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此心錯付與君知
男朋友是法學院高材生,更是蟬聯三屆辯論賽冠軍。
在一次題目為‘好馬吃不吃回頭草’的辯論中,他與文學院才女沈舒月的同臺競技。
反方的季修年據理力爭,眼看就要贏下比賽時,身為正方一辯的沈舒月紅著眼問他。
“我提出最后一個問題,你說好馬不吃回頭草,那季修年,你還愛我嗎?”
眾人嘩然,此時的季修年只要回答一句不愛,便可輕松贏下比賽。
我坐在觀眾席,看著季修年捏緊的雙手青筋暴起,卻又像認命一般無力的松開。
語氣帶著顫抖的說出那句:
“愛。”
我看向手里原本打斷拒絕的研究所項目,向負責人發去了同意進組的郵件。
1
季修年的一句愛,將這場辯論賽推向了**的頂峰,大家都對兩人的過往產生好奇。
一個是頂尖大學的風云人物,囊括各大賽事冠軍,又長相帥氣的季修年。
一個是張揚熱烈,早早出國留學的才女校花。
兩人似乎本就應該天生一對,而那無人知曉的過往也被人挖了出來。
原來兩人青梅竹馬,也曾轟轟烈烈的愛過,但是因為沈舒月出國留學。
理想和愛情之間,沈舒月選擇了理想,季修年也選擇了放手。
如今破鏡重圓般的相逢,在這樣爭鋒對決的比賽中。
季修年曾經無比在意的輸贏,為他深埋心底的感情讓了步。
眾人都為這樣癡情隱忍長久的愛意而感動,無人在意我這個與季松年相戀三年的女友。
畢竟,季修年從未在人前公開過我們的關系。
因為季修年原本是打算在這場辯論賽摘下**次勝利后,向眾人公布我們的關系。
當時他翻看著手里的資料,頭都沒抬起來,語氣淡然的像是在通知旁人的事情一樣。
“蘇眠,我會在贏得辯論賽勝利后,公布我們的關系。”
季修年向來清冷,情緒從不外露,這般張揚的公布關系,是我從未想過的。
欣喜之余,我羞澀的打趣:“要是你沒贏呢?”
季修年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我不會輸,就像我對你的心意一樣。”
如此直白的言語,是我第一次聽到,讓我的臉瞬間通紅。
也正是因為這一句話,我下定決心推掉研究所的項目,項目涉及機密,又要去很遠的地方。
我舍不得季修年。
可如今,原本打算公開我們關系的場合,成為了季修年和沈舒月破鏡重圓的浪漫地。
沈舒月的出現讓我明白,我從未真正了解季修年。
辯論賽的名單早在一個月前就定好,但是季修年從未和我提起沈舒月的存在。
更不用說,兩個人的過往。
比賽結束的晚上,我攔住匆匆回家又出門的季修年:
“你不應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季修年沒什么表情,我妄圖從他眼神里看到一絲愧疚,但是沒有:
“如果你是問我為什么沒有公布我們的關系。”
“因為今天不合適。”停頓一下接著說道:“如果是想問我為什么那樣回答。”
“我問心無愧,我之前確實愛過沈舒月,但那也只是以前。”
“我已經不愛她了,今天.......只是不想讓她在那種場合下難堪。”
季修年走了,去參加辯論賽的聚會,以往這種活動他向來是不屑于參加。
很快我就知道了為什么,帖子下發出了新的照片。
配文是:“辯論賽聚會,大家都帶了對象,只有季大神和沈學姐孤身前來,怎么不算是命運的安排呢?”
照片里,沈舒月坐在季修年旁邊,低著頭,甚至能看見微紅的耳垂。
2
桌子上的小蛋糕,原本是提前訂好,打算慶祝季修年蟬聯四屆冠軍的。
但如今已經沒有意義了,我將蛋糕扔進垃圾桶,順便回了郵件同意研究所的邀請。
晚上十一點,季修年發來信息,是一張沈舒月坐在副駕的照片,照片里,沈舒月似乎已經睡著。
“沈舒月醉了,我送她回家,然后再回去。”
我沒有回復,呆坐在沙發上,季修年與人疏離,又極有分寸,以前推不掉的局。
為避免閑言碎語,從來不單獨送女性朋友回家,所以除非是季修年自愿,別人從不會開口讓他送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鑰匙轉動,門被輕輕打開。
季修年看到我還坐在沙發上,似乎有些吃驚。
“怎么還不睡。”
我自顧開口:“你以前從不參加這些聚會,也不會主動送人回家。”
季修年皺起眉臉上出現了些不耐,卻還是開口解釋:“這是最后一年聚餐,我不能拒絕。”
可就算是大學畢業的聚餐,季修年當時也是退掉的,他說太吵鬧,不喜歡。
“至于送沈舒月,我也是給你發了照片,和你報備的。”
“你還有什么不滿意,要還是疑神疑鬼,那也與我無關,我自認坦蕩清白。”
說完便脫下外套徑直去洗漱,對于自己認定無錯的事情,季修年向來不解釋,也不會哄我。
以往面對我小脾氣,他總說:“我沒有做錯,不會遷就你那些小脾氣。”
“你是個成年人了,有什么情緒要學會自己消化。”
外套上那熟悉的香水味,我記得,是沈舒月的,濃重到回家還沒散去。
這一夜,我沒有睡著,那篇帖子下面,越來越多的見證者開始投稿。
“你們不知道,當年沈學姐想逛街,季大神陪著,兩只手都提滿了,也不肯讓沈學姐累著。”
我也曾提過讓季修年陪我看場電影,但他說:“我很忙,時間很寶貴,你要真想去,可以找你舍友。”
所以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開口提過讓他陪我。
“還有還有,我是沈舒月的舍友,當時舒月因為一些事情難過,季修年***。”
“那邊是晚上,他一直沒掛電話,哄了整整一夜。。”
我突然想起了,季修年那句:“你是個成年人了,有什么情緒要學會自己消化。”
下面的帖子不斷地增加,一條條都訴說著季修年對沈舒月深沉的愛意。
大家叫囂著,這樣的人不在一起,天理難容。
3
那我呢?
季修年已經洗漱好睡下,進房間前他說:“你要是想不通就慢慢想。”
月光灑進客廳,茶幾下的藥箱整齊的擺放著藥物。
季修年不會照顧自己,有胃病,不按時吃飯,還常常頭疼。
我就換著花樣的給他做飯,我嬌養長大,一開始下廚每次都會受傷。
后來也竟然生生練出了一手好廚藝。
他頭疼,我就去學了**,他的病好多了,如今,這些藥物已經很少吃了。
架子上一排排的東西,都是每個紀念日,生日,給他挑選來的禮物。
現在看去,竟沒有一件是他送給我的,他說這些節日沒有意義,他也不喜歡過。
可帖子里,他也曾守著零點給沈舒月發祝福,也曾因為沈舒月一句想他。
驅車奔赴千里,只為給沈舒月一個驚喜。
我以前只以為他生性冷淡,如今才知道,他也曾那樣熱烈的愛過別人。
一夜未眠,季修年起床,看見我還坐在沙發上,難得下廚做了早餐。
我第一次知道,他的廚藝,也很好。
“沈舒月和我已經過去了,我現在愛的是你,你不該猜忌我。”
“過幾天我們畢業聚會,到時候我會公布我們的關系。”
我低低嗯了一聲,很美味的飯菜,卻嚼出了苦味。
季修年吃完飯就被一通電話叫走,走的很急,一邊走還一邊安**電話那頭的人。
我按下所有難過,研究所今日通知我去簽字,流程走的很快。
事情辦完,正準備訂機票時,**的同事突然打來電話。
“喂?你家季修年怎么回事,都快判決了怎么又改口了。”
聽完來龍去脈,我的心一窒,腿軟的差些站不住,同事說的判決。
是我母親的事情,三個月前,母親遭了車禍,肇事者逃離現場。
夜深時分,人少,我母親生生拖了一個小時才被路過的拾荒者看見,打了120。
可人送來的太遲,醫生說要是能早些送來,雖會殘疾,但命是能保得住。
我和這么多年相依為命,母親的離世后,我幾欲尋死,是季修年陪著我。
也是他替我一直和警方聯絡,后來肇事者找到,但是證據不足,也是季修年接下我母親的案子。
前段時間,好不容易找到清晰的錄像,我給季修年送去。
想著如今終于能將害我母親的人繩之以法。
但同事今天打來電話,說季修年沒有將新證據呈上,甚至反口說之前找到的視頻。
并不清晰,不能作為判決的依據。
同事越說越氣憤:“你知不知道,今天季修年站在那里說什么。”
“自己不能枉顧真相,去冤枉一個只是有可能的嫌疑人。”
我瘋了一樣的沖去**,攔住剛剛走出來的季修年。
“季修年我給你的視屏呢?你不是說要給我母親討個公道嗎?”
“你為什么改口,你快說啊!”
沒等季修年開口,身后傳來溫柔的女聲:
“修年,我弟弟的事情,真的謝謝你了。”
沈舒月滿臉笑意的走來。
4
沈鋒,沈舒月,我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許是我失態,讓季修年有些難堪,他回了沈舒月:“律師講究證據。”
“視頻不清楚,本來也就不能隨便定罪。”
“我幫的不是你,是公正。”
接著一把將我拽到角落:“**門口,你在胡鬧什么。”
“季修年,那個視頻呢?不是很清楚的拍到沈峰的臉了嗎?”
沈峰酒后駕駛,監控不清楚,是我不停奔波,從被忽略的監控上找來的。
我信任季修年,所以沒有備份直接將東西給了他。
季修年冷靜的看著我歇斯底里,像個瘋子一樣:
“你這個狀態,我和你說什么你都不會信的。”
我怒吼出聲:“為了沈舒月,你連證據都可以昧下是嗎?!”
“行,我現在就去找沈舒月,看她到底和你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交易。”
我轉身要沖過去找沈舒月,卻被季修年狠狠拉回,接著一巴掌落下。
很重,重到我一時間聽不到任何聲音。
“你冷靜一下!那個視頻只有一個側臉,并不能證明那就是沈峰!”
我抬頭和季修年對視,季修年移開眼神。
柔聲開口:“我知道***的死對你打擊很大,但是事實就是事實。”
“我不能冤枉人,我對得起我的良心。”
“舒月就這么一個弟弟了,她倆從小相依為命,***已經去世了。”
“你又何必為此毀掉一個年輕人呢。”
說完,季修年上前想要拉我:“我知道你現在心里難受,我帶你回家好嗎?”
我甩開手:“季修年,我們分手吧。”
季修年難得出現了些慍怒:“我不同意,你也別想拿分手威脅我。”
又緩了語氣:“過幾天聚會,我會公布我們的關系。”
“等工作穩定了,我們就訂婚,你別胡思亂想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我沒有理會,季修年冷了語氣:“你若想不通,可以去**,判決是不會變的。”
季修年離開了,我跌坐在地上,不住的抽泣起來。
那監控是我自己找來的,剛剛發信息問過,戶主并沒有留存。
唯一的證據沒了,沈峰最后可能被無罪釋放。
“怎么搞的這么狼狽,這可不是你。”戲謔的聲音傳來:
“站起來。”
“我當你的辯護律師。”
是季修年的死對頭謝扶光。
過了三日,季修年守在實驗樓底等我:“走吧,今天畢業聚會。”
我上了車,季修年顯然沒想到我會這么順從,松了一口氣。
一路上話也多了些:“你最喜歡的那條項鏈我買了。”
“還有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國外旅游嗎,等畢業了我就陪你去。”
我一句沒有回應,包廂很大,滿滿當當的二十來人。
只是,明明是季修年的同學聚會,偏偏有沈舒月這個不相干的。
看見我來了,沈舒月起身笑著說道:“蘇眠,我說不用來了,但是修年說都是一個院的,不妨事。”
旁邊的同學也應和開脫:“蘇眠生什么氣啊,她也不是修年的女朋友。”
季修年冷著臉打斷:“我想說一件事,蘇眠,是我的女朋友。”
話一出,引起軒然**,沈舒月有些尷尬。
“可蘇眠不是接了研究生的項目嗎?外派三四年,這異地修年你這么放心啊。”
季修年愣在原地:“阿眠,你為什么沒有和我說。”
因著公布關系,再加上對于我外派但是季修年卻毫不知情。
同學也開始竊竊私語起來:“聽說沈舒月弟弟的事情,多虧了修年才沒事的。”
“說明什么,季修年心里,還是沈舒月重要。”
我聽著這些話,勾起嘴角開口:
“首先,我和季修年已經分手了。”
“其次。”我轉過頭看向季修年和沈舒月。
“你不是說側臉不能證明那是沈峰嗎?”
“那,正臉能不能證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