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就各位------------------------------------------，真正的考驗開始了。——一家三代五口拍全家福。，七十多歲，有點老年癡呆，不太認(rèn)人。兒子四十多歲，一臉不耐煩，一直在看手表。兒媳三十多歲，穿著講究，進(jìn)門就說“我不要那種影樓風(fēng)，要高級感”。小孫子五歲，滿影棚跑，根本停不下來。，沒有要幫忙的意思。，蹲下來，從道具箱里拿出一只毛絨小熊。“小朋友，你幫小熊找個座位好不好？”，接過小熊，認(rèn)真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把它放在道具沙發(fā)上。“謝謝你。”宋雪瑩笑著說，“小熊想和你一起拍照，可以嗎？”。，宋雪瑩轉(zhuǎn)向老**。她蹲在輪椅前，輕聲問：“奶奶，您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呀？”，沒反應(yīng)。“奶奶？”兒子不耐煩地喊了一聲，“媽，拍照了。”：“我是老師。”：“真的呀？您教什么？語文。”老**的聲音很慢，但清晰了一些，“教了四十年。”
“那您一定最喜歡看書了？”宋雪瑩從道具架上拿了一本做舊的書，“奶奶，您拿著這本書坐在中間，好不好？就像以前上課一樣。”
老**接過書，手指撫過封面，眼神漸漸聚焦。
“好。”她說。
宋雪瑩迅速調(diào)整位置——老**坐中間，手里捧著書；小孫子靠在她腿邊，抱著小熊；兒子兒媳站在身后。
“來，看這里——奶奶笑一個。”
老**低頭看了看孫子，孫子抬頭看了看她，兩個人同時笑了。
咔嚓。
方姐在監(jiān)控屏上看到這張照片，嘴角動了動。
“調(diào)度能力不錯。”她說，然后轉(zhuǎn)身走了。
蘇眉文的第二組客戶——兩位閨蜜拍“唐風(fēng)閨蜜照”。
兩個女孩是高中同學(xué)，十年閨蜜，其中一個要嫁去外地了，想在離開前留一組紀(jì)念照。
“我們不要那種規(guī)規(guī)矩矩的，要特別一點。”準(zhǔn)新娘說。
“特別到什么程度？”蘇眉文問。
“就是……一眼就能看出是我們的那種。”
蘇眉文想了想，翻了翻手機里的參考圖庫，突然有了主意。
“你們一個性格文靜，一個性格活潑對吧？”
“對，她文靜，我鬧騰。”準(zhǔn)新娘指著閨蜜。
“那就一文一武。”蘇眉文說，“一個拿團(tuán)扇，一個拿劍。”
“拿劍？”兩個女孩都愣了。
“對，文可安邦，武可定國。你們是彼此的后盾。”
兩個女孩對視一眼，笑了。
“拍！”
服裝、妝造、布景，蘇眉文一手包辦。她沒用標(biāo)準(zhǔn)模板，而是在古風(fēng)實景棚里選了一個“月下對飲”的場景——一桌兩凳，一壺酒，兩只杯。
文靜的拿團(tuán)扇，側(cè)坐，眼神溫柔；活潑的拿劍，站立，英氣十足。
“好，看對方——笑——不是，不是看鏡頭，是看她。”
兩個女孩看著彼此，笑了。
那個笑里，有十年的默契，也有即將分離的不舍。
蘇眉文連續(xù)按了十幾張，每一張都不同。
拍完之后，準(zhǔn)新娘看著照片，哭了。
“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告別禮物。”她說。
閨蜜也哭了，兩個人抱在一起。
蘇眉文站在一旁，鼻子也酸了。
Ken走過來，看了一眼成片，說：“有想法。但下次注意時間，這組超了四十分鐘。”
蘇眉文點頭，心里卻在想：值了。
張欣宜的第一組客戶——一對新人拍婚紗照。
男的全程看手機，女的全程假笑。
“新郎，請往新娘那邊靠一點。”張欣宜說。
男的挪了兩厘米，繼續(xù)看手機。
“新娘，看新郎的眼睛。”
女的轉(zhuǎn)過頭，男的還在看手機。
“新郎……”
“就這樣吧。”男的頭都沒抬，“差不多就行。”
新**笑容僵在臉上。
張欣宜想說什么，但忍住了。
她按照標(biāo)準(zhǔn)流程拍完——白紗、西裝、教堂**、鮮花道具，一張不落。
選片的時候，新娘看著屏幕上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你覺得好看嗎？”她突然問張欣宜。
張欣宜愣了一下：“您覺得呢？”
“我覺得假。”新娘說，“就像我們的婚禮一樣。”
她說完，站起身走了。
新郎收起手機，追了出去。
張欣宜一個人坐在選片室，看著屏幕上一張張“標(biāo)準(zhǔn)婚紗照”，突然覺得惡心。
下班后，她在**室哭了。
艾米正好進(jìn)來拿東西，看到她在哭，沒有安慰，只說了一句：“這就是工作。別投入感情。”
張欣宜擦干眼淚，沒說話。
姜雨彤被林嵐安排去觀摩一位資深攝影師拍攝私房照。
客戶是一位三十歲的女性，生完孩子后身材走形，想拍一組“找回身體”的照片。
攝影師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非常專業(yè)，全程禮貌、克制、尊重。他讓客戶自己選衣服，自己決定尺度，他只是負(fù)責(zé)光線和構(gòu)圖。
姜雨彤站在角落，看著這一切。
她的身體是僵硬的。
她想起大二那年，攝影社的學(xué)長約她“拍一組私房”，她拒絕了。后來學(xué)長在群里發(fā)她的**照——都是日常照，但配文是“我們系的高冷女神，不知道脫了衣服什么樣”。
沒有人幫他說話。沒有人覺得這有什么問題。
從那以后，她害怕相機，也害怕被拍。
拍攝結(jié)束后，林嵐問她：“你看到了什么？”
“身體的自由。”姜雨彤說。
“那你為什么不敢看？”
姜雨彤沉默了。
林嵐沒有追問，只是說：“明天繼續(xù)來觀摩。”
姜雨彤回到公寓，關(guān)上門，縮在角落里發(fā)抖。
門外傳來敲門聲。
“雨彤？”是宋雪瑩，“我給你熱了牛奶，放門口了。”
姜雨彤沒有開門。
但她聽到了牛奶杯放在地板上的聲音。
然后腳步聲遠(yuǎn)去。
她等了一會兒，打開門，把牛奶端進(jìn)來，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胡家姐妹的第一組客戶——藝考生小鹿，十七歲，想考表演系。
小鹿媽媽跟著來的，進(jìn)門就說：“我們要最穩(wěn)的那種，不要冒險，孩子的前途不能開玩笑。”
胡雯娉點頭：“明白。我們有兩種方案，標(biāo)準(zhǔn)版和情緒版，您看……”
“標(biāo)準(zhǔn)版。標(biāo)準(zhǔn)版最安全。”
胡雯婷在旁邊聽著，眉頭皺了起來。
拍攝開始了。
胡雯娉按標(biāo)準(zhǔn)模板——白底、藍(lán)襯衫、馬尾、微笑、挺胸、看鏡頭。
小鹿照做了。
但她笑得很僵。
“放松一點。”胡雯娉說。
小鹿努力放松，但更僵了。
“停。”胡雯婷突然說，“姐，讓她休息一下。”
“時間不夠了。”胡雯娉看表。
“她狀態(tài)不對，拍了也沒用。”
“那你說怎么辦？”
胡雯婷蹲下來，看著小鹿：“你是不是很緊張？”
小鹿點點頭，眼眶紅了：“我模擬考沒考好，我媽很生氣。”
“那你現(xiàn)在想什么？”
“我想哭。”
“那就哭。”
胡雯婷舉起相機，抓拍了一張小鹿忍住眼淚的表情。
“你——”胡雯娉想阻止。
“姐，這一張比剛才二十張都好。”
小鹿媽媽湊過來看，愣住了。
照片里的女兒，不是“標(biāo)準(zhǔn)的好看”，而是“真實的動人”。
“這個……能用來藝考嗎？”小鹿媽媽猶豫。
“能。”胡雯婷說，“考官也是人，他們也會被打動。”
小鹿媽媽看了又看，最后說：“兩張都要。”
胡雯娉看了妹妹一眼，沒說話。
回家的路上，胡雯婷說：“為什么每次都是你對？”
胡雯娉說：“因為我沒輸過。”
胡雯婷沉默了很久。
“總有一天，我會贏你的。”
“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