在秦墨凡身上。
玄鐵鎖鏈瞬間松開，秦墨凡如同一片被狂風摧殘的破敗落葉，直直朝著崖下飛墜而去。
風聲在耳邊瘋狂呼嘯，崖口的月光越來越遠，崖上的人影越來越小，蕭凌天白衣依舊耀眼，周圍的人冷漠旁觀，沒有一人為他動容。
他向下急速墜落，視線漸漸模糊，渾身的骨頭仿佛都散了架，斷骨處的劇痛一陣陣襲來，可他連痛呼的力氣都沒有。意識昏沉間，三年來的欺辱、嘲諷、鄙夷，如同碎片般在腦海里閃過，最后只剩下無盡的死寂。
崖上有月，清冷高懸，照不進深淵半分。
崖下有骨，層層疊疊，埋盡無數被舍棄的可憐人。
原來他掙扎了三年，到頭來，只是一場笑話。
不甘心，可又能如何，他只是個連修為都修不了的廢物，連活下去，都是一種奢望。
下墜的力道越來越猛，就在他以為自己會摔成一灘肉泥時，身體忽然像是跌進了一床浸透冷水的棉絮里，下墜的力道被層層卸去，不再有失重的恐慌，只剩渾身刺骨的痛。
不是巖石的堅硬，也不是泥水的濕冷，是一片冰涼黏膩、緩緩起伏的東西，輕輕托住了他。
秦墨凡砸在上面，意識徹底渙散，只剩最后一絲微弱的感知，黑暗徹底將他吞沒，陷入了無邊的死寂之中。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