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煙氣------------------------------------------，葛知義朝著老街的方向晃悠，沒一會兒就融進了人流里，看不見影子了。，抬眼望了望頭頂的太陽。澄澈的陽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清俊又凌厲的下頜線——他天生底子就好，只是平時總被松松垮垮的麻袋校服、亂糟糟擋眼睛的長劉海遮著，才顯得不起眼。。上輩子創業那些年壓力大到失眠，不知不覺就養成了抽煙的習慣，只是如今這具十七歲的身體，從來沒碰過這些東西。他頓了頓，還是壓下了那點念頭，轉身朝著商業街的方向走。，早就習慣了干凈利落的穿搭，頭發永遠剪得短短的，西裝襯衫永遠熨得平平整整。如今低頭看著身上皺巴巴的校服，還有額前擋眼睛的雞窩頭，心里膈應得慌，怎么看怎么別扭。，校規那玩意兒現在就是個屁，不如趁這個機會好好收拾收拾，總不能浪費了這張老天爺賞飯吃的臉。更重要的是，他得趕緊融入這個時代，上輩子錯過的風口，這輩子得死死攥在手里。，腳步也沒停。午后的商業街正熱鬧，人流穿梭不停，奶茶店的吆喝聲、服裝店的音樂聲此起彼伏，陽光落在玻璃幕墻上，晃出耀眼的光，正好適合挑身新衣服，換個清爽的發型。，往理發椅上一坐，對著理發師擺了擺手，語氣干脆利落：“兩邊推短，劉海全剪了，露額頭，怎么清爽怎么來”，咔嚓咔嚓幾聲，亂糟糟的劉海被修得干凈利落，過長的發尾盡數剪去，飽滿的額頭和鋒利的劍眉徹底露了出來。，抬手撥了撥額前僅剩的一點碎發，微微頷首，沒多說什么，付了錢轉身就出了理發店，徑直往旁邊的男裝店走。、花里胡哨的款式，隨手拿了件黑色修身小背心，面料輕薄透氣，剛好能襯出他清瘦卻緊實的肩背線條；又配了一條深色闊腿牛仔褲，褲腳微垂蓋過腳踝，慵懶又利落，既不顯得老氣，又貼合十七歲的少年氣，還藏著幾分成年人的沉穩審美。，一套下來簡簡單單，卻把校服裹了三年的身形氣質全襯了出來。付完錢，他轉身就進了試衣間。，午后的陽光剛好透過服裝店的落地櫥窗落在他身上。黑色背心襯得肩線愈發挺拔，闊腿牛仔褲藏著隨性的松弛感，利落的短發之下，眉眼顯得愈發深邃凌厲，跟剛才那個穿著校服的毛頭小子，判若兩人。，靠在櫥窗邊稍作停留，路過的店員和小姑娘，都忍不住回頭多看兩眼，眼里藏不住的驚艷。，眼里露出幾分滿意，付完尾款，把換下來的校服疊好，塞進了隨身的書包里。，夕陽已經沉到了天邊，橘紅色的霞光鋪滿了半片天空，晚風慢慢吹過來，吹散了午后殘留的最后一絲燥熱。
林野背著書包，雙手插在新褲子的兜里，踩著落日的影子，不緊不慢地往前走。
高中這一頁，徹底翻過去了。
上輩子的遺憾，這輩子，他得一個個，全撿回來。
走著走著，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個不停，掏出來一看是葛知義，剛接起來那邊就跟火燒**似的喊開了：
“野哥！你人在哪兒呢？聚餐都快開席，就差你一個了祖宗！”
林野掃了眼屏幕上的時間，才晃過神來，不知不覺都蹭到飯點了。
他笑著應了句：“嚎什么嚎，急個屁，把定位發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揣回兜里，順著葛知義發的定位往館子走。地方離商業街不遠，步行十幾分鐘的路，壓根不用趕。
他單肩挎著塞了舊校服的書包，另一只手半插在褲兜里，步子不緊不慢的，腳邊滾過個小石子，順腳就踢出去老遠。
路邊時不時有小姑娘偷偷回頭瞟他，他也全沒往心里去，上輩子商場上見多了這種目光，這點小場面，連半點波瀾都掀不起來。
路過街角一處僻靜的巷口，莫名一股疲憊涌了上來，刻在骨子里十幾年的煙癮也跟著冒了頭。
他左右掃了一眼，巷子里空無一人，就從兜里摸出剛才逛便利店順手捎的煙和打火機，也是邪門，逛店的時候腦子還在盤算上輩子錯過的風口，手倒是先把這玩意兒拿了，揣兜里大半天這會兒正好用上。
他往斑駁的墻面上一靠，指尖夾著煙湊到火邊，火苗竄起來的瞬間，他微微瞇了眼，輕輕吸了一口，淡白色的煙霧順著夕陽的柔光慢悠悠散開，動作熟得不能再熟。
他沒留神，巷口另一頭，蘇晚正陪著同桌買完文具，往聚餐的館子走，剛拐過來就撞見了這一幕。
她腳步下意識頓了頓，抬眼看清墻根的人時，眼里閃過一絲錯愕，沒再往前邁步，輕輕拉了拉同桌的袖子，停在了拐角的陰影里，沒出聲。
在蘇晚的印象里，林野從來不是會碰煙的人。
他們在一條街上住了十幾年，從小學到高中一路同校，她自認對這個男生再熟悉不過，偶爾莽撞，有點痞氣，卻總帶著少年人沒遮沒掩的干凈，就連前幾天堵在巷口跟她表白，都紅著臉結巴，被拒后蔫頭耷腦的，連句重話都沒說。
高中三年，她見過別人遞煙給他，他都皺著眉擺手躲開，說聞著嗆。
可眼前的人，夾煙的動作熟稔自然，眉眼間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松弛慵懶，煙霧漫過他的側臉，把平日里那點少年青澀蓋了個干凈，憑空多了幾分她讀不懂的沉斂，和她熟悉了十幾年的那個少年，像隔了層什么。
那一瞬間，她心里莫名泛起一點說不清的違和感。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人，明明還是那張臉，卻突然讓她覺得有點陌生，像有什么東西，是她從來沒看懂過的。
她指尖無意識收緊了手里的文具袋，腦子里亂糟糟的。她從沒見過他這樣，也想不通，不過短短幾天，怎么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她沒敢多停留，輕輕碰了碰同桌的胳膊，放輕腳步繞開了巷口，往聚餐的方向走。可走出去好一段路，腦子里卻總晃著剛才那一幕，那點陌生感揮之不去，心里竟莫名有點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