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九劫神道
第 2章 劫門------------------------------------------，久久沒有動彈。，而是動不了。，竟看不到門的頂端在哪里，但又感覺就在咫尺之間。那門太黑了，黑得不像是石頭，而像是用整片夜空凝固而成，深沉得讓人心悸。，乍一看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仔細(xì)看才發(fā)現(xiàn)，那是一個個扭曲的人形。，有站著的，有仰天長嘯的，有俯首垂淚的，有被萬劍穿心的，有被烈火焚身的……，都透著極致的痛苦。，忽然感覺眉心一陣刺痛——那骨片嵌入的位置，正在發(fā)燙。，一道信息涌入他的意識：九劫神道歷九死之劫，開九重神藏，方可窺見門后真意第一劫：死劫——已完成劫力轉(zhuǎn)化中……轉(zhuǎn)化完成——恭喜宿主，開啟第一重神藏：骨藏，王牧感覺自己的全身骨頭，忽然像是被扔進了熔爐里。，鉆心的疼，從每一根骨頭的骨髓深處，由內(nèi)而外炸開的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塊骨頭都在碎裂，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碾成齏粉，卻又重新凝聚、生長、淬煉。
碎裂，重聚，再碎裂，再重聚。
如此反復(fù)九次。
王牧死死咬著牙，想要喊叫，卻發(fā)現(xiàn)喉嚨根本發(fā)不出聲音。他的身體在這個詭異的空間里劇烈顫抖，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全身。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萬年——那種疼痛終是如潮水般退去。
王牧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整個人癱軟下來，如果不是這個空間根本沒有地面，他此刻一定是癱倒在地的姿勢。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還是那雙手，瘦弱、骨節(jié)分明，和墜崖前沒什么兩樣。
但他知道，不一樣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nèi)的骨頭，不再是原來那些脆弱易折的凡骨，而是被劫力反復(fù)淬煉過的——他暫時還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只覺得每一根骨頭里都蘊**一種奇異的力量，溫?zé)岫炫龋袷浅了巳f年的火山，隨時可能噴發(fā)。
骨藏：凡骨→銅骨
肉身強度提升三倍，骨骼硬度堪比下品法器，恢復(fù)能力大幅增強
王牧看著眼前這行只有他能看到的金色小字，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十六年的人生，想起那些白眼、嘲諷、羞辱，想起王烈把他逼下懸崖時那張猙獰的臉，想起被撕碎的龍涎草，想起母親臨終前抓著他的手，說的那句話——
“活著……活著就好……”
他活著。
他從萬丈懸崖上掉下來，不但沒死，還因禍得福，得到了這神秘骨片的認(rèn)可。
他不知道這骨片是什么來歷，不知道這“九劫神道”是什么功法，更不知道門后等著他的會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從這一刻起，他王牧，不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廢物了。
他抬起頭，看向那扇巨大的劫門，目光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平靜。
“九劫是嗎？”他喃喃道，“來吧。”
劫門紋絲不動，只有門上那些扭曲的人形紋路，似乎在黑暗中微微亮了一下。
下一秒，王牧的意識被猛地推出那個空間。
他睜開眼。
眼前是嶙峋的巖石，是潮濕的泥土，是從洞口斜照進來的一縷慘白月光。
他躺在山洞里。
真實的山洞。
王牧慢慢坐起來，低頭看自己的身體。
破爛的衣服還在，上面沾滿了血污和泥土，到處都是被樹枝刮破的口子。但衣服下面的皮膚，卻是完好的，連一道疤痕都沒有留下。
他抬起手，握拳，松開，再握拳。
力量…
這是他一種從未有過的力量感，從四肢百骸傳來。那感覺很奇怪，就好像這副身體原來是一具空殼，而現(xiàn)在，終于被填滿了。
王牧深吸一口氣，撐著地面站起來。
剛一站穩(wěn)，他就愣住了。
視線里的一切，都變了。
山洞還是那個山洞，巖石還是那些巖石，但在他眼里，卻多出了許多以前從未注意過的東西——
巖石表面的紋理，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道紋路的走向，甚至能隱約“感覺”到這些紋理的深淺、疏密，仿佛在告訴他，這塊巖石能承受多大的力量才會碎裂。
洞壁上的苔蘚，他能看到每一片葉子上細(xì)小的絨毛，能看到露珠在絨毛上滾動的軌跡，甚至能看到苔蘚下方巖石里滲出的水汽——那些水汽，在他眼里呈現(xiàn)出淡淡的藍色，一縷一縷，裊裊升起。
洞口照進來的月光，在他眼里也不再是單純的光線，而是無數(shù)細(xì)小的、發(fā)光的顆粒，在空氣中緩緩飄浮、旋轉(zhuǎn)、墜落。
這是……
真實視野
王牧腦子里自動浮現(xiàn)出這四個字。
是那塊骨片帶給他的能力。
他能“看見”這個世界的本質(zhì)。
王牧站在原地，閉上眼，又睜開，再閉上，再睜開。反復(fù)幾次，他終于確認(rèn)，這不是幻覺，而是真實存在的能力。
他走到洞壁前，伸手觸摸那些苔蘚。手指碰到苔蘚的瞬間，他能感覺到那些藍色水汽的冰涼，能感覺到苔蘚葉片下細(xì)微的生命律動。
他走到洞口，伸手探進月光里。月光顆粒落在他的手背上，涼絲絲的，像是無數(shù)微小的冰晶。
他站在洞口，向外望去。
月光下，懸崖峭壁一覽無余。以前看，只覺得陡峭險峻。現(xiàn)在看，他卻能清晰地看到——
哪塊巖石是松動的，哪塊巖石是穩(wěn)固的；哪條藤蔓足夠粗壯，能承受他的體重；那條藤蔓已經(jīng)枯死，一碰就斷。
他甚至能看到，在距離洞口約三十丈遠的地方，有一條隱藏在巖石縫隙里的狹長石階，蜿蜒向上，通往崖頂。
那是以前的他，哪怕貼著崖壁看一天，也絕對發(fā)現(xiàn)不了的“路”。
王牧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
這股氣吸入肺腑，他忽然感覺到一陣極度的饑餓。
那饑餓不是普通的肚子餓，而是從每一個細(xì)胞深處傳來的、近乎瘋狂的渴望——他需要吃東西，需要吃很多很多的東西，來補充劫力轉(zhuǎn)化時消耗的能量。
王牧轉(zhuǎn)身，回到山洞深處。
這個山洞比他想象的要深，往里走了約莫十幾丈，還沒到底。洞壁上的巖石越來越潮濕，空氣也越來越冷，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滴水聲。
他停下腳步。
不是因為走不下去，而是因為，他的“真實視野”里，出現(xiàn)了一個東西。
就在前方三丈遠的洞壁拐角處，有一團淡淡的、若隱若現(xiàn)的白光。
那光芒很微弱，如果不是他開啟了真實視野，在黑暗的山洞**本不可能注意到。
王牧放輕腳步，慢慢走過去。
拐過洞壁，他看到了一具白骨。
那是一具盤腿坐著的骸骨，身上的衣服早已朽爛成灰，只剩下一些看不出材質(zhì)的殘片散落在地。骸骨的骨骼呈灰白色，表面布滿了細(xì)密的裂紋，像是在生前遭受過巨大的沖擊。
但吸引王牧注意的，不是骸骨本身，而是骸骨雙手捧著的一樣?xùn)|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玉盒。
玉盒通體碧綠，在黑暗中散發(fā)著淡淡的熒光。盒蓋和盒身的接縫處，貼著一張發(fā)黃的符箓，上面用朱砂畫著一些扭曲復(fù)雜的紋路。
王牧盯著那張符箓看了片刻，腦海中忽然自動浮現(xiàn)出那些紋路的含義——
封印符·中階
效用：封印靈氣，隔絕探查
狀態(tài)：封印靈力還差兩天失效
王牧瞳孔微縮。
他能“看懂”符箓了？
不對，不是看懂，而是骨片的“真實視野”在幫他解析。
王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撼，走到骸骨面前。
他想了想，沒有貿(mào)然去碰那個玉盒，而是先對著骸骨深深鞠了一躬。
“前輩在上，晚輩王牧，墜崖誤入此地，無意冒犯。若前輩在天有靈，還請見諒。”
說完，他才伸手，輕輕拿起那個玉盒。
玉盒入手溫潤，比想象的要沉。
王牧仔細(xì)端詳那張封印符——既然“真實視野”說它兩日內(nèi)就會失效，那他就等著。
與其現(xiàn)在強行撕開，引發(fā)不可預(yù)知的后果，不如等它自己靈力耗盡，自然開啟。
他把玉盒小心地收入懷中，再次向骸骨鞠了一躬。
正要轉(zhuǎn)身離開，余光忽然瞥見，骸骨盤坐的姿勢有些奇怪——他的右手，似乎指著什么方向。
王牧順著那根指骨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洞壁。
洞壁上，有一處巖石的顏色，和周圍略有不同。在普通視線里，那點差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在真實視野下，那處巖石后面，隱隱透出淡淡的藍色光暈。
那是靈氣的顏色。
王牧走上前，伸手按在那塊巖石上。
用力一推——
巖石紋絲不動。
再用力，還是不動。
王牧皺了皺眉，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氣，調(diào)動起剛剛淬煉過的骨藏力量，一拳轟向那塊巖石！
“砰！”
一聲悶響，碎石飛濺。
堅硬的巖層被蠻力硬生生砸出一個凹陷。
王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只是微微發(fā)紅，連皮都沒破。
這就是銅骨的硬度？
他沒有多想，繼續(xù)揮拳，一拳接一拳，片刻之后，轟然被砸穿一個通透的洞口。
洞內(nèi)，別有天地。
那是一個方圓十丈左右的空間，比外面的山洞要寬闊得多。洞頂鑲嵌著幾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洞中央，是一汪淡淡的乳白色水潭，像是最純凈的羊脂玉融化在了水里。水面上飄浮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霧氣，深吸一口氣，能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王牧只吸了一口那霧氣，就感覺渾身的細(xì)胞都在歡呼雀躍，那股從剛才就一直在折磨他的饑餓感，瞬間增加了許多。
他看向那潭水。
真實視野自動解析：
玉髓靈液
品階：地階中品
效用：洗經(jīng)伐髓，固本培元，可極大改善修士體質(zhì)，對煉氣期修士有奇效
說明：由千年靈脈孕育而成，每一滴都蘊含精純靈氣。浸泡修煉，事半功倍
王牧愣住了。
千年靈脈孕育的玉髓靈液？
這東西要是拿到外面去賣，一滴恐怕都價值上百靈石。而眼前這一潭……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有三五百斤。
王牧沒有急著跳下去。
他的目光繼續(xù)在洞內(nèi)掃視。
水潭旁邊，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石碑。石碑上刻著幾行字，字體古樸，但勉強能辨認(rèn)。
王牧走近，一字一字讀出來：
“余乃天機閣第七代傳人，云中鶴。”
“三百年前，余追查宗門至寶‘劫骨’下落，誤入此絕地。不料遭人暗算，身中奇毒，經(jīng)脈盡斷，困死于此。”
“劫骨有靈，擇主而侍。余非其主，強求不得，反遭其噬。”
“后來者若見此碑，當(dāng)知天命有常，非人力可強求。”
“潭中靈液，乃余畢生收集，贈予有緣之人。”
“唯有一事相求——”
王牧看到這里，心里一緊。
他繼續(xù)往下看：
“若他日有人持‘天機令’至此，請代為轉(zhuǎn)告——”
碑文到這里，戛然而止。
不是被人為抹去，而是刻到最后一個字的時候，刻碑之人，已經(jīng)耗盡了最后的力氣。
那個“訴”字，只刻了一半，最后一筆，歪歪扭扭地拖出去很長，然后消失。
他站在石碑前，看著那半截的“訴”字，仿佛能看見三百年前，那個叫云中鶴的修士，在生命的最后時刻，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想要留下什么話。
他想說什么？
他想讓后來者轉(zhuǎn)告誰？
那個持“天機令”的人，又是誰？
王牧不知道。
他把碑文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第一行的一個詞上——
“劫骨”。
王牧忽然想起自己眉心里那塊神秘的骨片。
難道……
他正想著，眉心處忽然微微一熱。
緊接著，那個灰蒙蒙的空間再次出現(xiàn)在他意識里，那扇巨大的劫門依舊巍然聳立。
而這一次，劫門上那些扭曲的人形紋路，似乎有了變化。
其中一個人形——那個跪在地上、雙手捧著什么的人形——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信息自動涌入王牧腦海：
劫骨：九劫神道之根基
功能：以劫力淬煉肉身神魂，開啟九重神藏
狀態(tài)：已綁定宿主，不可剝離，不可交易，不可傳承
王牧睜開眼，從意識空間里退出來。
他看著石碑，看著那個“劫骨”二字，終于明白了。
這塊骨片，應(yīng)該就是云中鶴當(dāng)年追查的“劫骨”。
他拼盡全力想要得到它，卻因為不是它的“主”，反遭其噬，經(jīng)脈盡斷，困死于此。
而他王牧，墜崖將死之時，鮮血激發(fā)了劫骨，陰差陽錯，成了它的主人。
天命有常，非人力可強求。
云中鶴刻在石碑上的這十個字，此刻讀來，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悲涼。
王牧對著石碑，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前輩，晚輩承您遺澤，無以為報。日后若有機緣遇到持‘天機令’者，必當(dāng)將您的話帶到——雖然，我不知道您想說什么。”
說完，他直起身，看向那潭玉髓靈液。
饑餓感再次襲來，比之前更猛烈。
他知道，這是劫力轉(zhuǎn)化后，身體迫切需要補充能量。
王牧不再猶豫，脫下破爛的外衣，走進水潭。
潭水冰涼，但涼得很舒服，像是無數(shù)只小手在輕輕**他的身體。那些乳白色的液體剛一接觸到他的皮膚，就開始自動往他體內(nèi)滲透。
他能感覺到，一股股溫?zé)岬臍饬鳎樦足@入身體，在經(jīng)脈里緩緩流淌。
那些氣流所過之處，他的經(jīng)脈在微微顫動，像是在歡呼，在雀躍。
王牧坐在潭里閉目凝神，任由那些玉髓靈液改造著他的身體。
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入水潭的那一刻，他眉心處的劫骨，忽然微微亮了一下。
一道無形的波動，從劫骨發(fā)出，透過潭水，透過洞壁，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那波動極微弱，微弱到連金丹期修士都未必能察覺。
但它確實存在。
而在距離此地不知多少萬里之外，一座懸浮在云海之上的巍峨宮殿里，一個盤膝而坐的白發(fā)老者，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枯瘦的手指微微掐動，片刻后，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
“劫骨……現(xiàn)世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兩塊銹蝕的鐵片在摩擦。
“三百年了……云中鶴，你終究還是沒能守住它。”
他站起身，望向遠方。
目光穿透宮殿的墻壁，穿透云海，穿透無盡山河，仿佛落在了那座不起眼的懸崖上。
“傳令下去，”他淡淡道，“派人去青陽鎮(zhèn)一帶，查一查，最近有沒有什么異常。”
黑暗中，一個聲音響起：“是。”
那聲音沒有任何感情，像是死人發(fā)出的。
白發(fā)老者重新坐下，閉上了眼睛。
大殿恢復(fù)寂靜。
只有若有若無的自語聲，在空曠的殿內(nèi)回蕩：
“劫骨……九劫……呵……是誰呢……”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塊骨頭都在碎裂，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碾成齏粉，卻又重新凝聚、生長、淬煉。
碎裂，重聚，再碎裂，再重聚。
如此反復(fù)九次。
王牧死死咬著牙，想要喊叫，卻發(fā)現(xiàn)喉嚨根本發(fā)不出聲音。他的身體在這個詭異的空間里劇烈顫抖，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全身。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萬年——那種疼痛終是如潮水般退去。
王牧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整個人癱軟下來，如果不是這個空間根本沒有地面，他此刻一定是癱倒在地的姿勢。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還是那雙手，瘦弱、骨節(jié)分明，和墜崖前沒什么兩樣。
但他知道，不一樣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nèi)的骨頭，不再是原來那些脆弱易折的凡骨，而是被劫力反復(fù)淬煉過的——他暫時還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只覺得每一根骨頭里都蘊**一種奇異的力量，溫?zé)岫炫龋袷浅了巳f年的火山，隨時可能噴發(fā)。
骨藏：凡骨→銅骨
肉身強度提升三倍，骨骼硬度堪比下品法器，恢復(fù)能力大幅增強
王牧看著眼前這行只有他能看到的金色小字，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十六年的人生，想起那些白眼、嘲諷、羞辱，想起王烈把他逼下懸崖時那張猙獰的臉，想起被撕碎的龍涎草，想起母親臨終前抓著他的手，說的那句話——
“活著……活著就好……”
他活著。
他從萬丈懸崖上掉下來，不但沒死，還因禍得福，得到了這神秘骨片的認(rèn)可。
他不知道這骨片是什么來歷，不知道這“九劫神道”是什么功法，更不知道門后等著他的會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從這一刻起，他王牧，不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廢物了。
他抬起頭，看向那扇巨大的劫門，目光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平靜。
“九劫是嗎？”他喃喃道，“來吧。”
劫門紋絲不動，只有門上那些扭曲的人形紋路，似乎在黑暗中微微亮了一下。
下一秒，王牧的意識被猛地推出那個空間。
他睜開眼。
眼前是嶙峋的巖石，是潮濕的泥土，是從洞口斜照進來的一縷慘白月光。
他躺在山洞里。
真實的山洞。
王牧慢慢坐起來，低頭看自己的身體。
破爛的衣服還在，上面沾滿了血污和泥土，到處都是被樹枝刮破的口子。但衣服下面的皮膚，卻是完好的，連一道疤痕都沒有留下。
他抬起手，握拳，松開，再握拳。
力量…
這是他一種從未有過的力量感，從四肢百骸傳來。那感覺很奇怪，就好像這副身體原來是一具空殼，而現(xiàn)在，終于被填滿了。
王牧深吸一口氣，撐著地面站起來。
剛一站穩(wěn)，他就愣住了。
視線里的一切，都變了。
山洞還是那個山洞，巖石還是那些巖石，但在他眼里，卻多出了許多以前從未注意過的東西——
巖石表面的紋理，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道紋路的走向，甚至能隱約“感覺”到這些紋理的深淺、疏密，仿佛在告訴他，這塊巖石能承受多大的力量才會碎裂。
洞壁上的苔蘚，他能看到每一片葉子上細(xì)小的絨毛，能看到露珠在絨毛上滾動的軌跡，甚至能看到苔蘚下方巖石里滲出的水汽——那些水汽，在他眼里呈現(xiàn)出淡淡的藍色，一縷一縷，裊裊升起。
洞口照進來的月光，在他眼里也不再是單純的光線，而是無數(shù)細(xì)小的、發(fā)光的顆粒，在空氣中緩緩飄浮、旋轉(zhuǎn)、墜落。
這是……
真實視野
王牧腦子里自動浮現(xiàn)出這四個字。
是那塊骨片帶給他的能力。
他能“看見”這個世界的本質(zhì)。
王牧站在原地，閉上眼，又睜開，再閉上，再睜開。反復(fù)幾次，他終于確認(rèn)，這不是幻覺，而是真實存在的能力。
他走到洞壁前，伸手觸摸那些苔蘚。手指碰到苔蘚的瞬間，他能感覺到那些藍色水汽的冰涼，能感覺到苔蘚葉片下細(xì)微的生命律動。
他走到洞口，伸手探進月光里。月光顆粒落在他的手背上，涼絲絲的，像是無數(shù)微小的冰晶。
他站在洞口，向外望去。
月光下，懸崖峭壁一覽無余。以前看，只覺得陡峭險峻。現(xiàn)在看，他卻能清晰地看到——
哪塊巖石是松動的，哪塊巖石是穩(wěn)固的；哪條藤蔓足夠粗壯，能承受他的體重；那條藤蔓已經(jīng)枯死，一碰就斷。
他甚至能看到，在距離洞口約三十丈遠的地方，有一條隱藏在巖石縫隙里的狹長石階，蜿蜒向上，通往崖頂。
那是以前的他，哪怕貼著崖壁看一天，也絕對發(fā)現(xiàn)不了的“路”。
王牧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
這股氣吸入肺腑，他忽然感覺到一陣極度的饑餓。
那饑餓不是普通的肚子餓，而是從每一個細(xì)胞深處傳來的、近乎瘋狂的渴望——他需要吃東西，需要吃很多很多的東西，來補充劫力轉(zhuǎn)化時消耗的能量。
王牧轉(zhuǎn)身，回到山洞深處。
這個山洞比他想象的要深，往里走了約莫十幾丈，還沒到底。洞壁上的巖石越來越潮濕，空氣也越來越冷，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滴水聲。
他停下腳步。
不是因為走不下去，而是因為，他的“真實視野”里，出現(xiàn)了一個東西。
就在前方三丈遠的洞壁拐角處，有一團淡淡的、若隱若現(xiàn)的白光。
那光芒很微弱，如果不是他開啟了真實視野，在黑暗的山洞**本不可能注意到。
王牧放輕腳步，慢慢走過去。
拐過洞壁，他看到了一具白骨。
那是一具盤腿坐著的骸骨，身上的衣服早已朽爛成灰，只剩下一些看不出材質(zhì)的殘片散落在地。骸骨的骨骼呈灰白色，表面布滿了細(xì)密的裂紋，像是在生前遭受過巨大的沖擊。
但吸引王牧注意的，不是骸骨本身，而是骸骨雙手捧著的一樣?xùn)|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玉盒。
玉盒通體碧綠，在黑暗中散發(fā)著淡淡的熒光。盒蓋和盒身的接縫處，貼著一張發(fā)黃的符箓，上面用朱砂畫著一些扭曲復(fù)雜的紋路。
王牧盯著那張符箓看了片刻，腦海中忽然自動浮現(xiàn)出那些紋路的含義——
封印符·中階
效用：封印靈氣，隔絕探查
狀態(tài)：封印靈力還差兩天失效
王牧瞳孔微縮。
他能“看懂”符箓了？
不對，不是看懂，而是骨片的“真實視野”在幫他解析。
王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撼，走到骸骨面前。
他想了想，沒有貿(mào)然去碰那個玉盒，而是先對著骸骨深深鞠了一躬。
“前輩在上，晚輩王牧，墜崖誤入此地，無意冒犯。若前輩在天有靈，還請見諒。”
說完，他才伸手，輕輕拿起那個玉盒。
玉盒入手溫潤，比想象的要沉。
王牧仔細(xì)端詳那張封印符——既然“真實視野”說它兩日內(nèi)就會失效，那他就等著。
與其現(xiàn)在強行撕開，引發(fā)不可預(yù)知的后果，不如等它自己靈力耗盡，自然開啟。
他把玉盒小心地收入懷中，再次向骸骨鞠了一躬。
正要轉(zhuǎn)身離開，余光忽然瞥見，骸骨盤坐的姿勢有些奇怪——他的右手，似乎指著什么方向。
王牧順著那根指骨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洞壁。
洞壁上，有一處巖石的顏色，和周圍略有不同。在普通視線里，那點差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在真實視野下，那處巖石后面，隱隱透出淡淡的藍色光暈。
那是靈氣的顏色。
王牧走上前，伸手按在那塊巖石上。
用力一推——
巖石紋絲不動。
再用力，還是不動。
王牧皺了皺眉，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氣，調(diào)動起剛剛淬煉過的骨藏力量，一拳轟向那塊巖石！
“砰！”
一聲悶響，碎石飛濺。
堅硬的巖層被蠻力硬生生砸出一個凹陷。
王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只是微微發(fā)紅，連皮都沒破。
這就是銅骨的硬度？
他沒有多想，繼續(xù)揮拳，一拳接一拳，片刻之后，轟然被砸穿一個通透的洞口。
洞內(nèi)，別有天地。
那是一個方圓十丈左右的空間，比外面的山洞要寬闊得多。洞頂鑲嵌著幾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洞中央，是一汪淡淡的乳白色水潭，像是最純凈的羊脂玉融化在了水里。水面上飄浮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霧氣，深吸一口氣，能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王牧只吸了一口那霧氣，就感覺渾身的細(xì)胞都在歡呼雀躍，那股從剛才就一直在折磨他的饑餓感，瞬間增加了許多。
他看向那潭水。
真實視野自動解析：
玉髓靈液
品階：地階中品
效用：洗經(jīng)伐髓，固本培元，可極大改善修士體質(zhì)，對煉氣期修士有奇效
說明：由千年靈脈孕育而成，每一滴都蘊含精純靈氣。浸泡修煉，事半功倍
王牧愣住了。
千年靈脈孕育的玉髓靈液？
這東西要是拿到外面去賣，一滴恐怕都價值上百靈石。而眼前這一潭……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有三五百斤。
王牧沒有急著跳下去。
他的目光繼續(xù)在洞內(nèi)掃視。
水潭旁邊，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石碑。石碑上刻著幾行字，字體古樸，但勉強能辨認(rèn)。
王牧走近，一字一字讀出來：
“余乃天機閣第七代傳人，云中鶴。”
“三百年前，余追查宗門至寶‘劫骨’下落，誤入此絕地。不料遭人暗算，身中奇毒，經(jīng)脈盡斷，困死于此。”
“劫骨有靈，擇主而侍。余非其主，強求不得，反遭其噬。”
“后來者若見此碑，當(dāng)知天命有常，非人力可強求。”
“潭中靈液，乃余畢生收集，贈予有緣之人。”
“唯有一事相求——”
王牧看到這里，心里一緊。
他繼續(xù)往下看：
“若他日有人持‘天機令’至此，請代為轉(zhuǎn)告——”
碑文到這里，戛然而止。
不是被人為抹去，而是刻到最后一個字的時候，刻碑之人，已經(jīng)耗盡了最后的力氣。
那個“訴”字，只刻了一半，最后一筆，歪歪扭扭地拖出去很長，然后消失。
他站在石碑前，看著那半截的“訴”字，仿佛能看見三百年前，那個叫云中鶴的修士，在生命的最后時刻，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想要留下什么話。
他想說什么？
他想讓后來者轉(zhuǎn)告誰？
那個持“天機令”的人，又是誰？
王牧不知道。
他把碑文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第一行的一個詞上——
“劫骨”。
王牧忽然想起自己眉心里那塊神秘的骨片。
難道……
他正想著，眉心處忽然微微一熱。
緊接著，那個灰蒙蒙的空間再次出現(xiàn)在他意識里，那扇巨大的劫門依舊巍然聳立。
而這一次，劫門上那些扭曲的人形紋路，似乎有了變化。
其中一個人形——那個跪在地上、雙手捧著什么的人形——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信息自動涌入王牧腦海：
劫骨：九劫神道之根基
功能：以劫力淬煉肉身神魂，開啟九重神藏
狀態(tài)：已綁定宿主，不可剝離，不可交易，不可傳承
王牧睜開眼，從意識空間里退出來。
他看著石碑，看著那個“劫骨”二字，終于明白了。
這塊骨片，應(yīng)該就是云中鶴當(dāng)年追查的“劫骨”。
他拼盡全力想要得到它，卻因為不是它的“主”，反遭其噬，經(jīng)脈盡斷，困死于此。
而他王牧，墜崖將死之時，鮮血激發(fā)了劫骨，陰差陽錯，成了它的主人。
天命有常，非人力可強求。
云中鶴刻在石碑上的這十個字，此刻讀來，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悲涼。
王牧對著石碑，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前輩，晚輩承您遺澤，無以為報。日后若有機緣遇到持‘天機令’者，必當(dāng)將您的話帶到——雖然，我不知道您想說什么。”
說完，他直起身，看向那潭玉髓靈液。
饑餓感再次襲來，比之前更猛烈。
他知道，這是劫力轉(zhuǎn)化后，身體迫切需要補充能量。
王牧不再猶豫，脫下破爛的外衣，走進水潭。
潭水冰涼，但涼得很舒服，像是無數(shù)只小手在輕輕**他的身體。那些乳白色的液體剛一接觸到他的皮膚，就開始自動往他體內(nèi)滲透。
他能感覺到，一股股溫?zé)岬臍饬鳎樦足@入身體，在經(jīng)脈里緩緩流淌。
那些氣流所過之處，他的經(jīng)脈在微微顫動，像是在歡呼，在雀躍。
王牧坐在潭里閉目凝神，任由那些玉髓靈液改造著他的身體。
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入水潭的那一刻，他眉心處的劫骨，忽然微微亮了一下。
一道無形的波動，從劫骨發(fā)出，透過潭水，透過洞壁，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那波動極微弱，微弱到連金丹期修士都未必能察覺。
但它確實存在。
而在距離此地不知多少萬里之外，一座懸浮在云海之上的巍峨宮殿里，一個盤膝而坐的白發(fā)老者，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枯瘦的手指微微掐動，片刻后，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
“劫骨……現(xiàn)世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兩塊銹蝕的鐵片在摩擦。
“三百年了……云中鶴，你終究還是沒能守住它。”
他站起身，望向遠方。
目光穿透宮殿的墻壁，穿透云海，穿透無盡山河，仿佛落在了那座不起眼的懸崖上。
“傳令下去，”他淡淡道，“派人去青陽鎮(zhèn)一帶，查一查，最近有沒有什么異常。”
黑暗中，一個聲音響起：“是。”
那聲音沒有任何感情，像是死人發(fā)出的。
白發(fā)老者重新坐下，閉上了眼睛。
大殿恢復(fù)寂靜。
只有若有若無的自語聲，在空曠的殿內(nèi)回蕩：
“劫骨……九劫……呵……是誰呢……”