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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重生之玉夢歸

重生之玉夢歸 依舊邇 2026-04-20 20:05:27 幻想言情
暗流涌動------------------------------------------,李寧玉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只是站在窗前,看著院子里那棵桂花樹在夜風(fēng)中輕輕搖晃。月光把樹影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畫,濃淡相宜。——顧曉夢給她的桂花糕。她低頭看了一眼,猶豫片刻,還是把它放在床頭柜上,和昨晚那朵已經(jīng)干癟的桂花放在一起。,莫名地和諧。,走到書桌前坐下,從抽屜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那是她的工作筆記,密密麻麻寫滿了密碼分析和破譯思路,每一頁都工工整整,像印刷出來的一樣。。,開始畫圖。。,但她看過哥哥留給她的每一封信,從字里行間拼湊出那座魔窟的大致布局——大門在東南角,審訊室在地下,牢房分三層,每一層都有鐵門隔斷,看守換崗的時間大約是……,每一筆都反復(fù)斟酌。:要么顧明章兌現(xiàn)承諾,用他的關(guān)系把人撈出來;要么她自己動手,趁轉(zhuǎn)移途中劫人。,但她不信任顧明章。那個老狐貍能在**商界屹立二十年不倒,靠的不是信譽,而是算計。他救李明誠,要的回報是李寧玉替嫁進顧家——這場交易的背后,到底藏著什么目的,她還沒想明白。。76號是汪偽**在**最重要的****,守備森嚴,光靠她一個人根本不可能。她需要幫手,需要武器,需要一條安全的撤退路線——這些都需要時間。,揉了揉眉心。。
她最缺的就是時間。
哥哥在76號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險。她不能等太久。
門被輕輕敲了三下。
李寧玉迅速把那張圖折好,塞進筆記本里,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顧曉夢。
她已經(jīng)換下了白天的制服,穿著一件寬松的家居袍,頭發(fā)散在肩上,手里端著一碗什么東西,熱氣裊裊地升上來。
“還沒睡?”顧曉夢問,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剛回來。”李寧玉擋在門口,沒有讓她進來的意思。
“我知道。”顧曉夢笑了笑,舉起手里的碗,“銀耳蓮子羹,廚房剛熬好的。你晚飯就吃了兩塊桂花糕,胃受得了?”
李寧玉看著她,沒有接話。
顧曉夢也不等她開口,直接把碗往她手里一塞:“喝完早點睡,明天還要上班呢。”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碗不用還,明天阿珍來收。”
李寧玉端著碗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走廊里的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道溫柔的河流,從這頭淌到那頭。
關(guān)上門,李寧玉把那碗銀耳蓮子羹放在桌上,坐了很久。
她不想喝。
不是因為不領(lǐng)情,而是因為她發(fā)現(xiàn),自己正在習(xí)慣顧曉夢的好。
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她是一個潛伏者,一個在敵人眼皮底下行走的人。她不能有任何牽掛,不能對任何人產(chǎn)生感情——尤其是對顧曉夢。
顧明章的女兒,軍統(tǒng)的人。
她們站在不同的陣營,注定不可能成為朋友。
更不可能成為……
李寧玉打斷自己的思緒,端起碗,一口氣把蓮子羹喝完。
甜的。
又是甜的。
她把碗放下,重新坐回書桌前,翻開筆記本,繼續(xù)畫那張圖。
可畫著畫著,筆尖停住了。
她發(fā)現(xiàn)自己畫錯了——她把看守換崗的時間從三十分鐘畫成了四十分鐘。這是一個致命的錯誤,如果按照這個計劃行動,她和哥哥都會死。
李寧玉盯著那個錯誤,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從顧曉夢敲門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亂了。
第二天一早,李寧玉在餐廳遇見了顧曉城。
顧曉城穿著一身裁剪考究的西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一碗燕窩粥和一碟蝦餃。看見李寧玉進來,他眼睛一亮,放下翹著的腿,殷勤地站起來。
“李小姐,早啊。”他拉開旁邊的椅子,“坐這兒,坐這兒。”
李寧玉淡淡看了他一眼,在餐桌的另一端坐下。
顧曉城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fù)如常,端著粥碗湊過來:“李小姐,昨晚睡得好嗎?我跟下人說過了,給你換了最好的蠶絲被,比酒店的都舒服——”
“顧少爺。”李寧玉打斷他,“我吃飯的時候不習(xí)慣說話。”
顧曉城張了張嘴,訕訕地坐回去。
旁邊伺候的傭人低著頭,假裝什么都沒聽見。
李寧玉拿起筷子,夾了一只蝦餃,慢慢吃著。她吃飯的速度不快不慢,動作優(yōu)雅得像一幅畫,但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顧曉城坐在對面,時不時偷看她一眼,想說什么又不敢,憋得滿臉通紅。
他從小被捧在手心里長大,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冷落過。可偏偏這個冷冰冰的女人,讓他又怕又*——怕的是她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氣場,*的是她那張清冷絕倫的臉。
“顧少爺,”李寧玉放下筷子,“你一直在看我。”
顧曉城被抓了個正著,臉騰地紅了:“我……我沒有……”
“如果你覺得這場婚約是認真的,”李寧玉抬眼看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東西,“那我建議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顧曉城的臉色變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李寧玉站起身,“我和你之間,只有交易,沒有其他。你救了我哥哥,我替你顧家撐場面。除此之外,我們沒有任何關(guān)系。”
她說完,拿起手包,轉(zhuǎn)身往外走。
“李寧玉!”顧曉城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撞得往后倒,“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是誰?不就是個破譯密碼的——”
“曉城。”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顧曉城的話卡在喉嚨里。
顧明章站在餐廳門口,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長衫,手里端著一杯茶,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顧曉城太了解自己的父親了——他越是面無表情,就越是生氣。
“爸……”顧曉城的囂張氣焰瞬間熄滅。
“向李小姐道歉。”顧明章說。
“爸,她——”
“道歉。”
顧曉城咬著牙,轉(zhuǎn)向李寧玉,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對不起。”
李寧玉沒有看他,只是對顧明章微微頷首:“顧先生,我先去上班了。”
她走出餐廳,穿過走廊,推開顧公館的大門。
晨光撲面而來,帶著秋天特有的清冽。
她深吸一口氣,把剛才那些不愉快壓下去。
顧曉城如何看她、如何想她,她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哥哥的安危。
以及……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門口,車窗搖下來,露出顧曉夢那張永遠笑瞇瞇的臉。
“早啊。”顧曉夢說,“上車吧。”
李寧玉看著她,忽然問:“你每天都起這么早?”
“習(xí)慣了。”顧曉夢打了個哈欠,“再說了,送你去上班是我爸交給我的任務(wù),我得完成啊。”
李寧玉拉開車門坐進去,沒有拆穿她。
顧明章不會交給她這樣的任務(wù)。她是自愿的。
車子發(fā)動,駛出顧公館的大門。
“剛才在餐廳,”顧曉夢忽然開口,語氣輕描淡寫,“曉城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他就是個草包,不值得你生氣。”
李寧玉轉(zhuǎn)頭看她:“你都聽見了?”
“路過,不小心聽見的。”顧曉夢握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的路,“你放心,我會跟他談的。以后他不會再來煩你。”
“不必。”李寧玉說,“我不需要你替我出頭。”
“這不是替你出頭。”顧曉夢笑了笑,“這是我顧家的家務(wù)事。他一個男人,欺負一個替嫁進來的女人,傳出去丟的是我顧家的臉。我管他,是為我顧家的名聲著想。”
她說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但李寧玉知道,不是這樣。
這個人,就是見不得她受委屈。
車子在機要處門口停下。李寧玉推開車門,正要下車,顧曉夢忽然叫住她。
“李寧玉。”
李寧玉回頭。
顧曉夢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笑了笑:“今天天氣好,心情也好。你也是。”
李寧玉看了她幾秒,沒有說話,關(guān)上車門走了。
走進大樓時,她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秋天的天空很高很遠,藍得像水洗過一樣,幾朵白云懶洋洋地飄著。
天氣確實很好。
上午,機要處召開了一次全體會議。
金生火站在會議桌前,表情嚴肅,身后的大屏幕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參加會議的有各科室的負責(zé)人,以及幾個核心的破譯人員——包括李寧玉。
顧曉夢作為總務(wù)科的人,本來沒有資格參加這種會議,但她端著一個茶杯“恰好”路過會議室門口,“恰好”被金生火看見,“恰好”被叫進去幫忙做會議記錄。
金生火心知肚明,但礙于顧明章的面子,沒有說什么。
“諸位,”金生火指著地圖上的一個紅圈,“這是日軍在錢塘江口布設(shè)的水雷陣。根據(jù)**情報部門的消息,他們每隔三天會更換一次雷區(qū)的坐標。我們的任務(wù),就是破譯他們的加密方式,摸清雷區(qū)的變動規(guī)律。”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任務(wù)意味著什么——如果能摸清日軍的雷區(qū)規(guī)律,**的艦隊就能安全進出錢塘江口,對整個浙東戰(zhàn)局都有重大影響。
“這是***最新的密碼本。”金生火從檔案袋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李寧玉,“李小姐,你是這方面的專家,你先看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寧玉身上。
有期待的,有審視的,有嫉妒的。
李寧玉接過密碼本,翻開第一頁。
密密麻麻的數(shù)字和符號映入眼簾。她只看了一眼,就判斷出這是一種復(fù)合型密碼——以日文五十音圖為基礎(chǔ),疊加了維吉尼亞加密法,密鑰長度大約在十二到十五個字符之間。
“需要多久?”金生火問。
“三天。”李寧玉合上密碼本,“前提是給我足夠的樣本數(shù)據(jù)。”
“樣本數(shù)據(jù)沒問題。”金生火松了口氣,“我讓情報科把過去三個月**的所有相關(guān)電文都調(diào)給你。”
李寧玉點了點頭,起身準備離開。
“李小姐。”坐在角落里的一個人忽然開口。
那聲音陰柔婉轉(zhuǎn),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膩味。李寧玉轉(zhuǎn)頭,看見一個穿著考究的年輕人靠在椅背上,手里轉(zhuǎn)著一支鋼筆,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白小年。
機要處的副處長,金生火的左右手。據(jù)說此人**復(fù)雜,和重慶、南京、東京都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在機要處,他表面上是金生火的副手,實際上連金生火都要讓他三分。
“三天時間,”白小年慢悠悠地說,“會不會太長了?李小姐是德國回來的高材生,這點小問題,應(yīng)該用不了這么久吧?”
會議室里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李寧玉看著白小年,目光平靜:“白副處長如果覺得三天太長,可以自己來。”
白小年的笑容微微一僵。
“破譯密碼不是猜謎語,”李寧玉繼續(xù)說,“樣本數(shù)據(jù)的質(zhì)量和數(shù)量直接決定破譯時間。如果你能保證每份電文都是完整無缺的,兩天。如果不能,三天已經(jīng)是最快的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數(shù)學(xué)定理,不帶任何情緒。但就是這種平淡,比任何鋒芒畢露的反擊都更有殺傷力。
白小年看著她,笑容沒有變,但眼睛里的光冷了幾分。
“李小姐說得對,”他收起鋼筆,站起身,“那就三天。我等你的好消息。”
他朝李寧玉點了點頭,轉(zhuǎn)身走出會議室。
經(jīng)過顧曉夢身邊時,他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然后繼續(xù)往前走。
顧曉夢端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筆轉(zhuǎn)了一圈,嘴角微微翹起。
白小年這個人,前世她就領(lǐng)教過了。陰柔、狡詐、笑面虎,表面上對誰都客氣,實際上心狠手辣。前世在裘莊,他是龍川肥原的走狗,沒少給她們使絆子。
這一世,她得提前防著他。
會議結(jié)束后,李寧玉回到辦公室,開始工作。
她把過去三個月的電文全部攤在桌上,一張一張地看,一支鉛筆在紙上飛快地計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shù)字在她眼中不再是枯燥的符號,而是一個個有生命的個體,彼此關(guān)聯(lián),互相印證,像一張巨大的網(wǎng),而她要做的,就是找到那張網(wǎng)的結(jié)。
這是她最擅長的。
在德國的那些年,她學(xué)會了用數(shù)學(xué)的方式理解世界。在她眼中,萬事萬物都可以被拆解成公式和邏輯,包括戰(zhàn)爭,包括生死。
可有一件事,她始終無法用數(shù)學(xué)解釋。
顧曉夢。
那個人就像一道沒有解的方程式,突兀地出現(xiàn)在她的生命里,打亂了她所有的計算。
李寧玉停下筆,揉了揉眉心。
她必須把顧曉夢從腦子里趕出去。
現(xiàn)在,她只需要想一件事——密碼。
她重新拿起筆,繼續(xù)計算。
數(shù)字在紙上流淌,像一條條小溪,匯成河流,匯成大海。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她渾然不覺。
直到有人敲門。
“進來。”她頭也不抬。
門開了,一陣飯菜的香味飄進來。
顧曉夢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上面放著一碗米飯、一碟紅燒魚、一碟清炒時蔬、一碗蛋花湯。
“吃飯了。”她把托盤放在茶幾上,“你中午就沒吃,晚上再不吃,胃受不了。”
李寧玉抬頭看她:“你怎么知道我中午沒吃?”
“我去食堂打飯的時候沒看見你。”顧曉夢說得理所當然,“問了孫科長,他說你一直在辦公室沒出來。”
李寧玉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顧曉夢,”她說,“你不必這樣。”
“哪樣?”
“這樣……照顧我。”
顧曉夢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時不太一樣,沒有那種沒心沒肺的張揚,而是一種很淡很淡的溫柔,像月光落在湖面上。
“我知道你不習(xí)慣,”她說,“但你不習(xí)慣是你的事,我想對你好是我的事。這兩件事不沖突。”
李寧玉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自己無話可說。
因為顧曉夢說的是事實。
她管不了別人想對她好。
“你先把飯吃了。”顧曉夢把筷子遞給她,“吃完再工作。密碼又不會長腿跑了,急什么。”
李寧玉接過筷子,低頭看了一眼那些菜。
紅燒魚。
清炒時蔬。
蛋花湯。
都是她喜歡的。
她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里,味道很好,咸淡適中,火候恰到好處。
“這是你做的?”她忽然問。
顧曉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
“食堂的紅燒魚放糖,”李寧玉說,“這個沒有。”
顧曉夢看著她,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閃爍。
“你觀察力真強。”她說,聲音有些啞。
李寧玉沒有接話,繼續(xù)吃飯。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細細地嚼,像是在品嘗什么珍貴的東西。
事實上,她確實在品嘗。
不是因為味道有多好,而是因為——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吃過專門為她做的飯了。
自從哥哥被捕后,她一個人住在租來的小屋里,每天就是饅頭咸菜湊合。她不覺得苦,也不覺得委屈,她只是沒有心情去在意這些。
可現(xiàn)在,有人替她在意了。
這種感覺很奇怪。
像是走在一條又黑又長的隧道里,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以為這條隧道永遠沒有盡頭。然后忽然有人在她身邊點了一盞燈,光不大,卻足夠照亮腳下的路。
“顧曉夢。”她放下筷子。
“嗯?”
“你做飯的手藝不錯。”
顧曉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彎彎,像三月里的春風(fēng)。
“那我以后天天給你做。”
李寧玉沒有答應(yīng),也沒有拒絕。
她只是重新拿起筷子,繼續(xù)吃飯。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她微微低垂的側(cè)臉上,柔和了她平日里的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