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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重生歸來,我誰都不愛只愛粉絲

進組------------------------------------------,《暗涌》劇本圍讀會在橫店影視城三號樓的大會議室舉行。,會議室里已經坐了大半的人。她掃了一眼——陳溯坐在長桌主位,面前攤著劇本和一杯已經涼透的美式。陸薇在他右手邊,正在跟一個沈晚吟不認識的男人低聲說話。制片人老王坐在角落刷手機,旁邊站著兩個實習生,手忙腳亂地發劇本。,沈晚吟一眼就認出來了。,飾演女警周遠的——方硯。,正兒八經的科班出身,中戲表演系畢業,演過七八部刑偵劇的男一號,戲好人低調,觀眾緣極好。圈內人稱“方一條”——據說他演戲極少NG,最多一條就過。,面前放著一杯溫水和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劇本。他穿著深灰色的衛衣,**沒戴,頭發隨意地搭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不像個演員,倒像個大學里教犯罪心理學的年輕講師。,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沒多說什么,在他斜對面的位置坐下了。,旁邊就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晚吟姐!”,手里拎著兩杯咖啡,眼睛亮晶晶的。她沒有參演《暗涌》,但沈晚吟讓她來旁聽劇本圍讀會,她一大早就從**坐**趕過來了。“你怎么進來的?”沈晚吟低聲問。“我跟門口的劇務說我給你送咖啡,他就讓我進來了。”趙意歡把其中一杯遞給沈晚吟,得意地眨了眨眼,“美式,不加糖不加奶,苦得要命的那種。”,忍不住笑了:“你還真了解我。那當然,”趙意歡在她旁邊的空位上坐下,“我現在可是你大徒弟。”
對面的方硯看了她們一眼,目光在趙意歡臉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低頭翻劇本。
沈晚吟注意到了那個眼神——不是打量,不是好奇,是那種“確認一下這個人是誰”的職業性掃描。方硯不認識趙意歡,也不需要認識。他的世界里只有角色、臺詞和鏡頭。
這種人,沈晚吟上一世見過幾個。他們都是真正的演員,不是明星,不是流量,不是資本的提線木偶。他們在這個圈子里活得最苦,也最踏實。因為沒有流量,所以拿不到好資源;但因為演得好,所以永遠有戲拍。
她想成為這種人。
“人都到齊了吧?”陳溯放下美式,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聲音不大,但會議室立刻安靜了,“我先說幾句。《暗涌》這個本子,我跟薇姐磨了兩年,改過十四稿。不是什么大**,投資也就兩千來萬,拍好了能上星,拍不好就直接網播。”
他頓了頓,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
“我不搞什么開機儀式,不拜神不燒香。我的規矩只有一個——準時到場,認真演戲,別給我搞幺蛾子。能做到的,留下來。做不到的,現在走,我不攔。”
沒有人動。
陳溯滿意地點了點頭,翻開劇本:“好,那開始。從第一場開始,所有人讀自己的臺詞,不準跳過任何一句。”
劇本圍讀會開始了。
沈晚吟翻開劇本的第一頁,第一場戲——
1 小鎮花店·日
林楠(三十歲)在包花。她的動作很慢,每一朵花都被她仔細修剪、擺放、包裝,像在完成一件藝術品。
周遠(三十二歲,女警)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張照片。
周遠:你好,請問見過這個人嗎?
林楠抬起頭,看了一眼照片,搖頭。
林楠:沒有。他是誰?
周遠:失蹤人口。上個月十五號在這附近出現過,之后就沒人見過他了。
林楠把包好的花放在柜臺上,表情平靜。
林楠:花店每天來的人很多,我不一定都記得。如果有消息,我會聯系警方。
周遠看了她一眼,說了聲謝謝,轉身離開。
林楠低下頭,繼續包花。鏡頭推近,她的手依然很穩,但剪刀的刀刃上,有一絲極淡極淡的暗紅色。
第一場戲,臺詞不多,但信息量巨大。林楠在撒謊,周遠在試探,兩個人都在演戲——林楠演一個普通的花店老板娘,周遠演一個隨便問問的**。
真正的高手過招,不是吵得面紅耳赤,是表面風平浪靜,底下暗流涌動。
“開始吧,”陳溯說,“方硯,你先。”
方硯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被精準測量過一樣,清晰、沉穩、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他念周遠的臺詞時,語氣不是“**在問話”,而是一種“我知道你可能在撒謊,但我先不動聲色”的克制。
沈晚吟聽完,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厲害。
真正的厲害不是把臺詞念得多有感情,而是讓每一句話都長在角色身上。方硯念的周遠,不是“方硯演的**”,就是周遠本人。
輪到她了。
沈晚吟沒有刻意去“演”林楠。她把聲音放得很輕,語速放得很慢,像一個人在自言自語。那句“沒有”她說得平淡極了,平淡到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平淡下面,她藏了一樣東西——林楠在撒謊時的那一瞬間猶豫。
不是明顯的猶豫,不是結巴,不是眼神閃躲,而是一種極其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停頓。像琴弦在斷裂之前,那一聲極輕極細的嗡鳴。
陳溯的筆停了一下。
陸薇抬起頭,看了沈晚吟一眼。
方硯也看了她一眼。這一次,不是那種“確認身份”的掃描,而是帶著一點認真的、審視的目光。
沈晚吟沒有看任何人,繼續往下念。
圍讀會進行了整整四個小時,從第一場念到第三十八場。中間休息了兩次,每次十五分鐘。趙意歡從頭到尾坐在旁邊,沒說話,但一直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中午十二點,陳溯合上劇本:“今天先到這兒,下午兩點繼續。回去都把自己的角色再琢磨琢磨,明天正式開拍。”
眾人陸續起身離開。
沈晚吟收拾東西的時候,方硯走了過來。
他站在她面前,比她高了將近一個頭,深灰色衛衣的袖口挽到手腕,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小臂。他低頭看著她,表情很淡,但眼睛里有一點認真的東西。
“你那個停頓,”他說,“是故意的?”
沈晚吟知道他指的是哪一句。
“是,”她說,“林楠在撒謊的時候,會有一個極短的猶豫。不是因為心虛,是因為她在判斷——這個人值不值得她說謊。”
方硯聽完,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說了一句讓沈晚吟沒想到的話。
“你是對的。但第一集第三場,林楠第二次撒謊的時候,那個停頓不能再出現。因為第一次是本能,第二次就是破綻了。林楠不會犯這種錯誤。”
沈晚吟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翻到第三場。
她看了一遍臺詞,發現方硯說的是對的。林楠第一次撒謊是應激反應,第二次撒謊已經準備好了說辭,不應該再有猶豫。
“你說得對,”她說,“我改。”
方硯點了點頭,轉身走了,沒說再見,沒有多余的寒暄。
趙意歡湊過來,小聲說:“方硯好兇啊,你剛才有沒有緊張?”
沈晚吟看著方硯遠去的背影,搖了搖頭。
“他不是兇,”她說,“他是認真。”
趙意歡歪著頭想了想,忽然說:“晚吟姐,你有沒有覺得方硯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樣?”
沈晚吟收拾東西的手頓了一下,然后繼續。
“你想多了,”她說,“他只是把我當對手。”
“對手?”趙意歡眨了眨眼,“你們不是搭檔嗎?他演**,你演嫌疑人,你們是對手戲。”
沈晚吟把劇本裝進包里,站起來。
“在戲里,周遠和林楠是對手,”她說,“在戲外,方硯和沈晚吟也是對手。他想看看我能不能接住他的戲,我也想知道他值不值得我全力以赴。”
趙意歡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后又搖了搖頭:“你們這些認真演戲的人,真的好奇怪。”
沈晚吟笑了,拍了拍她的腦袋。
“走吧,中午請你吃橫店最好吃的酸辣粉。”
“真的嗎?在哪里在哪里?”
“跟我走就是了。”
兩個女人走出三號樓,橫店的陽光正好。四月的風吹過來,帶著一股不知道從哪個劇組飄來的煙火氣。
沈晚吟走在前面,趙意歡跟在后面,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晚吟姐,我今天寫了整整六頁筆記,你信不信?六頁!我從沒這么認真過。”
“晚吟姐,你念臺詞的時候我真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方硯都沒讓我起雞皮疙瘩,你好厲害。”
“晚吟姐,你說我什么時候能演上《暗涌》這樣的戲啊?兩年?三年?”
沈晚吟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她。
陽光落在趙意歡的臉上,她的眼睛里有一種光——不是那種被男人夸獎時的心花怒放,而是一種找到了方向的、踏實的、明亮的光。
“只要你不再把時間花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沈晚吟說,“一年就夠了。”
趙意歡的眼睛更亮了。
“一年?你確定?”
“我確定,”沈晚吟說,“但有一個前提。”
“什么?”
“從現在開始,你每天至少花四個小時在表演上。讀劇本、看經典電影、寫人物分析、對著鏡子練臺詞。做得到嗎?”
趙意歡挺了挺胸:“做得到!”
沈晚吟看著她,忽然想起上一世的自己。
那個在出租屋里對著鏡子練臺詞到凌晨兩點的自己,那個把《演員的自我修養》翻了五遍的自己,那個在片場被導演罵“你不會演戲”之后躲在廁所里哭了十分鐘然后擦干眼淚繼續拍下一場的自己。
那個沈晚吟,其實一直都很有天賦。
只是她把太多的時間,浪費在了“被男人看見”這件事上。
“走吧,”沈晚吟轉過身,繼續往前走,“酸辣粉要加辣嗎?”
“加!特辣!”
“好,那就特辣。”
兩個女人的笑聲在橫店的石板路上彈跳著,像兩顆被扔出去的彈珠,清脆、歡快、停不下來。
遠處,三號樓的二樓窗戶邊,一個人影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杯涼透的美式。
方硯看著那兩個走遠的背影,目光落在穿白襯衫的那個身上,停了兩秒。
然后他低下頭,翻開了劇本,在第三場的那句臺詞旁邊,用鉛筆畫了一個小小的圈。
圈旁邊寫了一行很小的字——
“沈晚吟,注意第二次撒謊的節奏。”
寫完,他把劇本合上,喝了一口涼透的美式,皺了皺眉,轉身走進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