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家------------------------------------------，陽光正照在他的臉上。，發現自己躺在一間陌生的屋子里。木質天花板，紙糊的拉門，空氣里有藥草的味道。爐邊坐著一個人——不，兩個人。。桑島慈悟郎正端著茶碗，渾濁的眼睛看向他的方向。，看起來十七八歲，黑色的頭發扎在腦后，面容清俊，但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天生就會嘲諷人。。“喲，醒了？”獪岳靠在柱子上，雙手抱胸，語氣里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陽怪氣，“聽說你在雷湖邊被鬼嚇得尿褲子了？我沒有尿褲子！”善逸一下子坐了起來，臉漲得通紅，“我就是……就是摔了一跤！摔了一跤？”獪岳挑了挑眉，“摔了一跤然后暈過去了？那是……那是戰術性昏迷！”，轉過頭去不再看他。但善逸注意到，師兄的目光在爐邊那只黑白花色的貓身上停了一瞬。。它感覺到了那道目光，抬起頭，金色的瞳孔和獪岳的視線對上了。，移開了目光。“爺爺，”他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我出去練刀了。跟廢物待在一起，我怕自己也變廢物。”：“你說誰是廢物！”，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慈悟郎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老人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表情平靜得像一面湖水。
善逸的眼眶紅了。他咬著嘴唇，拼命忍著眼淚，但沒忍住。大顆大顆的眼淚啪嗒啪嗒掉在被子上。
“爺爺……師兄他……他總是這樣……”
慈悟郎放下茶碗，嘆了口氣。
“他說的不對嗎？”老人的聲音不大，但很沉，“你確實沒有拔刀。”
“我拔了！”善逸猛地抬起頭，淚流滿面地喊道，“我拔了！我把那只鬼砍了！我——”
“那是貓讓你拔的。”慈悟郎說。
善逸愣住了。
慈悟郎偏著頭，朝雪音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雙渾濁的眼睛里沒有任何光芒，但雪音感覺到，這個老人“看”到的東西比大多數人都多。
“不是你自己的勇氣，”慈悟郎緩緩地說，“你就沒有真正地拔刀。”
善逸低下頭，不說話了。他把臉埋進被子里，肩膀一聳一聳的，發出悶悶的哭聲。
雪音蹲在爐邊，看著這一切。
她知道獪岳將來會變成什么。上弦之陸。背叛者。善逸一生最大的傷痛。他也看到善逸現在的樣子——委屈、懦弱、動不動就哭，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狗。
但他也知道善逸將來會變成什么。
會變成那個在無限城里哭著喊“師兄”卻依然揮刀的人。
會變成那個明明怕得要死卻從不后退的人。
所有的故事都有著他既定的路線，不過既然她能穿越到這里，就有著一定的邏輯關系，一些小小的改動應該不會影響到什么。
雪音站起來，走到善逸身邊，用腦袋拱了拱他的手臂。
善逸從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紅紅的，濕濕的。
“小咪……”
雪音喵了一聲，跳上他的膝蓋，蜷縮下來，發出一聲響亮的呼嚕聲。
善逸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貓，把臉埋進雪音的毛里。貓毛蹭得他鼻子**的，但他沒有打噴嚏。他只是抱著，像抱著一團暖烘烘的火。
慈悟郎聽著那邊的動靜，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嘆氣。
他拿起旱煙桿，點著了，緩緩吐出一口煙。
院子里，獪岳揮刀的聲音一下接一下地傳來，又快又狠。走廊里，善逸抱著貓，哭累了，慢慢地睡著了。爐火噼啪作響，映在三個人的臉上，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一個在練刀，一個在睡覺，一個在抽煙。
還有一只貓，在打呼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